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恶梦 我讨厌这里 ...
-
什么东西能在梦中留下痕迹。
季疏匀呼吸絮乱,胸腔强烈的起伏,清醒的死亡吗?眼前的一切都不是真的。
如果他进入梦,是为了寻找什么,那么他就不能一直是这种被动的清除记忆的状态,必须得带着这些到下一层或者下一场梦里。
记住你才是这里的主人。即墨容死掉前的那句话开始一遍又一遍的在他脑海里回响。
对,是的,他在做梦。
这里的一切都是从他的回忆里构建出的,从即墨容差点被炖到赵闻突然出现,的确都有他的手笔,只要他的那个念头稍微符合了点常理圆了回去,那么这里的东西就势必揪住这条线想要搞死即墨容。
季疏匀真的有点好奇他干什么了,让这个梦这么着急杀他。
远处还在那打的不可开交,“即墨容”的躲避必定落空,挥出发剑锋必定被赵闻恰好闪开,“赵闻”似乎永远能够预料到他的下一步。但这种情况下,“即墨容”甚至没有隐隐还有压赵闻一头的趋势。
时间拖的越久,双方焦灼的越厉害,“即墨容”身上的戾气愈重,频频的看向季疏匀。
他还在低头沉思,在梦中失重或者死亡,可以惊醒吗。
身后一道素白的身影拉回他的视线,“赵闻”阴鸷的盯着他。
“你在想什么?”
刚刚还打的火热朝天的二人不打了,就这么神出鬼没的站在季疏匀身后,神色冷的吓人。
“没什么老师。”季疏匀回身,面上笑容轻薄,“我只是确定一下,骗子口中能有几句真话,以及我的意愿到底重要到了什么地步。”
“赵闻”迟钝的低下头,一柄长刀从他的腹部穿出,不可置信又抬起头:“你、你……为什么?”
刀身抽出刃不沾血,血如红花绽放衰颓,即墨容幽灵般从他的影子里离开,走向季疏匀。
季疏匀闭着眼睛,别过头去不看那双眼睛:“现在我确定了,抱歉……”师父两个字在嘴边绕了好几个圈还是被吞下去了,这里是假的,他也不是他的师父。
“赵闻”没有再出声,只是一直看着他,一点点向前倒下,彻底没了生气。
“你选了我对吗?”“即墨容”绕到他身后将下巴搁在季疏匀肩上,挑起一缕发丝,声音尽是满意。
不看季疏匀都能猜出这人面具下得意的神情,把他手拍下去。
季疏匀扭头盯着他突然开口:“如果我要杀你,你会怎么样?”
“可以,当然可以。”他毫不犹豫,“我不会拒绝你的,只要你留下来。”
似乎觉得说的不确切,又紧跟着补充:“我们在一起。”
季疏匀反问:“我们不这里就不能在一起吗?”
“即墨容”笑的肩膀不住的抖,靠的更近了,亲昵的蹭着他,抛出了下一个问题:“你爱我吗?”
刚从他身上嗅到前所未有欢欣的季疏匀:?
“你再说一遍,你的嘴巴或者嗓子好像出差错了?”我不介意给你治下。
“你和我的关系你还记得吗?”于是他又颇有耐心的换了一个问法,一点没有刚刚的疯样。
“我不知道。”季疏匀如实回答,他是真的不知道,鬼知道他没了几轮记忆,又忘了多少东西,但从他的潜意识和梦境里,即墨容的存在是特殊的——不受他念头的影响,不被控制,鲜活、荒怪的。
“但你是特别的。”他想了想又补充,“最特别的,我只有在你身上有那种感觉。”
“即墨容”似乎没看见他的纠结,自顾自的:“你这样可太不公平了,下次不能这样知道吗?”你单是那么看着我,不虚任何念想,我就愿意为你的意志而行。
怎么又突然说他不公平了?季疏匀从那两对如漆的寒渊中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现在换季疏匀疑惑、迷茫、不解,当下这个这么好说话的和刚刚见着他跟疯狗见了骨头一样上来就啃的真是一个人?
瞥见又绕到自己脑袋后头摆弄自己头发的“即墨容”,季疏匀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伸出一只手扣在面具上,轻轻揭下。
没有反抗,没有制止,“即墨容”就用一双凤眼注视着他,满满的全是他,快要溢出来的情绪让他略微仓皇的移开视线。
正中的红线现在淡的快要看不见了,得凑的很近,使劲瞧才能捕捉到那点违和。
“怎么了。”即墨容脸不自然的别过去了点,耳根泛红,“别离着这么近。”
季疏匀眼睛眯了下,凑的更近了。
奇了怪了,着和刚刚简直就不像一个人。看了眼自己手里的面具,又看了看不明所以的即墨容,反手又把面具给扣了回去。
从空洞里的目光再度痴狂起来。季疏匀手疾眼快又摘下来,举着手里的面具掂量了掂量,难不成这个面具还有另类的封印功效?
摘下来,扣回去。往复循环几次明确不是巧合特例。
终于,即墨容忍无可忍一把握住他作乱的手:“玩够了吗?”
“没有。”季疏匀如实回答,“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
“如你所愿。我们都是为你而出现的。”
即墨容笑了轻的像飞鸟不经意间落下的羽毛,挠的季疏匀心尖微微的痒,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后,身躯一震,坏了,刚刚那家伙说那些不会是掺了点真的吧?
被皮革缠绕的刀柄递到他手里,季疏匀下意识松开,没成功,他的手被另一双大手轻握着,以轻柔而不可抗拒的力气,让他握捞剑柄,往前一送。
布料被划破发出轻微的“刺啦”,短暂的柔软无法拦住削铁如泥的剑刃,轻而易举的雪亮蕊芽从另一端探出头。
一切发生在瞬息。
“即墨容”倒下时,季疏匀一只手甚至还拿着他的面具。
迷茫裹挟住他,甚至都忘记收回脸上的错愕。
即墨容神情安详,嘴角还上扬着弧度。季疏匀搭上他的脉搏,又冷又硬,还能试到肌肤下触感奇异的线,伸手后后知后觉自己的做法多么无力,巨蛇出现起一分为二的即墨容就已经不是个活人了。
从始至终即墨容视线始终追随着他的。
古朴至极的剑以墓碑的姿态残酷的立在他身上,插入红色的土壤。光亮剑身上照出季疏匀自己褪去血色的面孔。即墨容最后抬起胳膊用沾满自己血的手,抓住季疏匀的右臂摩挲了数次,随即就失去力气,重重砸下。
蛇像圈禁的废墟中倒着两具尸体,哪怕这里是假的,恩师和不知是敌是友人的血在尘土中连成红线,比火还炽烈的颜色,灼伤了少年人的眼睛。
事情是怎么演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季疏匀唇颤抖着:
“我讨厌这里。”
无人回应。
上扬的嘴角早僵固在即墨容脸上。季疏匀伸手合上那眼睛,随即打算拔出那结束了两个人生命的剑,目光不自觉捕捉到怪处。
剑做的如此古朴不加丝毫雕琢在门阀世家间本就少找,浑身把素静贯彻到底,以至于靠着剑柄的刀身中央的一点小字,就这么展示在季疏匀眼前。
端庄的字体刻着“赠吾爱季□”
季姓?
错愕间季疏匀又觉得额间隐隐作痛,来不及细想,眼前一黑。失去意识前他手中还紧紧握着这柄无名剑。
“你可有悔。”质问声庄重严肃,咄咄逼人。
季疏匀被震的模糊的意识清醒了几分,立刻意识到不对,这不是他的身体。
当下,他用别人的眼睛围观着一场状似刚刚结束的酷刑。
滚圆的血珠顺着铁鞭的倒刺流淌一地,膝盖半跪,上身趴覆在地上的人黑发披散,精壮的上身赤裸的暴露在空气中,鞭痕纵横,深可见骨。铁腥气被沉重的凝香盖过,有几丝欲盖拟彰的异味。瘦劲的双臂肌肉峦起,青筋鼓起,同样被道道痕迹覆盖。
四周一众佩戴纯色面具的人肃立,正前方有一佩戴繁杂鬼面的人走出。
面具纹路走势爪牙舞爪,堂中众位纷纷行礼,玉阙之主,即墨氏家主,即墨容的父亲,即墨顾。
阴黑诡谲,偌大厅堂空旷而寂静非常,只能听见那受刑之人虚弱的喘息。
“不,我不后悔我做的每一件事。”
季疏匀只觉得自己的气息急促起来,是即墨容的声音。
还是那声音不带丝毫感情开口:“那就继续。”
鞭子扬起又落下划破空气发出狠戾的声响。即墨容牙关死咬,泄出细碎的声音又被他吞了回去。
“现在呢?”
“我不后悔。”
“……”
问声一句接一句,回应越来越短,挥舞声一次比一次快,一次比一次狠,季疏匀心也随同着实际目睹一切发生的身体碰碰直跳。
隐隐的一股幽香钻进他鼻翼,霸道的压过了弥漫的铁锈腥气,季疏匀鼻尖耸了耸却找不到源头。
地上积聚的红渍干涸又被新流淌来的润湿,以此循环往复。
“即墨释怀。”即墨顾在一旁观刑良久似乎乏了,“你有想过你留下来的那个印记会害死……你的那位小友吗。何必用那样的目光看我,你一时的哄骗,从而获得他短暂的情愿,于你而言不过镜花水月。”
“花、季、李三氏现在要向即墨家讨要个说法。既然你做事不考虑后果,这个苦果合该你吃。”
即墨容对此不置一词,更何况现在为了不示弱,咬死的牙龈开始渗血。
即墨顾很清楚和他斗了这么些年孩子的气性:“明日我就会派人送你去桂宫,你可以去和你那位小友见最后一面了。”
“回来以后我会好好教你规矩的。”
即墨容吐出一口血:“我被你摆布,你被即墨这个姓氏摆布,而看似最被控制的那个人反倒是已经自由。我不会更改主意的。”
“然后你就会知道你的狂妄是怎样的灾难。”干脆施然离开,“让他反省。”
留气息絮乱的人跪在那,光线被紧闭的朱门阻隔,季疏匀随着这身体的主人一同离开,身后一个刚刚一同观刑的人几的阔步凑到他跟前。
眼睛像碗底的圆豆子样,灵活的过分提溜转,压低声音:“你看见什么了?”
季疏匀听见“他”说:“还能有什么,我们的这位少主和家主作对的次数,还少吗?”
“不——”豆子眼的声音尖锐起来,又倏然禁声,转的更快了,声音压的更低了:“我是问他,他看见什么了?”
他?
他!
黢黑没有神采的瞳孔怼上季疏匀眼前:“你,是你,你看见了什么?”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