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夏天之前反悔》桔小灯

21、争吵 反正她又不

　　爷爷是被气走离开家的，他没有听任何人提起这个事，就连苗晚奶奶也瞒着他。

　　他坐在小区门口的保安室和门卫大爷闲聊，可他快要坐不住了，因为门卫大爷一直在炫耀自己的子孙多么多么敬爱他和他老伴，他还说他可能做不了多久的门卫了，因为他儿子正在给孙子办转学手续，不久后他们也要跟着孩子们离开这里了。

　　苗爷爷手里那杯泡淡了的茶已经变凉了，他喝不下去。

　　听着门卫大爷的话，他回想自己的老年生活，没有享过什么清福，每月领着固定的退休金和儿子按时打来的生活费，日子过得不咸不淡。但他想其实自己也不比门卫大爷差到哪去，他还有个宝贝孙女，孙女活泼好动，小时候不让他们省心，长大后也不让他们费心，每天放学回家“爷爷奶奶”亲热地叫，让人欢心得很。

　　他又想到这个时候孙女该回家了，便起身走出保安室，抬眼看见苗晚一个人坐在旁边的长椅上。

　　“晚晚？你坐这儿干什么呢？”

　　苗晚懵懵地回过神，她走过去搀住他的胳膊。

　　爷爷却不让她搀，说：“不能扶，越扶老得越快。”

　　苗晚听他的话放下了手。

　　“哭了？”爷爷问。

　　“嗯。”她不愿意在家里待着，就和奶奶说出来找他。

　　“哭什么，你爷爷还没死呢，苗志为做不了主！”

　　“爷！”苗晚听到他说这话，不乐意道，“别瞎说。”

　　爷爷却拍了拍她的头，笑着说：“闺女，放心吧，他带着那个女的回来什么也改变不了，我和你奶奶只有你这么一个乖孙女。以后他们过他们的，我们过我们的。”

　　“爷爷，我知道，我不难受了。反正和我也没关系。”

　　苗晚在听苗志为介绍那个人的时候，内心并不生气，她或许在某一天就做好了苗志为再成家的准备，邱容可以这么做，苗志为也可以。

　　她那个时候只是感觉心里塌了一块，她想以后再也期待不了了，不用在快过年的时候趴在窗户翘首以盼，不用再祈祷爸爸能多陪她几天。

　　这样，她的生活好像又失去了点什么。

　　没关系的。她这么安慰自己，谁走了都没关系，他们都可以随时离开她，反正她又不在乎……

　　只是，这么想着，她还是难受。

　　苗晚陪着爷爷走了走，在楼下还碰到了赵叙然，他下楼刚去超市买盐了，回来看到苗家一老一少慢悠悠地散步，他上前打了个招呼。

　　“赵叙然，你家里做饭了吗？”

　　苗晚突然问他。

　　他点点头：“已经做好了，你要来吗？”

　　“我去赵叙然家里蹭个饭，爷爷。”苗晚对爷爷说。

　　苗爷爷叹了下气，说：“你去吧，早点回家睡觉。”

　　他又对赵叙然说：“小然改天也来家里吃饭。”

　　赵叙然：“好，苗爷爷。”

　　等他进了电梯，苗晚他们才离开。

　　“发生什么了？”赵叙然问她。

　　苗晚两个眼睛肿着，她平时很少哭。

　　苗晚知道瞒不过他，就和他全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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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到赵叙然家门口了，他都没反应。

　　最后进门前，赵叙然对她说：“晚上多吃点。”

　　苗晚想笑，化悲愤为食欲吗？那她该多吃点还是少吃点？

　　今晚是赵母做饭，她做了一大桌丰盛的晚餐，苗晚特别给面地多吃了一碗米饭，吃完果然没那么难受了，食物把情绪顶出去，她现在只担心自己的体重。

　　苗晚吃完靠坐在沙发上一点都不想动，赵叙然给她倒了杯温水，踢了踢她横在沙发前的小腿，“起来动动，刚吃完就坐，消化不好。”

　　“动不了，站起来头晕。”

　　“你那是晕碳了。”

　　“……”

　　赵叙然又问她：“那你明天去哪？他们不是要住两天。”

　　苗晚早想好了，她答应了凌安晔去接他出院的。

　　“我去接安晔出院。”

　　“那我也一起去吧，上次说去也没去成。”那天凌安晔看心理医生，他没能去成。

　　苗晚想了想，对他说：“改天吧，明天我妈可能也要去，我怕他们有冲突。”

　　这是邱从告诉她的，自从凌安晔失踪后，邱容就没和凌安晔见过面，他拦了邱容一次两次，但不能一直拦，他们是母子，迟早要见面，与其等到邱容忍不住偷偷跑过来，还不如他们协商好提前做好准备，尤其是安晔的心理准备。

　　赵叙然点头表示理解。

　　在赵家待了会，苗晚看时间不早了，就打算回去了。

　　赵叙然送她到楼下，他叫住苗晚，却欲言又止。

　　苗晚笑，了然道：“哎呀，我没事的，回家我就蒙头睡了。”

　　赵叙然也笑：“别躲在被子里蒙头哭鼻子就行。”

　　苗晚白他一眼：“你才哭鼻子呢。”

　　“改天还来我家吃饭。”他说。

　　“知道啦，走了！”

　　苗晚并没有回家，她在超市买了一盒酸奶，坐在长凳上吹着凉凉的风，听着地下的落叶碰在一起的沙沙声。

　　酸奶喝了大半，她感觉有点冷，但又不舍得扔。这时正好有只大金毛跑过来蹭她的腿，吐着舌头哈哧哈哧直直盯着她手里的酸奶。

　　苗晚朝着超市喊它主人：“李叔，能给二豆喝酸奶吗？原味无木糖醇的。”

　　二豆是这只金毛，二豆的主人是超市老板李叔。

　　“喝吧！小晚，你一会走的时候能帮我把二豆送回家吗？我这儿忙着走不开。”

　　“行！”李叔和她住一个单元，苗晚送二豆也是顺手的事。

　　苗晚刚把手里的酸奶放下，二豆的大舌头两三下就卷光了。

　　她摸摸二豆的头，又给它套上牵引绳，“走，姐姐送你回家。”

　　二豆心满意足，“汪汪”叫了两声，颠颠跟着苗晚走了，它走着走又跑到草地里撒了泡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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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苗晚问它：“那你还上大的吗？”

　　二豆尿完，朝她叫。

　　苗晚朝它做手势，“别叫，扰民！”

　　二豆不叫了，往单元门跑去，现在换成苗晚被它拉着。

　　把它送回家，苗晚又想起今天捡到的那只小猫，回家的心情不再沉重。

　　进了家门，客厅还亮着灯，家里却十分安静。

　　她没看见苗志为和他妻子，只有爷爷奶奶坐在沙发上。

　　“爷爷奶奶，你们怎么还不休息？”

　　“我们还不困。”奶奶说，她脸色惆怅，爷爷也一脸愁容。

　　苗晚走到他们身边，问：“怎么了？”

　　奶奶叹了口气，垂头不敢看苗晚。爷爷对她说：“晚晚，你爸他……”

　　“他怎么了？”苗晚问。

　　“晚晚。”苗志为从房间走出来，“你过来，爸爸和你聊聊天。”

　　忽然，奶奶站起来对着他大吼：“苗志为，你想都不要想！你如果还当我是你妈，就行行好离我们远一点，不要再打扰我们！”

　　“妈！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苗志为着急道，“你们都是我的至亲，我怎么打扰你们了？！”

　　爷爷蹙眉冷哼一声：“你把我们当至亲，结婚怀孕一声不吭，一回家就通知我们要买房搬家，我们是什么物件吗？让你这么挪来挪去！”

　　“买房搬家……”苗晚轻声呢喃。

　　苗志为看向苗晚，他说：“晚晚，这次走后再回来爸爸就不走了，我和你林阿姨陪着你一起生活。”

　　“那为什么要买房搬家？”苗晚还是懵的，问他。

　　苗志为道：“这个房子太小了，我们打算换一套大一点的房子，这样我们就可以住在一起了。”

　　“不行！”苗晚听明白他的意思，厉声道，“你们爱住哪住哪，我不想和你们住一起！”

　　苗志为目瞪口呆，他没见过苗晚这么坚决的样子，“晚晚，你不是想让爸爸多陪陪你，这样不好吗？”

　　“好个屁！”爷爷骂他，“你个臭小子，脑子被驴踢了！我看谁敢动这个房子，这个房本写着的还是你爹的名字，你要是敢打这个房子的主意，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爸！”

　　奶奶也说：“志为，你爸说的对。我们不会同意你卖这个房子的，这个房子就是我们的养老房，你要是真的打算买房，就买能容你们一家住的就行，不要把我们扯进去。”

　　苗志为本意是打算卖了这个老房子，再挑一个好地段买个大点的学区房。林香静如今怀了孕，以后孩子上学是个问题，他们无论如何都要回来的，就想着早点安定下来。他手里有钱，但只够在好地段买个两室一厅的小房子。

　　“爸，我早就过了那个需要你陪的年纪了。讲真的，就算今天你不回来，我也不会多难过。”苗晚深吸口气，整理好心情，缓缓道：“你马上又要当爸爸了，这次的心情应该要比生我的那时候开心很多吧。既然有了新家庭，就不要再像施舍一个乞丐一样给我希望了，大家各自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好。”

　　说完她便抱起小猫回了卧室。

　　苗晚的话正正砸中苗志为的心脏，他愣怔在原地，复杂的情绪不停翻涌。

　　这场争吵最后不了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