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牵手 在夏天之前 ...
-
校庆晚会结束，几人回到后台。
“爽！！”段新成拿起化妆台上的梳子深情开唱。
“朋友，我当你一秒朋友。”
王旭宁抓着邓嵩的手当做话筒秒跟：“朋友，我当你一世朋友。”
两个人含情脉脉陶醉在歌声里，完全不顾邓嵩的死活。
苏佳欢笑得肩膀发颤。
赵叙然也在笑，朝邓嵩轻抬下巴。
邓嵩无声坏笑，对着门口大声喊了句：“老师好！”
歌声戛然而止。
俩人同向门口看去，连根毛都没有。
“嵩子！”
段新成和王旭宁的两双手卡着邓嵩的脖子，压着他。
“赵叙……”邓嵩措不及防摔到地上，那两个人又是缠着他，又是挠他，三个人滚成个球。
赵叙然安然坐到凳子上，看着他们打闹，开怀大笑。
“我嘞个去。”
苗晚、黄梓和边熠刚去归还设备了，匆匆来迟。
苗晚惊愕，赶快把三人旁边的凳子挪走：“你们干什么呢？”
邓嵩脸颊通红，喘着大气瘫在他俩身上，校服乱七八糟的，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
黄梓轻踢他的小腿：“呃……小嵩，需要救助么？”
“……麻烦报警，谢谢。”
边熠哂笑，伸出手，借他一把力，邓嵩蹭地一下站起来。
他背过身，扒拉校服外套，整理里面的衣服。
随后裹紧外套，猝然回头，怒视两个罪魁祸首。
“衣服撕烂了！”
“哈哈哈哈哈……”
几个人笑成一团。
十分钟后。
王旭宁举着一块不规则的布，怼怼段新成的胳膊。
“你使的劲也太大了吧。”
段新成没眼看那块布，一看就想笑。
“彼此彼此，你也没少使力气。”
俩人又去看穿着紧身校服短袖的邓嵩。
邓嵩别扭躲着，把校服外套的拉链拉到最上面。
他脸色绯红，低声和苏佳欢说：“衣服我明天洗干净还给你。”
他身上穿的衣服是苏佳欢从宿舍拿来救急的新校服。
苏佳欢笑得勉强：“不……不用了，送给你了。”
邓嵩默然垂头。
敲门声打断他的沉思。
凌安晔推开门缝，往教室里看。
“安晔。”赵叙然起身叫他。
在角落和边熠说话的苗晚闻声张望。
“安晔？他在哪儿呢？”
“姐。”凌安晔和孔博走进来。
苗晚走过去，问他俩：“你们怎么还没回家？”
“姐姐，凌安晔要来找你。”孔博露出一个标准的阳光笑容，说起话来亲亲密密的，活脱一个热情小学弟。
说完他又寻找目标，眼神似落非落一直往边熠身上瞟。
凌安晔的确是来找苗晚，但他是来看姐夫的。好不容易求着凌安晔答应带他一起来，不得多看两眼。
边熠察觉到小学弟的眼神，摸不清头脑地微微颔首。
“姐，舅舅来接我，我就是来问问你要不要一起走。”说完他又扽住孔博的衣袖，把他往身后扯了扯。
孔博太明目张胆了……
“这样啊，我就不搭车了，还得拐弯，太麻烦。”苗晚说。
“好吧，那我们先走了。”
孔博还有话没说：“姐姐哥哥们，你们的节目绝对是今晚最佳！气氛超级好！”
黄梓笑：“哎呦这小弟弟，嘴真甜。”
王旭宁大言不惭道：“有品啊，弟弟。到时候我们开演唱会，必须给你安排个内场前排票……”
“哈哈哈……”
他们说着说着又开始加联系方式。
凌安晔脑袋都大了，他捏住孔博的后领：“你走不走？”
孔博扫了好几个二维码，他还没扫到最重要的人。
“等会啊，别急。”他看向边熠，笑着说：“姐……”
……
“哈哈哈弟弟，你品味不错，视力还有待提高啊。”王旭宁指着边熠那张脸说：“帅归帅，但还没帅到性别模糊。”
凌安晔的脸瞬间黑了下来。他是在场唯一的知道孔博紧急撤回的那个字是什么。
孔博拍自己嘴，耷拉着眼角说：“嘴快了，不是故意的，哥。”
边熠没在意：“没事。”他把二维码调出来。
“哥，你人真好。”和姐真配。
孔博眨着星星眼看他，快速扫上他的二维码。
终于扫完了，凌安晔和苗晚他们说再见，扯着孔博就往门外走。
孔博脚步杂乱，突然被什么东西拌了一下，他捡起那块布，嘀咕了一声：“谁这么缺德，把抹布扔这儿。”
门被关上。
教室里又是一阵爆笑。
段新成捧腹大笑：“这孩子真得去看看视力了。”
邓嵩：“……”他把手伸进外套里，拽了拽卡着脖子的短袖。
操场人群都散了，他们一起结伴回教室。
三班教室关着灯，他们正疑惑，别的班都还没走，他们班居然都走光了。
黄梓率先推开教室门。
“砰。”
五颜六色的亮色彩片落了满头，后面几人也未幸免。
教室前后所有的LED护眼灯被打开。同学们在门口堵着，个个笑得灿烂。
苗晚双手抹脸，弄下来粘在脸上的亮片。
“Surprise!”
“为三班争光了！！”
“今晚的合唱超级燃！”
“什么燃啊，分明很感动，我都哭了！”
……
同学们争先恐后地送上节目反馈。
段新成顶着一头亮片挤进来，眼圈泛红：“我去！你们也太好了吧！”
李峰阳锤他一下：“感动不？！”
“感动！”段新成狂点头。
“感动的话……就再来一炮！”
吴昊飞手里的礼炮死活拧不开，李峰阳抢过礼炮，用力一拧。
又是一声。
苗晚站在门口，礼花筒正冲着她，她只觉眼前一片彩色星星朝自己砸来，耳边一声巨响。心跳倏然漏跳一拍，她侧头去躲。
结果一头扎进热烘烘的胸膛里。
边熠抓着她肩膀，下意识挺身去挡。
可他忘了这并非是什么横空飞来的危险，而是满天飘落的彩色亮片。
门口的包括教室里的人都被李峰阳这猝不及防的一炮吓到。
王恩莎笑着骂他：“李峰阳，你疯了！”
大家纷纷对着李峰阳开麦，乌泱乌泱一阵骚乱，无人注意角落的两人。
放在苗晚肩膀的手掌收紧又放松，边熠轻轻拍了拍。
苗晚低头紧闭双眼，她默默拉开距离。
边熠的手没有拿开，而是停留着，等到手里的触感消失不见，才放下来。
肩膀的一个亮片落下来，落在两人中间。
苗晚盯着那个反光的亮片，它一会变成白色，一会变成粉色，一会又变成红色。
“苗晚。”边熠启唇喊她名字。
胸腔里有一句横冲直撞的话，此刻正迫不及待地想冲出来。
其实早在某天的夜晚就该说出来，或者说，在每个和苗晚对视的时刻，在今晚苗晚举着话筒朝他走来的时候，他就该说出来。
她说她想重新考虑。
边熠就不敢再做出什么举动，他怕苗晚撤回这句话。同时，他也在等，等他们心意相通，等苗晚真正愿意接受他。
但要等多久？
他问自己。是否能克制心动？是否能把苗晚当成普通朋友？
答案是不能。
在苗晚这里，他做不到沉默，也做不到理性。
“我……”
苗晚握住他的手，抬头看他：“我知道。”
她又摸摸他的手指。
边熠浑身止不住的颤栗，他又那么一瞬间感觉苗晚握着的不是他的手，而是摸着他滚烫的心脏。
“我们出去说吧。”
苗晚心想，总之不能在班门口说，教室还有这么多人！
“好……”边熠此时此刻已经丧失思考能力，全凭本能应和着她。
苗晚松开了手，边熠又像上次那样往前蹭了一下，像是舍不得。
这次，苗晚没狠心把手收回来，她又捏了一下他的虎口，随后迅速把手藏到身后。
“苗苗！走不走！”
黄梓和赵叙然背上了书包，站在后门喊她。
“你们先走吧……我一会再……走。”苗晚有点紧张。
赵叙然：“你还有事？”
苗晚：“……”
黄梓看着苗晚那张神色慌乱的脸，又捕捉到边熠一双红得快要烧起来的耳朵，她推着赵叙然往外走，“你管这么多呢。”
最后，她又隔着老远对边熠说：“边熠，把苗苗安全送到家啊！”
“好。”他说完，黄梓和赵叙然也下楼了。
……
随后，王旭宁和邓嵩也来催边熠。
“你们回吧。”
王旭宁：“你不回了啊？啥时候办的住宿？”
“办你个头！”邓嵩着急回家，没时间听他在这儿插科打诨，“走了！”
“着啥急？”他还想和苗晚聊两句呢。
苗晚见邓嵩不停拨弄衣服，就猜到他里面衣服不舒服。
邓嵩：“我走了啊！”
“诶呦，你看这劲头。”王旭宁跟了上去。
边熠背上书包，看向苗晚：“我们也走吧。”
班里只剩他们两个人，苗晚这时候又变得腼腆。
“嗯。”
今晚他们两人都没骑车子，并着肩朝公交站走。
路旁的小树影影绰绰，上次一起还是冬天，转眼又到春末，明天就要立夏。
原来他们马上也要一起度过第一年的四季了。
而在夏天到来之前，她真的要反悔了。
思绪万千，苗晚走得不专心，只是贴着边熠。
手背偶尔摩擦一下，每一次都好似面临一场举棋不定的抉择，数次后，边熠终于鼓起勇气牵住那只凉凉的小手。
牵手的勇气他有，但是牵上之后呢？该怎么做？
他的手像根木头一样，硬邦邦的，一动不动。
苗晚有一种和商场里的假人模特牵手的错觉。她手指轻轻挠了挠他的手心，试探一下。
手心的酥麻传遍身体，四肢突然麻了一秒，边熠轻咳一声，立马握紧她的手，手心对手心，贴合在一起。
同样，苗晚有胆子挠他手心，却没胆子真正被他牵着。她暗斥自己，敢做不敢当，算什么真女人。
殊不知，她给自己上了一招激将法。
不过，她吃招，自己的招也吃。
苗晚回握。这样，两只手才算真正的牵在一起。
对学校门口的公交站视而不见，两人拉着手特意绕了个远，步行一公里跑到另一个公交站。
这个公交站人就比较多了。
苗晚晃晃手，说：“出汗了。”
她有理由怀疑这句话应该吓到边熠了，因为她说完这句话，边熠就如同惊醒一般，立刻松开了她的手，他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一样，用校服外套的衣角给她擦手心。
旁边人来人往的，苗晚有点不习惯，把手抽回来。
这下边熠真的感觉自己做错事了。
是不是牵太紧，她不舒服了？
“车来了。”苗晚不知道他在走什么神，拉住他的手上车。
边熠顺势又握住，这次他没那么用力，松了一点，应该不会让她不舒服了。
坐好后，身边没有乱撞的目光了，苗晚才放松下来，见边熠没有要松手的意思，就任由他牵着。
“边熠。”
“嗯？”
“下车就不能这样拉着手了。”
仿佛从甜蜜中被吊起来，边熠晃晃荡荡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
苗晚看他呆愣的模样，笑了笑：“下车就到我家小区门口了，不能再牵着手啦！你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
反驳得毫无底气。
“那以后也不能牵呢？”
边熠的表情静止住，苗晚从他的瞳孔中看出些涟涟的神态，对周围的一种警惕。
说话不能大喘气，这有点不道德。苗晚赶快捏捏他的手指，像安抚涟涟那样安抚他，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们快要升高三了，学业为重，谈恋爱的事等毕业了之后，可以吗？”
这算不算不负责任……
边熠脑子里骤然冒出个这样的念头。随即他又想，怎么可能？苗晚不会这样对他的。
她照顾涟涟都很负责任，一定不会弃养的。
“好。”他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双手，轻声道。
“你不高兴了？”
“没有。我都懂，我也不想影响你学习。”虽然他坚信就算谈了恋爱也不会影响她，但这事要苗晚信才行，他得听苗晚的。
苗晚不知道说什么了，她总感觉边熠像受了欺负一样。
“那我们就这么……说好了？”
“嗯嗯。”边熠又默不作声地握紧她的手。
苗晚：“……”
他就是不高兴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牵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