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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口罩 有生命力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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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过去,苗晚脸上的痘印经过耐心呵护已经基本消除,只有两三处淡粉色的印记证明过疾病的侵扰。
毕竟是与容貌有关,苗晚一直抱着谨慎细心的心态治疗,就连只有几处痘印,她也坚持每天涂药和做防晒,早上上学前会特意留出时间照顾痘痘。
“我看看脸,怎么样了?”奶奶走到苗晚跟前问。
苗晚正在卫生间对着镜子擦防晒,她说:“好多了,今天开始就不戴口罩了。”
奶奶端详着那张已经恢复原来模样的白嫩脸蛋,但她还有些担心:“要不再戴两天,不是说要保湿防晒吗?”
“奶奶,真的不用戴了,况且天气太热,戴口罩太闷了。”她戴着口罩没法经常出门,现在室外的温度还是很高,白天一出去,十分钟内口罩就能湿透。
“那行吧,不过你腿上还有痘印没消,不要忘记抹药。”
“知道啦,奶奶,不会忘的。”苗晚抱着她的肩膀出来,“走走走,吃饭了,一会还要上学。”
新的一周开始,可以摘下口罩痛痛快快地呼吸,因为这一点,她连上学都更兴奋了点,骑着车子去上学的路上她还偷偷做了两次深呼吸。
在校门口碰见赵叙然,他多买了份豆浆,直接塞给苗晚。
“懂事。”苗晚摸着豆浆还是烫的,打算下了早读再喝。
赵叙然看她一眼:“口罩摘了?”
苗晚语气都是轻快上扬:“摘了!”
“摘个口罩用得着这么兴奋?”
苗晚呛他:“你懂什么?”
说完她余光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认出那是边熠的时候,她已经换到赵叙然身边的另一侧。
赵叙然没看懂她在干什么,只见她扭来扭去好像在躲什么人。
“你做什么?”他问。
苗晚拽着他胳膊加快脚步,利用他的身形遮挡自己,小声说:“没做什么,快迟到了,走快点。”
赵叙然看一眼手表,明明还有十多分钟,“阎王追你屁股后面啦,急什么?”
边班长和阎王没两样,苗晚罕见地认同赵叙然的说法。
自从在边熠面前摔了那一跤,并且被他追着送回家之后,苗晚就格外抗拒和他接触,最好是两个人的距离不要小于五米的那种,当然他俩的座位限制了这一理想状态,但是只要边熠出现在她的视线之内,她就会自动躲避。
从前有人在她面前说什么我和某某某水火不容,仇家转世之类的话,苗晚都无法感同身受地说上一句“对对对”,而现在如果再有人在她面前重提这个话题,那她一定会把头点到桌子上。
要是让她说出边熠是个什么人,她说不出来,但要是让她说为什么要躲他,那她只能说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苗晚敏锐地察觉到对方来势汹汹的敌意,甚至就连那天他的帮助都带着一种不适配,好像帮助她是一件很矛盾的事,那件事后她想了想,还是觉得不招惹不靠近最合适,反正遇上他也没好事。
远处的边熠早就注意到她了,身形摇晃,眼神闪躲,她就差把“边熠要来了!”这句话写在自己身上了,这句话就如同耳熟能详的“狼来了”这个故事一样,带着深不见底的恐惧。
为什么他这么自信苗晚就是在躲他呢?那要说到一个星期前,他左思右想还是决定作为班长去关心一下她的伤口,但是还没等他靠近,苗晚就如同看见鬼一样跑得飞快,事后还要她同桌替她补充借口。他是一只人见了就想上厕所的鬼。
从那之后,他就没和苗晚同屏过了。
边熠既憋闷又痛快,苗晚的感觉没有错,他就是矛盾,为那天亲眼看见插队事实而矛盾,为听到王旭宁口中的救命之恩而矛盾,为苗晚的躲避而矛盾。他告诉自己,人是个多样化的个体,他又告诉自己,人要有底线,可他没想过,这两者并不冲突。
整整一个早读,边熠全程黑脸,邓嵩感觉到同桌的低气压,他安慰自己,边熠应该是早上摔了个大跟头,生理疼痛没法不挂脸。
等到下课后,苗晚那一片的笑声响起,边熠拿出了手机。
……手机?
边熠拿出了手机?!
邓嵩察觉到不对劲了,太不对劲了。
边熠怎么可能在班里玩手机。
他也掏出手机和王旭宁通信,王旭宁只说让他离边熠远点。
……
后排已经闹成一片,就是因为苗晚摘了口罩,第一次以真面目示人。
段新成作为这群人里唯一不知情的最为震惊:“原来你没有难言之隐呀?!”
苗晚:“什么难言之隐?”
段新成挠挠头:“我一直以为你脸上有什么不方便见人的疤痕或者别的什么呢?”
苗晚想起来他第一次见自己那副同情的表情,这才恍然大悟:“多想一步挺好的。”
黄梓:“他要是敢瞎问,就不能坐这个位置了。”
段新成嘿嘿笑:“瞧你说的,虽然说我和那高智商沾不上边了,但还是能靠靠高情商的边。”
苏佳欢拆他后台,小声说:“他偷偷问过我,我没说。”
黄梓眼睛亮了:“看吧,无需多言,你被踢出高情商群聊了。”
段新成补救:“那只能说明我可能还不够绅士,和情商没关系。”
苗晚笑:“你到底在做什么任务?一会绅士,一会情商的。”
段新成:“提升男人群体的水平呀。”
黄梓挑眉:“那你还是别努力了,不过沧海一粟。”
段新成哼了一声,瘪嘴:“你就打击我吧!”
这句话一出,把苏佳欢逗得笑不停,苗晚也笑。
段新成不解:“你们笑什么啊。”
苗晚同样问他:“你撒什么娇啊。”
黄梓已经被段新成刺激到生理不适了,她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段新成则是一副跳进黄河洗不清的模样,只是有气无力地留下一句:“我说了啥不该说的……”
段新成是个爱打扮自己的男孩,具体体现在每天早上吹了造型的头发,各式各样的球鞋,还有耳垂上隐约可见的小洞。
苗晚有次注意到他的耳洞上戴了一个小米粒般大的钻,不细看的话可能没人能察觉到眼前的男孩居然有耳洞,但是在阳光下,那颗小钻就格外耀眼,夺人眼目。
段新成当然猜不到自己的小巧思居然被人发现了,他一如既往热衷于把自己打扮的像个花孔雀,静静等候懂他的知音。
上课前,苗晚见他还红着脸闷闷不乐,就对他说:“段新成,你的耳饰在哪儿买的?能给我个链接吗?”
段新成惊喜万分,朝着她说了句:“知音难觅啊!”
苗晚有点后悔了:“……”
黄梓憋笑:“就惯着他吧。”
这一节课是物理课,李钟给学生留了半节课做物理小测,后半节课则是对答案,讲错题,但是他临时被通知要去开会,就把对答案、讲错题的任务交给课代表了。
而苗晚就是物理课代表,她高一一年都是李钟的课代表,高二第一节物理课她又被指派为物理课代表。
这张小测卷子她之前做过一遍,题量不多,难度却不算小,不过上一次她就已经弄清所有题了,李钟让她讲也算得心应手。
给同学们答疑了一些共同问题后,就给大家留下消化整理的时间,这个时间苗晚就下讲台来给有需要其他答疑的同学讲解。
邓嵩拿着手里卷子琢磨着是问边熠还是问课代表,王旭宁说让他离边熠远点,邓嵩虽然觉得他不靠谱但还是照做,因为边熠最近的确挺不正常的。
最后他还是决定问课代表。
苗晚刚给别的同学讲好一道选择题就看到有人举手,她走过去,等那位同学眼含期望地看着她的时候,她却停在原地。
要不要过去?
不过去怎么答疑?可是过去……
她犹豫了五秒,还是迈出步子。
“哪道题不会?”
低着头沉浸在题目里的边熠被这一道干净清甜的声音打断了思路。
他下意识以为她是在和自己说话,猛地抬起头,刚想说话,却看到她的目光穿过自己落在别处。
邓嵩对边熠说:“咱俩换换,课代表教我道题。”
边熠垂头,看不出什么情绪,嗯了一声。
邓嵩坐在边熠的位置上,又顺手拿起边熠的红笔给苗晚用:“第二个多选的c选项不太明白。”
“若粒子从M点到……”
边熠手下的笔始终落不到卷子上,他看向旁边,苗晚拿着她的红笔在试卷示意图上写写画画,她耐心又认真地给邓嵩讲题,每个点都讲得清晰、细致。
他又把视线转移到那张陌生的脸上,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看清她的长相,眼睛一如既往灵动有神,从没看见过的鼻子和嘴巴比想象中的更加贴合形象。
她的五官并不是一眼可见的,有冲击力的美感,却又都可爱漂亮,清挺小巧的直鼻,圆润饱满的红唇,还有脸颊上那星星点点的两三颗浅褐色雀斑、淡粉色的痘印,都让她更加具象化。
边熠一时想不明白她的漂亮是哪一种,是明艳动人?是温柔清秀?是娇俏可爱?
好像都不是,又好像都是。
他没法用脑海里的形容词去框架她,看清楚她面容的这一刻,脑海里唯一的想法就是,原来她就是苗晚。
从此,他先前记忆里各种各样的她都有了一个模样,组成了一个有生命力的,真实的,鲜活的苗晚。
在这一刻,边熠好似想清楚那个矛盾的问题。
在一切未知的前提下,他可以只凭主观承认苗晚的一部分,但是这无法代替她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