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夏天之前反悔》桔小灯

58、真心 我们约定好

　　“陪着我！”黄梓一个瞬移直接闪到苗晚身前，她来势汹汹，管他班长还是学霸，统统不放在眼里。

　　放完话，三人之间突然陷入一种死寂。

　　苗晚把黄梓闪歪的马尾顺正，又轻抚她的后背，“好了好了，舌头不疼了吗？陪你去打水吧。”

　　她又问边熠：“我们去打水，你回教室吗？”

　　“我也去打水。”他指了指黄梓的水杯，“我帮你打吧？”

　　他感觉现在可能需要做点什么来平息黄梓冲着他的怒火。

　　黄梓又气又得意：这人脑子咋长的？怎么这么会来事！怪不得把苗苗抢走了！不过，他这算示弱了吧。看吧，没人能比得过她在苗苗心里的地位。

　　“那谢谢了哦。”黄梓把杯子给他，又说：“凉多热少。”

　　“嗯。”边熠接过她的水杯，眼神随后飘向苗晚，神情怪怪的，在等什么回应似的。

　　苗晚没明白。

　　“那我去打水了？”这个问句是问苗晚的。

　　“……去吧。”是这么回答吗？

　　显然是正确的，边熠得到了允许指令，这才离开。

　　黄梓不屑道：“啧，心机好重一男的。”

　　苗晚没跟上他们的频道，摇摇头，接着和黄梓姐俩好的半搂半抱着回教室去了。

　　从今天开始，关于黄梓和边熠之间暗流涌动的争夺大赛就此拉开了序幕。

　　至少，边熠痛失了给苗晚打水的资格。

　　苗晚和他说，在学校不用做这么多，太明显了，关键还耽误他的学习时间。

　　好了，这下不仅是不能牵手了，还不能在心爱的女孩面前表现。边熠身体空空，吃饭也没劲。

　　“谁欺负我家孩子了？！给孩子弄的食欲都没了！”王旭宁在他餐盘里捡了块超大的瘦肉，“不想吃宁哥帮你分担一点哈。”

　　边熠更不想吃了，他把餐盘推给他，自己喝了两口汤就打算回教室了。

　　“诶！真不吃了啊！”王旭宁叫住他。

　　“不吃，我走了。”

　　看着边熠落寞的背影，王旭宁问邓嵩：“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邓嵩见怪不怪：“好几天了，一直这样，问也不说，不知道怎么了。”

　　“感觉是情感受挫。”王旭宁撇着嘴说。

　　“他和苗姐最近怎么样？”

　　“就那样吧，俩人挺好的。”邓嵩看不出来异样。

　　王旭宁嫌弃道：“嵩子，我就看你以后怎么找对象吧。”

　　邓嵩神情茫然：“我找不找对象和他俩有什么关系？”

　　王旭宁空咽一下，面对天然呆的邓嵩尽是同情：“没事，孩子，吃吧，多吃点。等以后年纪大了，宁哥多想着你点。”

　　——

　　回到教室，边熠独自坐在座位上，他先是做了会题。

　　练习册翻来翻去，里面某个书页夹着的一张草稿纸掉了在地上。

　　一只手抢在他前面把那张草稿纸捡了起来。

　　“这好像我写的字啊……”苗晚仔细辨别上面的字迹。

　　边熠伸出去的手怎么也收不回来，他有些羞耻：“……就是你的字。”

　　苗晚坐进去，入了迷似的还在看，不知道是在看字还是看上面的解题过程。

　　煎熬的等待。

　　边熠静默等着判决。这张草稿纸是他们还没做同桌前，苗晚教邓嵩题的时候留下的，被他夹在书里，后来又跟着他流转到高二下册的练习册里。

　　这种草稿纸还有很多张，都是他们做同桌以后，他慢慢收集的。这些草稿纸被他放在不同的书本里，基本每一本都有，这样他只要随便翻开一本书，就能看到苗晚的痕迹。

　　可这些自以为是的巧思却被她抓了个现行……

　　“诶，我之前是这么解的这道题吗？”苗晚拿起笔重新修改草稿纸上的解题过程，“还是洛必达法则好用，之前做的太废了。”

　　边熠：“……”

　　他现在比之前更要能体会到误会苗晚喜欢他是件多自恋的事了。

　　羞耻占一半，剩下的居然是夹带着几分怒气的无奈。再加上这几天的各种示好一直被苗晚以不同理由拒绝的难过，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边熠莫名产生了一种跨越界线的冲动，这种冲动外表蒙着一层软纱，没什么束缚作用，反而增强了刺激感。

　　“不过，你怎么会留着这张草稿纸？这解法没什么好学的。”苗晚下意识把草稿纸压在书下。

　　边熠却又抽了出来，仔细收起来，淡淡道：“我的。”

　　“什么？”苗晚没听清。

　　边熠半个身体都侧过来，黑眸沉凝，正色道：“这张纸是我从邓嵩那里抢过来的。”

　　抢？

　　这个字眼用在边熠身上格外突兀，像是生搬硬套。苗晚微诧，暗觉他的情绪不太正常。

　　她照常接话，把心中疑问问出口：“为什么要抢？”

　　问了之后苗晚又感觉被套路了一样。

　　“因为这是你写的。”

　　他的话过于直白，不用苗晚再咀嚼揣摩就能看到听懂，这也是边熠想要的效果。

　　听懂是听懂了，但苗晚却又面对新的困难，她该说些什么……

　　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她就像得到了一个没有使用说明的宝物，只知道要好好保护它。

　　“那你收好吧……”

　　边熠差点被气笑，他定定看着苗晚，视线快要把她的脸灼伤。

　　“我脸上有东西么？”苗晚搓了下脸颊，搓出一团红晕。

　　边熠愣了一瞬，接着鬼使神差伸出手揉了下被苗晚冷落的那半张脸。另一边没被揉搓的白皙脸颊也染上一层红。

　　呼吸滞住，苗晚眼睛慢慢瞪圆，迅速按下边熠的那只手，她的头揺成了个拨浪鼓，还好，班里仅剩的几位同学都在做自己的事，没人看到。

　　边熠的手被她摁着，他看到苗晚紧张的样子，也猛然回神发觉自己的举动不好，手指擦过苗晚的手腕，苗晚看向他，边熠低声道歉：“对不起……我没忍住。”说完他又垂下眼睫，一副任打任骂的可怜姿态。

　　苗晚有点生气，看他这副样子，想说的话又卡在喉咙里，就甩开了他的手，身体坐正，拿出书开始学习了。

　　“苗晚……”边熠慌了，瞳仁颤抖，小声喊她名字，“苗晚，真的对不起，别不理我，行吗？”他怕极了，害怕苗晚讨厌他，害怕苗晚再也不理他。

　　“你坐好，不要再说话了。”苗晚脑子乱糟糟的，只有一句话“入室即静，入座即学”的加粗红体字在眼前震动。正好，她也需要冷静一下。

　　边熠乖乖闭上嘴，拿出书又转过头不安地看她一眼。

　　他用力捏着笔，硬是把自己埋进学习海洋里。

　　八个小时过去了，苗晚还是没和他说话，他在这种沉默中嗅到了熟悉的味道，和之前一样，苗晚真的不愿意搭理他了。

　　可苗晚不想听他说话，他能用什么方法来挽救呢？正在他绞尽脑汁思考的时候，苗晚和他说话了。

　　“边熠，我们谈谈。”

　　“好。”

　　边熠眼神黯淡，他悲哀地想，不会是谈决裂吧。

　　想到这儿，他心脏泛起一阵像被人撕开一样的疼，反应到神态上，他呼吸略微变得急促，眼角透着粉红。

　　和黄梓说了要晚点走，苗晚一回头就看到边熠现在的样子，她愣住了。

　　“边熠，你……哭了？”

　　教室里没什么人了，但苗晚也不敢大声声张，她把纸巾塞进边熠手心里，像怕被人发现一样：“你擦擦，别，别哭了。”

　　眼角只有一颗泪珠而已，用不了半包纸巾，他只拿了一张，把剩下的放在桌子上。眼镜摘掉，轻轻一擦，纸巾上开了一朵水花。

　　“对不起，苗晚。”他一想到苗晚要跟他决裂，心里那股冒着泡的酸水就往上涌，又是一颗滚烫的泪珠。

　　苗晚又给他一张纸巾，她表情痛苦，跟快哭了一样，但她并不想哭，只是有点无措，有点委屈，有点心疼，还有点生气。

　　“我错了，苗晚，我以后再也不会在这种场合做出格的举动了，你想怎么惩罚我都行，别不理我，也别放弃我，行吗……”

　　苗晚看着他眼睛，认真道：“我不是不理你，也没打算放弃你，你不要自己想这么多，我是生气了，但也不会一生气就要考虑这么重要的问题，我需要时间冷静一下，所以才没和你说话。想和你谈谈，也只是想说清楚一些，我们还有一年就要高考了，你想想，我们是不是要考到一个大学？”

　　边熠点点头。

　　“对啊，我也想和你一起上大学，但你知道的，我现在的成绩还在你后面，追上你是一回事，和你在一起又是另一回事，我没法同时做好两件事情，所以我只能一件一件地做。今天你的举动是很突然，但我也知道，你是喜欢我才这样做的。就像我，晚会结束的那天晚上也没忍住主动牵你的手。”说到这儿，苗晚双颊的温度悄然升高。

　　“下午想了很多，我不能只一味地生你的气，而忽视你的出发点。但我和你说的这些，你也认真想想好吗？我从没想和你玩玩，两个人在一起就是需要磨合，配合对方的脚步。接下来一年里，我们一起努力，考到一个大学，好吗？”

　　边熠没猜到苗晚会和他说这些，她总是这样，表面淡然又乐观，心里想得比谁都长远周全。将两方关系平衡好，再轻松地说出一段话，那实际上是她小心翼翼捧起的一颗真心。

　　女孩的真心有多重？比他那颗跳动的心脏还要重。

　　边熠整个身体都在往下坠，坠到底之后才发现下面是层蓬松软棉的云朵，又带他飘上来。恐惧感就像做的一场梦，醒来后什么都没变，可沉重跳动的心脏又让他想起那朵云。

　　得到真心之后就变得诚惶诚恐，担心它又像云一样太轻，抓不住。

　　“怎么又哭了？”苗晚这次自己上手帮他擦掉泪水。

　　边熠把她的手拉下来，以一种虔诚的姿势用两只手包裹住，不轻不重地握了一下，最后松开。

　　他对着苗晚说：“我们约定好，考一个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