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夏天之前反悔》桔小灯

44、迷茫 开心，还是

　　坦白讲，边熠抱上来的哪一瞬间，苗晚整个人几乎都是木的。现如今再回忆起来，她还是感觉很虚幻，雪天的拥抱，听起来是很浪漫，但对象是边熠呀！

　　如果换成黄梓、苏佳欢，甚至赵叙然抱她，苗晚都不会这么震惊。

　　是安慰？还是……这样那样？

　　苗晚如坐针毡，抬屁股往黄梓那个方向动了动。刚好这时公交车有个转弯动作，受惯性作用，她的意图适得其反，朝着边熠撞过去。

　　又是一个亲密接触。

　　整张脸埋在边熠胳膊上的苗晚已经无话可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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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现在都已经熟悉边熠身上的气味了。干净冷冽的味道，夹带着衣服上清爽的皂香。

　　“你干什么去了？”黄梓一把把苗晚拽过来。

　　苗晚扒拉两下糊了一脸的发丝，有气无力地说：“晃了一下。”

　　边熠那条刚被苗晚埋过的胳膊悄悄用力，他还没来得感受，苗晚就离开了。

　　“撞疼了吗？”他能感觉到那一下还是挺重的。

　　“……没有。”

　　苗晚内心狂啸道：别问了呀！好尴尬！

　　气氛恢复正常，苗晚这下能放心地靠近黄梓，黄梓感觉到苗晚的动作，她特别高兴地搂住苗晚，小声在她耳边说：“哎呦哎呦，这是干啥呀，公共场合。”

　　两个女孩凑在一起说悄悄话。

　　在一旁看着她俩亲近的边熠：“……”

　　“嘿嘿。”王旭宁像个可移动监控一样随时观察着他俩。

　　他撇嘴，朝边熠使眼色：没你的份。

　　边熠不想看见他，扭过去头。

　　“王旭宁，你这么猥琐地看着班长干什么？”段新成说。

　　其他人都看向王旭宁，王旭宁贱兮兮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苗晚也看过去。

　　“谁让你们班长长得太帅了，忍不住啊！”王旭宁笑着说。

　　几道声音不约而同撞在一起：“卧槽……”

　　邓嵩一脸嫌弃，对边熠说：“这你都能忍？”

　　就连赵叙然都没忍住说：“王旭宁恶心人有一手。”

　　不过王旭宁不以为然，还得意洋洋，像是在对边熠说：在你女神面前夸你了，快谢谢我。

　　谢你个大头鬼，边熠真的对王旭宁这个二百五彻底绝望了。

　　“你消停会吧。”边熠说。

　　到苗晚该下车的站点了，她和赵叙然先行下车。

　　苗晚摆手：“我们先走啦，你们回家注意安全，记得报平安。”

　　“拜拜～”大家和他俩说再见。

　　公交车再次启动。

　　邓嵩好奇问黄梓：“苗晚和赵叙然住一个小区啊？”

　　侧头看风景的边熠眼皮半垂，面色平静。

　　黄梓：“对啊，他俩从小就一直住在一个小区。”

　　王旭宁瞥了眼边熠，又随口说道：“哦哦，那他俩是老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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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新成爆笑：“你阅读理解是食堂阿姨教的吗？人家那叫青梅竹马，老乡是个什么鬼？！”

　　边熠：“……”

　　邓嵩偷偷看向边熠，兀自叹了口气。

　　边熠沉默到底，最后拿出手机开始玩小游戏。

　　王旭宁用那种看可怜孩子的眼神看边熠，表情苦得好像下一秒就能流出眼泪。

　　不对劲。邓嵩沉吟，这太不对劲了，边熠和王旭宁太奇怪了。

　　等送完段新成和黄梓，他们三个换站点，坐在归家的公交车上。车内安静得只能听见车子行驶的沉闷嗡嗡声，邓嵩突然发言：“王旭宁，你喜欢苗晚吗？”

　　！！！

　　边熠玩游戏的手指一抖，立刻抬头看向王旭宁，神色骤变。

　　王旭宁瞪大眼睛，连忙道：“怎么可能！你不要瞎说啊！”

　　说完这句话，他才敢看边熠，一脸无辜的样子。

　　邓嵩又问他：“那你为什么总是盯着苗晚看？说的话还很奇怪。”

　　王旭宁辩解：“那我还看边熠呢！”

　　邓嵩倒不在意他这句话：“你那是纯有病。”

　　王旭宁：“……”

　　“反正我不喜欢苗姐，不是那种不喜欢，你别瞎说，很容易引起误会的啊！”还容易引起兄弟反目。

　　邓嵩越来越搞不懂：“太奇怪了你们。”

　　危机接触，王旭宁放松下来，接话道：“我还说你今天怎么变聪明了，原来都是假象。嵩子，宁哥提点你一句，你就没发现自己说的话也很奇怪吗？”

　　？

　　邓嵩想了想，突然发现他为什么要说“你们”？

　　你们……

　　他的目光慢慢移到边熠身上。

　　王旭宁露出个欣慰的表情：“孺子可教。”

　　边熠这局游戏结束，他放好手机，抬头对上邓嵩不可置信的眼神，“干嘛这么看我？”

　　“你喜欢苗晚？”邓嵩问。

　　边熠从容开口：“嗯。”

　　震撼排山倒海，邓嵩呆住了。

　　边熠不是很能懂，他问：“有这么震惊吗？”

　　邓嵩想说，当然有！你们俩不是刚从水深火热的敌对关系中走出来吗？怎么就到这个地步了？有种破次元的吊诡感。

　　他就坐在边熠后面，平时很少见他俩交流，还没他和黄梓交流得多，边熠是什么时候偷偷喜欢上苗晚的？

　　但是转过头一想，今晚就不一样啊，边熠居然为了苗晚打架。不过他刚开始只以为，边熠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他真的没往那方面想。

　　边熠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对邓嵩的反应不太满意，这有什么好震惊的。苗晚足够好，他喜欢上她只是人之常情吧，他现在还担心有人和自己抢呢。况且邓嵩不知道，苗晚对他也很特别啊，夸他，愿意靠近他，还有好多邓嵩不知道的事，当然这些他也不会去讲。

　　最重要的是，他俩刚才还拥抱了，边熠这时候又暗骂自己，耐力太差了，怎么就突然抱上去了？会不会吓到她？但是……她没推开自己。

　　想到这里，边熠脑海里放烟花一样噼里啪啦地响。

　　与此同时，已经躺在床上的苗晚脑子也是一团乱麻。

　　好，尴，尬……

　　为什么不推开他？

　　另一个声音跑出来，推开他也太冷漠了吧，毕竟人家为了自己还挨了一刀。

　　两种想法不断拉扯，最后回到根本问题上，那就是：他到底为什么要抱自己？

　　想不通。

　　“喵。”涟涟跳到床上，挤进苗晚的臂弯里。

　　苗晚有一下没一下地摸它的头，似自言自语地说：“涟涟，你还记得那个救你的叔叔吗？对，就是那个戴眼镜的叔叔。就得叫叔，我是你妈，他和你妈是同学，那就得叫叔。他今天干了一件糊涂事，他抱你妈啦！”

　　“喵～”涟涟给她回应。

　　“哎呀，不是骚扰，就是很单纯的抱抱。”苗晚有点冷，摸着被子盖好，涟涟也钻进来，躺在她身前，她继续说，“涟儿，你说他啥意思啊？好奇怪的一个人，你知道不？”

　　苗晚晃了晃它，涟涟爪子推她，闭着眼睛呼呼睡着了。

　　“没良心。”苗晚骂它一句，又说：“不和你说了，我找知心网友去。”

　　叔今年十八：【光点儿，睡了么？】

　　lightspot：【没有。】

　　边熠这时候刚到家，他脱下脏衣服，轻手轻脚地走到阳台，把脏衣服泡起来。

　　叔今年十八：【唠会嗑呗。】

　　边熠刚准备回消息，姜青就从卧室走出来，她打开客厅大灯。

　　“妈，你还没睡？”

　　姜青看见边熠脖子的伤口，皱着眉去找医药箱。

　　边熠说：“在学校处理过了，妈。”

　　姜青拿着医药箱坐在沙发上，“纱布都卷边了，过来重新处理一下。”

　　边熠下意识想摸，姜青不让他摸。

　　边熠只好坐过去，把脖子露出来，问她：“我爸呢？”

　　“在医院值班。”姜青手法专业，给他处理伤口。

　　“老师和你打电话了？”边熠打破安静的气氛，主动问她。

　　姜青的话里听不出来情绪，她语气平稳道：“打了。当时我本来想去学校，但是你老师说你伤得不重，太晚了，让我明天过去。”

　　“对不起，妈。”

　　姜青笑了下：“你做亏心事了？要和我道歉。怎么我听你老师说，你是因为替同学打抱不平才和人打的架。”

　　边熠只说：“让你们担心了。”

　　姜青给他重新包扎好，看着他的脖子说：“这个位置是挺让人担心的。”

　　见边熠不说话，她又说：“这是你第一次打架吧？”

　　“嗯。”

　　“第一次打架就没轻没重的，不知道躲着点。”

　　边熠更沉默了。

　　姜青不批评他，她问：“因为谁呀？让我儿子破戒和人打架了。”

　　边熠快速眨了下眼，说：“没谁，路人。”

　　姜青轻笑：“你不知道你妈是干什么的吗？”

　　“是因为同班的女同学？”姜青问。

　　边熠微讶，抬眸看她。

　　姜青很少见他这个反应，道：“我是你妈啊，你老师肯定会和我说的。不过他只和我说，你是替班里的女同学打抱不平，但现在，你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妈。”边熠喊她，“别问了。”

　　姜青憋住笑：“好，我不问了。”末了她又轻飘飘地加上一句：“反正明天什么都知道了。”

　　边熠：“……”

　　“妈知道你心里有数，但是儿子，我还要嘱咐你几句。什么时候都不要伤害别人，也不要给别人压力，顺其自然，做自己该做的事，好吗？”

　　边熠点头：“我知道，妈。”

　　“好了，你早点休息。我也去睡了，毕竟我也是第一次因为孩子打架被叫到学校，明天要拿出最好的状态。”姜青走回卧室。

　　空荡荡的客厅，边熠无奈笑了下。

　　手机闪烁了一下，他才想起来还有人等着他回话。

　　叔今年十八：【躺地.jpg】

　　【你不会睡着了吧？】

　　【那你睡吧，晚安。】

　　lightspot：【我没睡，刚才有点事。】

　　叔今年十八：【(惊讶)你不会在写作业吧？我打扰到你了吗？】

　　lightspot：【没有，我刚回到家。】

　　叔今年十八：【放学这么晚吗？】

　　苗晚想，她今天回来晚是因为学校的事，光点小哥放学居然比她还晚！

　　lightspot：【也不是，下雪天路不好走。】

　　下雪？

　　苗晚问他：【你是北方人？】

　　lightspot：【嗯。】

　　苗晚查了一下，发现今天只有北林下雪了，她又问：【北林？】

　　lightspot：【是。】

　　我去！苗晚“唰”地坐起来。

　　她快速打字：【我也是北林人！】

　　边熠问：【那你在本地上大学？】

　　另一边，苗晚稳稳地坐下来，她把刚才被撞到一边的涟涟挪过来：“不好意思哈，睡吧睡吧。”

　　【我在外省上大学，现在不在北林。】打出这条信息的时候，苗晚心里莫名有些慌。

　　但怕时间太久被对方察觉，她只好硬着头皮发出去。

　　lightspot：【挺巧的。】

　　叔今年十八：【真的好巧，说不定咱俩还在茫茫人群中擦肩而过。】

　　lightspot：【这个倒是有点夸张了。】

　　叔今年十八：【哈哈哈，开个玩笑。】

　　lightspot突然说：【你今晚有心事？】

　　苗晚笑了下，她打字：【我又不是只会向你说些坏情绪。】

　　lightspot：【那你是有高兴的事和我分享？】

　　叔今年十八：【那倒也不算。】

　　lightspot：【好吧，那我猜不到了。】

　　苗晚琢磨着他这条新消息，挑眉笑：【你今天还挺奇怪的。】

　　【哪里奇怪？】

　　【嗯……说不上来，感觉你挺开心的。】

　　lightspot：【算是吧。】

　　算是吧，如果没有那个混蛋，没有让苗晚受到伤害，他会更开心。

　　这头的苗晚咯吱咯吱笑出声：【好吧，那我猜到了。】

　　边熠靠在沙发上，他难得犯懒不愿意去洗漱，想和这个人再聊会。

　　一开始同意他的好友申请，边熠只是单纯为了找个游戏搭子，后来这人总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聊天，他逐渐放下防备，反正只是个网友，他就没太在意。

　　聊到现在，边熠竟然也有一种想和他分享情绪的冲动。人总会有放松的时刻，在这个时候，想找个人说说心里话很正常，也许只是吐槽，又或许是聊些没营养的话。他又想起他的朋友们，和王旭宁、邓嵩他们说，太矫情了，而且就王旭宁那样子，说什么他都能给扯到别处去，还指不定憋什么花样来烦他，边熠想想就觉得难以接受。

　　这样隔着屏幕和对面的人聊天，边熠倒没有什么压力。

　　对方又发过来消息：【那我再猜一下，难道是和之前让你想改变性格的人有关？】

　　lightspot：【算是吧。】

　　叔今年十八：【(捂脸)怎么还很勉强的样子？】

　　lightspot：【因为我并没有作出什么改变。】

　　叔今年十八：【哦哦哦，那很好啊，这样不就证明你们之间不需要任何一方作出改变照样可以友好相处。】

　　是吗？边熠心想，没有什么阻碍，他和苗晚可以很好地相处。

　　叔今年十八：【(烟花)(烟花)】

　　lightspot：【你呢？说说你的事。】

　　叔今年十八：【哎，不知道从何说起。】

　　lightspot：【开心，还是烦恼？】

　　苗晚回忆起今晚那个拥抱。

　　开心，还是烦恼？

　　她一时竟无从得知。开心吗？当时脑袋都是一片空白，哪里会开心。烦恼吗？也没有烦恼吧，边熠没对她怎么样，反而他的那个拥抱还很温暖，让那个时候处在害怕情绪中的她得到一些慰籍。

　　她现在更多的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当然，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没有高兴，也没有烦恼。只有迷茫……】

　　lightspot：【看来你还没理清你自己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