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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暂住 丑媳妇早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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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万物寂籁。县城的夜半时分褪去了白日喧嚣,沉入无边寂静中。
房间内,里侧的一张床孤零零地放着一床被子和一件毛衣,冷白和暖白搅在一起。
而另一张床上则躺着两个相互依偎的人,苗晚呼呼做着香甜的梦,边熠放轻呼吸,认真地观察她安静的五官。
这堂课虽然没有上到最后,但两人都从中学了不少新知识,折腾了很久,苗晚又累又困,后来不知不觉地枕在边熠的胸膛上就睡着了。
而边熠失眠了。他觉少,经历这么一晚,边熠就更睡不着了。
但就这样静静地看会她,比以前睡不着的时候,去写题要有意思得多。他喜欢这种时光,时间被按下暂停键,什么都不用考虑,也不用担心,苗晚就在他眼前,伸手就能碰到。
边熠什么时候睡的,他也不记得了,可能是苗晚换睡姿的时候,也可能是她喃喃梦语的时候。
一睁眼,映入眼帘的是梦中人。
眼下已经是上午十点了,十分钟前,苗晚被边熠不正常的体温烫醒,颠颠下床去拿了体温计,再给边熠量了体温。
38.2℃,他又烧起来了,苗晚后悔昨晚拉着他瞎闹腾了。
“你又发烧了,边熠。”苗晚弯身,撩开他的额发,摸摸他温热的脸,哄着他说:“稍微醒醒,起床吃了退烧药再睡。”
边熠感觉眼眶很烫,浑身酸疼,无力地说了声好。
苗晚去给他拿衣服,边熠却伸出长臂捞住她,额头蹭着她的后腰,他嗓音有些沙哑:“你去哪儿?”
他这么一动,被子溜下去,裸着的上半身全暴露在外面。
“我去给你拿衣服呀,快躺好,发烧呢,再给冻严重了。”苗晚连忙掰开他的胳膊,把被子够过来,搭在他身上,该露不该露的全遮上。
边熠脑子昏昏沉沉,不太清醒,她说什么,就做什么,安生地等着苗晚。
吃了退烧药两个小时后,边熠退烧了。
中午,苗晚出去买了午饭,回来的时候,边熠还在床上,躺在她睡过的那一边,枕着她的枕头。
“还是很难受吗?”苗晚脱掉带着寒气的外套,走过去看他。
探了探额头,体温正常。
“嗯,有点难受。”边熠拉住苗晚的手。
这怎么办?苗晚被难住了,她上次发烧还是起水痘那次,一年半载不生次病,她也没什么经验。照猫画虎地学着奶奶的样子照顾边熠,结果也不见好转,看着还更严重了。
苗晚凝神沉思着,还是觉得边熠在她手里不太安全。
她让边熠起来吃点东西。
边熠趴在桌子上安静喝粥,苗晚忽然开口:“边熠,你回家吧。”
边熠转过头,受伤又惊愕地看着她,问她:“……怎么了?是我太麻烦了吗?我已经退烧了,也不难受……”
“你想哪儿去了。”苗晚赶快打断他,“没嫌你麻烦,我只是觉得我没照顾好你,县城医院水平也不高,与其在这儿病着,不如回家舒舒服服地养着。我送你回北林,不让你一个人,行吗?”
其实不是。
苗晚照顾得很好,比他爸妈都体贴周到,之前感冒发烧了,姜医生和边医生一般都是把他往输液室一塞,之后就忙工作去了。还有,他只是感冒发烧,路边买个药吃几天也能痊愈,和医院没关系。最重要的是,北林没有苗晚,那这病生得就更痛苦了。
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她说的理由全被他暗自驳回了。
但他总不能一直拽着苗晚不让她回家。
思来想去,边熠还是点了点头,“我自己回北林就行了,你回家吧,别让家里人担心。”
苗晚不肯,要不是不相信自己照顾人的能力,她是不会让边熠这么回去的。生病本来就很难受了,还要一个人坐高铁,这也太可怜了。
“你就听我的吧,边熠。”
“我就是听你的话才答应回北林的。不想让你送,我又不是走不了路了。”
苗晚听懂他第一句话的意思,问:“你不想回家啊?”
“不是不想回家,是不想和你分开。”
苗晚为难起来:“那我照顾不好你呀,你反反复复地发烧,烧出点事怎么办呢?”
边熠没说话,抬手摸了摸额头,微微发热。
苗晚有种不好的预感,站起来,挤开他的手,把自己的手覆在他的额头上。
摸的次数多了,她对边熠的体温已经了如指掌,这一定是又烧了。
可别真烧出点事了……
这下不用再讨论要不要回家的事了,直接上医院吧。
嘴上说着没经验,但照顾起人来利索的动作让苗晚自己都感到陌生。
到了医院,又是一通检查,也检查不出什么,连病毒性感冒都不是。医生说是重感冒,不退烧的话建议多输几天液。
苗晚怀疑就是昨晚的原因,又是洗澡又是熬夜的,能好才怪。
苗晚陪边熠打点滴,旁边坐着个三四十岁的大叔,大叔手背上也扎着针,闲着无聊和他俩搭话。苗晚却没什么心思聊天,边熠反复发烧,她在考虑要不要让边熠回北林的事。
她对边熠说去买瓶水,离开了这儿。
走到花坛处,苗志为突然给苗晚打来了电话。
“晚晚,你啥时候回家啊?我有点事去趟镇上,你要回来的话,我接上你。”
苗晚犹豫了几秒,开口道:“我在县城医院。”
……
她和苗志为坦白了,删删减减,只保留了边熠来找她、发烧的事。
但苗志为听到这个名字,一开始激动了那么一两秒,凭着直觉问她昨晚在哪里睡的。苗晚挠挠头,故作平静开口说在彭欣婷家里睡的。苗志为没说什么,就让他俩在医院待着,他马上过来。
丑媳妇早晚要见公婆。
有边熠生病在前,苗晚就没那么慌了。不管怎么样,治病要紧,边熠一时半会止不住烧,她也不可能一直在彭欣婷家里住着。之前提起要送边熠回北林的时候,苗晚就决定了对苗志为坦白去北林的原因。现在说也刚刚好。
虽然对边熠来说是先斩后奏,但他却没有表现出震惊,反而关心点滴什么时候能打完,这样苗志为来的时候,他能站起来。
苗晚真的有些敬佩他了。
事与愿违,苗志为赶到的时候,还剩最后小半瓶液体。
“叔叔好。”边熠还是站起来了,苗晚在一旁帮他把输液杆举起来。
“啧,坐着吧,都病成这样了。”苗志为再怎么着,也没法骂病号。
苗志为坐到对面椅子上,没什么好脸色,问边熠:“生病了怎么还跑这儿来了?”
这句话明面上听着像是关心边熠,但其中意思就是嫌他添麻烦。
苗晚虽然听不惯苗志为说话,但她没表态,这时候表现出任何不满对边熠来说都没有好处。苗志为是她亲爸,苗晚还是了解他的,有早恋的事,这两句冷言冷语边熠迟早得受。她就听着,他的话冷到什么程度,再及时叫停。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边熠有能力应付,用不着她。
“是我大意,还麻烦您特意跑一趟。”
苗志为沉默了一会。
突然,在旁边看热闹的大叔笑着对苗志为说:“小伙不赖啊,模样端正,性格也挺好。这不,刚才眯了会,还帮我盯点滴呢。”
这纯属是路人变友军了,苗志为不好再板着脸,露出一个社交性笑容,又自然地替边熠谦虚:“就那样吧。”
苗晚弯唇笑笑,小声和边熠说:“大叔神级救场。”
“嗯……咳。”苗志为和人家说着话,还时刻注意这俩人的动静。
苗晚眨眨眼把头缩回去。
边熠看见苗晚的小动作,没忍住笑了笑。
打完点滴时间也不早了,苗志为让边熠今天先跟着回他们家,明天再回北林。
他们到家的时候,天也黑透了。爷爷奶奶看见边熠从车上下来,十分惊喜。
苗志为眼睛微圆,问:“你们见过他啊?”
前面的奶奶拉着苗晚和边熠进家门,只有爷爷搭理苗志为,背着手瞪他一眼:“你还好意思问,晚晚的小同学你认识几个啊?一点当爹的样都没有。”
莫名其妙挨了顿呲,苗志为顿时蔫了,“爸,您别老当着孩子的面说我,行吗?我都四十多的人了,我也要脸啊。”
爷爷摇摇头,转过身进家门,留下一句:“没看见你脸在哪儿。”
……
听说边熠生病,看见他眉骨和手背的伤,奶奶紧着额头,细细问了他好几遍,又要去给边熠煮梨汤。
“嗓子哑得这么狠,是不是老咳嗽啊?”奶奶问他。
“是有点咳嗽。”
苗晚坐在沙发上捡着奶奶切剩下的梨吃,“喝梨汤有用吗?”
奶奶说:“咋没用?你忘了你小时候感冒了,喝上两大碗梨汤,第二天就好了大半。”
太久远了,苗晚真忘了。
奶奶又问边熠:“冷不冷啊?小边,家里的暖气不比小区的地暖暖和。”
“不冷的,奶奶。”
爷爷进来,坐下和他们一起说话。
过了一会儿,林香静抱着苗思贝进了这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