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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改变 边熠可不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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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车后,边熠恋恋不舍地松开手,手里空荡荡的,非常不舒服。但他也该懂得这是在哪儿,不能再牵了。
“我回家了?”
边熠嗯了一声。
苗晚察言观色,发现他的小情绪实在有些明显。具体就体现在他扬起的嘴角比平时落下的速度要快,还有说话的时候更闷了。
谁还没个情绪了,苗晚一点没觉得边熠在她面前表露的情绪多余麻烦,相反,她倒是很惊喜,没想到关系变亲近之后,他还能表现出这样的一面,就像小动物把肚皮露出来,这再不摸摸,实在天理难容。
于是她又带边熠去了个地方。
“想吃什么味的?”苗晚带他来超市买冰棍。
“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苗晚在门口的冰柜里拿了两支绿豆味的冰棍,又进去结账。
出来后和他坐在长凳上。
“今年的第一支雪糕,立夏快乐。”
边熠笑:“立夏快乐。”
苗晚小口咬着雪糕,晃着腿,突然指着一栋楼房说:“那个就是我家,看见了吗?”
边熠看过去:“左边第二个窗户吗?”
“嗯嗯,亮着暖光色灯光的那个。”她眼珠子一转,又指着另一栋说:“那个是赵叙然家,没有亮灯的那个,他爸妈应该是在加班,所以客厅没开灯……”
边熠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他咬了一口雪糕,嘴里充斥着浓郁的绿豆味,盖住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酸味。
“你们两家离得真近。”
苗晚这时候还没看边熠,她只顾着回应他这句话:“近是近,但这也不好,出个门就能碰见他,一点个人空间都没,好处……就是能去他家蹭饭了吧,他妈妈做饭特别好吃,比我奶奶做得要好吃那么一点,但我爷奶不太愿意让我去人家家里蹭饭,说这样不好……”
他听到这里,雪糕也吃不下去了,眼睛盯着苗晚前后晃动的小腿。他想,姜医生和边医生做饭也不错,最重要的是,他就会做饭。可这些不能和苗晚说,说了就显得自己斤斤计较。她和赵叙然住得这么近,他们二人之间肯定不是边熠想象中的那种简单情谊,越是这样,他就越没资格去对他们的关系说些什么。
可一心想做得善解人意,边熠却止不住的难受。
为什么他没能早点认识苗晚?
为什么他爸妈不在这个小区买房?
……
雪糕不吃就化了,滴滴答答流在脚下,形成一个瓶盖大小的绿色圆点。
绿色圆点被粉色舌头卷走。
“二豆!”苗晚蹦下来,狂揉二豆的狗头,“呀,好久都没见你了,你上哪儿过好日子去了?嗯?说话。”
上一秒那个多愁善感的男孩被夺舍,边熠看着她和小狗玩又笑起来。
二豆前爪啪嗒啪嗒拍着苗晚的腿,后又扑向边熠,主要是扑他手里的雪糕。
“二豆!”李叔从超市露出个头,吼那只为非作歹的大金毛。
二豆立刻坐好,两只豆豆眼来回转,舌头上的水晶吊坠刚流下来就被它又吸溜回去,嘴筒子张张合合。
“小晚,把二豆栓到一边,别让它打扰你和小然。”
“他不是……”苗晚拉着二豆,听到这话,正要解释,李叔就进去了。
她回头看向边熠。
李叔一不在,二豆就开始疯了,他又扑向边熠。
可边熠刚才把那只化了的冰棍扔了,二豆就嗦溜他的手,苗晚忙把它拉开。
“二豆,不能这样舔人啊。”
边熠搓搓狗头,轻揉它的耳根,没一会,狗子舒服得直哼唧,趴在边熠的脚上专心享受按摩。
苗晚也没必要再拉它了,重新坐到边熠旁边,解释刚才的事:“李叔认错人了,他……”
“没关系,本来就不是多大的事。”
他们两个人从小就住在一个小区,肯定经常像今天这样一起坐在超市门口的长凳上吃冰棍、聊天、和小狗玩。把他认成赵叙然也正常……
想着想着,手上力道就变小了,二豆睁开眼,爪子碰碰边熠,想让他继续揉耳根。
“二豆,不能再揉啦。时间太晚了,哥哥要回家的。”苗晚把它的牵引绳拴在长凳上。
“擦擦手。”她从书包里翻出一小包湿纸巾,递给边熠。
把二豆留在手上的口水擦干净,边熠又想牵下旁边人的手,他急需再次确认一下,今晚的一切都是真的。
这么想着,他下一秒也就这么做了,不过他只是在苗晚手背快速拂过,轻得就像不小心触碰到一样。
“干嘛?”苗晚没忍住笑出来。
边熠坦白道:“确认一下。”
“确认什么?”
“害怕是一场梦。”
……
苗晚坚持要送他到小区门口。
边熠:“快回家了。”
“嗯嗯。”说完苗晚也没动。
“有话要说吗……”
苗晚稍微踮脚,张开双臂,抱住他。
边熠一愣,回过神后轻轻环住她的腰,她的马尾扫过边熠的嘴角,柔颈贴着他的脖颈,下巴虚虚搭在肩膀上,这一切比梦还要虚幻,边熠甚至不敢用力抱她。
“感觉到真实了吗?”苗晚攥着他的外套,视线乱飞,身体僵硬。
“感觉到了。”
说完苗晚就飞快放开了手,两人分开。
“车……车来了……”
黑夜中,末班公交车刺眼的车灯照亮他们的表情,局促和羞涩一览无余。
边熠额头沁出一层薄汗,在灯光下和瞳孔一样闪闪发光,他一边倒走退步一边朝苗晚拜拜:“苗晚,我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
直到走到家门口,苗晚的心脏还抑制不住地怦怦狂跳,她做了几个深呼吸,拍拍脑门,才开门进去。
“晚晚,今天放学怎么这么晚?”
客厅地面上铺了一层爬爬垫,地上放着各种婴幼儿用品和玩具,苗志为席地而坐,陪着小女儿苗思贝玩。
他们买的那套房子装修出了差错,中间换了装修公司,于是入住新房的时间一再被推迟,这就意味着接下来将近一年的时间,苗志为一家都要继续暂住在这里。
迈进家门,听到屋里小孩咿呀咿呀的叫声和电视里吵闹的早教启蒙动画片的声音,苗晚那颗心脏就出乎意料地安稳了下来,人自然也就变得沉默。
班级群里明明发了学校举办校庆晚会的通知,班主任也说了学生会晚二十分钟到家,可苗志为又拿出一种关心担忧的语气问她。
苗晚一点都不想回答他。
她在玄关换好鞋,走进客厅,就看到苗思贝扯着涟涟的耳朵。
“爸!你看好她!”苗晚过去解救涟涟。
小孩抓握力太强,几乎是不留余力的死死抓着猫耳朵,涟涟疼得喵喵乱叫。
苗志为也去掰苗思贝的手,他抱着孩子往后躲,担心猫爪划伤小女儿。
“我一个没看见,就让她抓住了。”
苗晚抱起来涟涟,检查它的耳朵,猫耳朵被抓红了,苗思贝手里还攥着一小撮猫毛。
她蹙起眉,赶忙安抚它。
“怎么啦?”林香静慌忙跑出来,脸上的面膜歪歪扭扭。
苗志为:“没事,孩子闹腾玩呢,你敷你的面膜去吧。”
苗思贝看到林香静这副样子,哗的一声哭出来。
林香静一脸心疼,抱起来女儿,可女儿越哭越狠。
她把面膜揭掉,又瞟到苗思贝手里的猫毛,一口气梗在胸腔,把猫毛扔了,含沙射影道:“脏不脏啊,不能再抓这些了啊!”
苗晚不可思议地看向她:“你说谁脏?”
林香静气不顺,坐到沙发上哄孩子:“晚晚,我也不是针对你,你是你爸的亲闺女,可贝贝也是他闺女,是你妹妹,她还这么小,家里就有个乱蹦乱跳的活物,这小猫不懂事,一个不小心就能伤到贝贝,最后还是我和你爸伤心难过。”
“是猫不懂事,还是人不懂事?是猫伤人,还是人伤猫?你搞清楚了吗?今天是你女儿把我的猫抓伤了,你也嫌脏吗?!”
“苗晚!”苗志为怒吼道,“你说的这是什么话?!那是你亲妹妹!”
苗晚冷笑,眼前的人真的太陌生了,陌生到让她觉得那些年的相聚都是演出来的。
“我的话很过分吗?可这不是我先说的。”
苗志为看看林香静,叹了口气,他语气稍微缓和下来:“晚晚,你阿姨也是一时心急,说的话不好听了,她没那个意思。爸爸不希望你们闹成这样。”
“一时心急就可以乱说话,你不希望看到今天的场面,却什么都不做。这样的道理我没学过,不过幸亏没学。”
苗晚抱着涟涟往卧室走。
苗志为有气无力地喊她:“晚晚……”
关起门,把门外的吵闹隔绝开,苗晚却还是觉得烦躁,她把涟涟放在地上后,在书桌前愣坐了五分钟。
想来想去,都是些折磨人的思绪,一点用都没有,更何况是有关外面那一家子。
还有可能变好吗?苗晚清楚这个答案,就像她和邱容之间的关系,缝缝补补只会更脆弱。
苗志为也许就是下一个邱容。
邱从告诉她,在有凌安晔之前,邱容也曾放不下自己,苗晚想那时候她在邱容心里可能还有一席之地。可现在同样的情况又重现在苗志为身上,这次呢?等苗志为彻底忘掉她这个女儿需要多久?
但,为什么要等?苗晚又反问自己。
她需要等吗?等那些不爱自己的人干嘛?
期待早已破碎,她对这对名义上的父母已经彻底失去不切实际的幻想。苗晚一次又一次掉下这些虚情假意的陷阱,摔得遍体鳞伤还渴望帮助。但摔得多了也不痛了,才清醒过来,原来没人帮助她,每次都是靠自己站起来的。
那这次干脆就不摔了,毫无意义。
奶奶敲响她的房门。
她走进来,先观察苗晚的脸色,见她面色正常,心里松口气。
苗晚失笑:“我没哭啊,奶奶。”
“奶奶知道你没哭,打架打输都不掉一滴眼泪,和他们吵两句还能哭不成。”
“但是啊,晚晚,想哭也不能憋着啊。”
苗晚坐到床上靠着奶奶的肩膀,说:“奶奶,我真的不想哭,哭不出来啦。”
奶奶顺顺孙女的头发,问她:“因为什么吵起来了?他们是不是骂你了?”
她和老头子刚才去楼下遛弯散步去了,回来见气氛不对,问苗志为,他却支支吾吾地转移话题,虽然她知道就算问苗晚,她也不会说的。
“没骂我,骂我小猫了。”苗晚气冲冲地和奶奶告状。
“骂猫?”
苗晚罕见地和奶奶开始吐槽他们,她一会靠着,一会躺着,最后把自己说困了才停下来。
第二天上学前,苗晚千叮咛万嘱咐,拜托爷爷奶奶一定保护好涟涟。
苗爷爷是个护犊子的,这猫在家待的时间久了,比苗志为感情还深,他让苗晚放心去上学,小猫跟着他半根猫毛都不会掉。
到了学校,苗晚仍然是个神清气爽的女高中生,昨天的一切都被她抛在脑后。
一切?
烦恼抛弃就抛弃了,边熠可不能被抛弃了。
尽管俩人昨天刚解锁了新进程,但今天还得照样装成无事发生继续做模范同桌。
不过,这里面的纯度可就达不到百分之百了。
苗晚倒还能忍住,学起来习来,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可边熠忍不住啊,他颇有一种抢花球的表现欲。
例如,苗晚的水杯永远是满的,收来的物理作业也不会再占着桌子,饭后的课桌上不是酸奶就是牛奶。
这些改变发生的悄无声息,有时候苗晚都没意识到,等她意识到了,那周边的眼睛也就看到了。
有天中午吃完饭回来,黄梓口渴得不行,拉着苗晚去打水。
“咸死了,今天做饭师父失恋了吧,放这么多盐,咸得我舌头疼。苗苗,走,打水去啊。”
“走。”苗晚拿起水杯,发现里面重量不对,于是又默默放下水杯,和黄梓一起往外走。
走到门口,黄梓才看到她两手空空,又拉着她往回走,“学傻啦,水杯没拿!”
“我水杯是……满的。”
黄梓面部肌肉一沉:“咱俩以前都一起打水的,是吧?”
“是……”
“那将近一周了吧,你都没和我一起去打过水,是吧?”
“是……”苗晚声音越来越弱。
黄梓食指点了点下巴,道出最后结论:“你一周都不喝水啊!不行不行,小仙女都是水做的,缺水会死的!你嘴巴不干吗?喉咙不痛吗……”
苗晚:“……”
“有人帮我打水。”
“……长期不喝水,对肾不好啊。你说啥?谁帮你打的水?不会是……”
“边熠。”
“边熠!”黄梓声大了,走廊路过的人都看向她,她飞快捂住嘴,和苗晚耳语,“那天晚上,你俩干什么了?如实道来。”
……这怎么说?他们干了点事,但又什么也没干。
“没干什么。”苗晚眼神闪躲。
黄梓盯着她看了会,眼圈突然变红了。
“你怎么啦?”苗晚戳戳她的脸蛋,“黄梓……”
黄梓狠狠搓了搓眼睛,抱着水杯,对她说:“姐妹如手足,男人如衣服,你不能娶了媳妇忘了娘。”
这乱七八糟的……表达能力。
苗晚笑:“咱俩到底啥关系?”
“生死与共的关系!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你不准重色轻友,以后打水和我一起去,吃饭得和我一起,上厕所也得和我一起!反正上厕所不能和边熠一块。”
“你说什么呢!”苗晚被她的话吓了一跳。
黄梓又要哭:“你听见没?!”
苗晚哭笑不得,半抱着她,保证道:“听见了!”
“哎呀,我好难过啊,一想到你和边熠好上了,我就不得劲!不对,是又痛又高兴……哎呀,我不知道咋说,反正就是感觉好朋友被抢走了……”
“你这次语文考试不是及格了嘛,怎么说话颠三倒四的。还有,我没和边熠好上,我也没被抢走,我一辈子都陪着你,行不行?”
”一辈子陪着谁?”
边熠突然出现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