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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偏心 真心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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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猝然僵住。
还是苗思贝看到一天没见的苗晚,兴奋地对着苗晚一通喊,凝滞的空气勉强流动开来。
林香静笑着放下苗思贝,苗思贝朝苗晚走过去,抓住她吃了一半梨,对她说:“梨,贝贝吃。”
“诶,这我吃过了。”苗晚把拿着梨的那只手举高。
“这儿,这儿有梨。”奶奶把苗思贝拉过来。
林香静坐到苗思贝身边,用水果刀给她切了一块,她不动声色地看了眼边熠,笑容像掺了水,问苗晚:“晚晚,这是……之前……”
“这是小边,晚晚的同学。”奶奶说。
林香静一副原来是这样的表情,点点头,这才堂堂正正地看向边熠。
边熠回视,微微颔首。
苗晚本该在中间介绍的,但她却一声不吭。她不相信苗志为刚才进卧室没和林香静说边熠来了的事。
苗晚有时候真搞不懂这些大人在想些什么。
她倒是想开了,就像之前和苗志为说过的,林香静是和他过日子,说白了,林香静和她其实没有什么关系,她也不想再在她身上浪费情绪,重走一遍那条名为家庭关系的路。
父母生而不养这件事对苗晚来说,已经不是一件人生课题了。他们之间没有情感羁绊,更多的是世俗伦理。
很多事总要经历了才能幡然醒悟。苗晚也是,为父母痛哭过、期待过后才发现她根本不知道她爸妈是什么样的人,邱容主动认她但不愿意搭理她,苗志为说在乎她却对她一无所知。
投射出去过不少情感,对家人,对朋友,对伴侣,当范围不断变大的时候,苗晚也就更加清楚真正的爱是什么样子了。
所以她和父母之间谈不上原谅,她愿意尊重他们的选择,代价就是他们之间永远隔着一段距离,没人能跨过去,就连苗晚都做不到。
至于林香静,苗晚一开始是抵触的,但林香静和苗志为是合法婚姻,碍不着谁的事,他们的婚姻存在与否,都影响不到苗晚的生活。
不然说时间能冲淡一切呢,苗志为紧张三个女人关系的时候,苗晚却没那么在乎了,换句话说,她从没把谁当成过敌人。
会哭的小孩有糖吃。任性也好,伤心也罢,放到另个层面来讲,那都是在父母面前表露出来的。只是到头来好像也没什么用。
这个技能苗晚学得是不如苗思贝。
嘴里的梨吃得不香,就看中苗晚手里的,她巧准目标,径直走过去。睁着两个大眼睛直直看着苗晚。
奶奶把她随手扔在板凳上梨捡起来,“这孩子,吃着碗里看着锅里,这不都是一棵树上结的。”
“贝贝,来妈妈这儿。”林香静招手叫她。
苗思贝不动如山,苗晚被她盯得心里直发毛。那半块梨吃得就剩个核了,想分给她都没得分。
垃圾桶在边熠脚边,她把剩下的核用纸巾包起来,让边熠帮她扔了。
这一扔,苗思贝的脸骤然变了天,撇着嘴,鼻头和眼圈变红,泪眼婆娑地盯着苗晚。
“你别哭啊……”苗晚赶快把屁股后面玩具给她,哄着说:“玩这个,这个好玩。”
苗思贝表情慢慢松弛,伸出手抓住那个会发光的球状玩具。
就当在场所有人都以为没事的时候,苗思贝晃了晃小球,不亮了。突然间,她把那个没电的玩具扔了出去,朝着苗晚膝盖的位置。
边熠眼疾手快,伸出手挡住了,那个硬质球体砸在边熠手背上,骨节上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又裂开,渗出一点血迹。
“苗思贝!你干吗?!”苗晚吼了一句。
苗思贝号啕大哭,跑着找妈妈去了。
林香静赶快抱住女儿,心疼极了,抬起头不满地说:“晚晚,你别这么凶妹妹啊。”
“我不该凶她吗?是她先做错事了。”苗晚一边说着,一边给边熠擦血。
“贝贝还小啊,她不懂……”
爷爷插话道:“小孩会说话、会走路,她什么都懂。我说小林啊,你们两口子别太惯着孩子了,她不懂事,你俩也不懂事啊,趁她年纪小,多教教她吧。”
奶奶叹口气,走到边熠身旁,问他:“没事吧?小边。”
“不用担心,奶奶,小伤口而已。”
一直在卧室处理工作的苗志为听到客厅的吵闹声,连忙放下手头的工作。他一进来,就看见林香静冷着脸,小女儿哭得小脸通红。
“这是怎么了?来,我抱抱贝贝。”苗志为从林香静手里把孩子抱过来,晃着身体哄她,“不哭了,小贝贝,和爸爸说说这是受什么委屈了?哭成这样。”
“你眼珠子被人抠了啊!”爷爷气急败坏地骂他。
“我又咋了……”苗志为一脸茫然。
奶奶站他旁边,恨铁不成钢地瞪他一眼:“你闺女拿玩具扔人!还咋了。”
“扔谁了?”苗志为问,视线转着圈扫荡。
边熠想偷偷把手收回去,苗晚却不让,把他的手拽出来给苗志为看:“扔边熠了,还流血了!”
苗志为瞟了一眼边熠手上的伤,有点红,看不见血了。但他听苗晚反应这么大,还是放轻语气道出和林香静一模一样的话术:“小孩嘛,她不是故意的。”
这话进了爷爷耳朵里,气得拍桌,“苗志为!”
苗志为头皮一麻,表情无奈:“爸,您这是干吗啊。”
爷爷忍无可忍,直言道:“你就不能不偏心!你出去让四邻八乡听听你说的话,是个当爹的人说出来的话吗。那年你因为一句话,就把我晚晚打进医院,我拿棍子抡你都不够解气的!你还有脸生人家邱容的气,嫌人家不管孩子,你倒也是为人父母的,你管了?!晚晚在你眼里是个啥,想看就看,不想看就扔一边!眼下你还这么死死地护着小的,谁家孩子这么养!大的不管,小的乱管。我看你就不适合当爹!”
苗志为被他老子这通话说昏了头,直挺挺地站着,久久没说话。
后来的那顿晚饭吃得也够煎熬、够沉默,吃完饭,苗晚就带边熠出了家门。
“早知道这样,就不该带你回来。”苗晚双手插着兜,垂头往前走,沉闷地说。
边熠心情同样沉闷,他听了爷爷说的那些话,身体仿佛被一块巨石压着,喘不过气。
如果不是来到苗晚家,他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接近她的过去。苗晚几乎不怎么对他说家里的事,偶尔一嘴带过。边熠知道一些,但不会刻意去问。他安静等着,等苗晚累了能靠一靠。
“过来,晚晚,我抱抱你。”边熠停下脚步,朝她张开手。
苗晚放松下来,闭上眼,头埋在边熠的颈窝里,把身体交给他。
“累吗?”边熠轻轻拍着她的背。
苗晚瓮声瓮气地说:“不累啊,靠在你身上,一点都不累。”
边熠轻笑一下,又温声道:“我是问你,以前是不是很累?”
这回苗晚认真思虑了一会,缓缓道:“分时间。你要是问十岁的苗晚,她倒是不累,就是会偷偷难过;如果问十五岁的苗晚,就有点累了,因为搞不懂妈妈到底喜不喜欢她,还在想爸爸什么时候能回来看看她;不过现在的我……”
苗晚停顿一下,又说:“边熠,我之前一点都不想谈起他们,每次说起他们,我都觉得好累啊。只有我一个人在纠结难过,他们都在经营自己的新生活,只有我被留在原地……所以我不想说,给自己留些幻想。但是现在想开了,嗯……应该说认清现实了吧,我已经很少因为他们难过了。”
“但还是会难过的,对吗?”
就比如今晚,苗晚抓着他的手给苗志为看的时候,是不是希望从父亲嘴里听到一句公正的判断,那苗志为说出他的回答后,苗晚失望了吗?一定会失望吧,那也是自己的父亲。
苗晚嗯了一声,“人又不是机器,我也不是菩萨,怎么会不难过呢?爷爷说的那些话,其实我已经听过好几遍了,奶奶不让他说,担心我会不高兴。不过你想,一个极度缺水的人看到一处干净的水源但却够不着,那这人肯定会日思夜想,向上天祈祷,千万不要有人占据了那处水源。我就是那个祈祷的人,可惜上天不喜欢我,偏派出个苗思贝把水抢走。”
说到这儿,苗晚忽然爆发了倾诉欲,抱紧他,在他身上汲取温暖,接着说:“你一定不知道,我以前欺负过安晔。”
边熠微诧,顺着她的话问:“怎么个欺负?”
“就故意冷落他,装看不见他之类的。”苗晚想到以前的事,还有些尴尬,“很讨厌吧?”
边熠摇摇头,语气真诚:“不讨厌。”
苗晚抬起头怪异地看他一眼,“边熠,你该把有色眼镜摘下来了。”
边熠笑笑:“我说的是实话,不信你可以去问问安晔,看他讨厌你吗。”边熠怕苗晚冷,把她的兜帽扣上,说:“晚晚,你最好了。真心话。”
“那是你没见过以前的我。那时候我可比现在记仇多了,安晔在我看来就是和苗思贝一样的强盗。不过,他人好,有什么东西都想着我,就连妈妈也想分给我……”但邱容不愿意罢了。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边熠听得胸口酸涩,他恨不得把他所拥有的一切都捧着送给苗晚。
“我什么都不想要,有你就够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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