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我呢》柳暗清

6、第 6 章 。

　　巫槿轩跑过去，绕过地上的碎片，将沙发上的人抱起来往卧室里面走，心里别提有多难受了。
　　“没事，没事的，砚之。”巫槿轩抱着人在怀里，坐在床边细声安慰着，“我在这呢，不怕不怕，没关系的啊。”
　　于砚之已经没有心思管他为什么还在门口和为什么还有钥匙能进自己家门了，只是靠着本能的埋头进巫槿轩的怀里，放声哭着。
　　他哭的很放肆，从没有这么放肆的哭过。
　　巫槿轩由着他哭，伸着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不断的给他传递着安抚一样的信息。
　　好不容易哭完，于砚之还有点抽泣，哭的太猛了有点呼吸中毒，巫槿轩也不知道怎么解决，只能拿纸巾给他擦掉没干完的眼泪。
　　“怎么呢，怎么我进来了哭的更大声了，嗯？这么讨厌我啊？”巫槿轩笑着调侃他。
　　于砚之摇头，“不，呜，不讨，不讨厌，嗯你。”他说话说的磕磕巴巴的，巫槿轩也不觉得烦，就耐心听他说完。
　　“那你还赶我走，嗯？”巫槿轩一边捏着他的手一边把人抱得更紧了。
　　等于砚之彻底安静下来，卧室里静得就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了，于砚之靠在巫槿轩的脖颈处，他可以听到巫槿轩的心跳声，很有力，让人听着很安心。
　　巫槿轩也不想再试探了，他觉得自己已经明白了。
　　“于砚之，你不想我离开，是不是。”
　　“...嗯。”于砚之的声音带着重重的鼻音。
　　“那我不走，你也不要再说赶我走的话了，行不行。”
　　“好。”
　　“......那你可以不可以跟我说说，”巫槿轩小声地，慢慢地说：“我想听你大学之后的事情，好不好。”
　　他一直都很想听，只是找不到很好的时机，也找不到很好的理由，毕竟事情的发生总是要讲究契机的。
　　现在正好。
　　于砚之点点头，拖着自己的后鼻音开始讲。
　　“大学考了艺术班，去学画画了，学了两年然后出国深造了。”
　　“在学校的时候，我经常出去采风，去了很多地方，那些地方很好看，我都画了画，在我家里的画室里面。出国那一段时间，我很喜欢出去玩，去很多地方，都背着我的画板，感觉哪里好看就坐在哪里画画。嗯但是现在不可以了，我不能出去了，还有好多地方我想去的。”
　　“有次去学校附近的公园采风，在那里我遇到师姐了，就是上次你在医院里面见过的那个姐姐，她自己开了个工作室，我就跟着她一起，我在学校的课程做完了，现在是小长假，应该后面也不会回去了，就回来工作室工作。”
　　“后来，出了点意外，然后我就。”
　　巫槿轩安静的听着，拉着他的手，时不时会捏一下他的虎口，于砚之也会捏回去，回应一下他。
　　“...你还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巫槿轩犹豫了半晌问道。
　　“有啊，好多地方，听说很多地方都特别适合采风的，可惜我都去不了了。”
　　“我带你去，我可以陪你一起去。”巫槿轩很快接话，他是认真的。
　　“什么呀，你不是还有酒吧要开吗？而且我现在这样子，你带着我很多事情都不好弄得。”于砚之下意识地说道，他还是觉得自己是个小麻烦一样的存在。
　　“才不是，”巫槿轩凑上去，在他的唇上碰了碰，“是因为你我才有了出去玩的心思，你是必要条件，知道吗？”
　　于砚之有点惊讶，唇上传来一触即分的感觉，湿热的鼻息碰洒在他的唇上、鼻尖，他整个人僵在巫槿轩的怀里，“嗯？”他发出了很疑惑的声音。
　　巫槿轩被他的表情可爱到了，于是低着头又亲了亲，“我说我喜欢你，听到了吗？”
　　于小猫惊讶得忘记了呼吸，直到巫槿轩捏捏他的鼻子，“听到了点点头，嗯？”
　　于砚之听话点头，他弯弯嘴角笑了，笑得很开心。眼里好像有了点情绪，是幸福的情绪。
　　“所以你不用担心，酒吧可以找人帮我看着，我存了很多钱的，我带你去你想去的地方，全部，好吗？”巫槿轩说的认真，像是在规划自己的人生大事一样。
　　巫槿轩是个行动派，把于砚之哄睡着之后，他就出门去了酒吧，这时候正是傍晚了，他回到酒吧里面，把事情都安排了一遍。
　　“喂？”巫槿轩刚安排完就接到了秦宇的电话。
　　“你要关酒吧？”那边淡声问道。
　　“不是，只是我要出去啊，谁跟你说要关了，我还赚不赚钱了。”他嘴里叼了根烟，痞痞的说。
　　“去哪啊去这么久，你要出去旅游啊？”
　　“...是啊，陪朋友出去玩。”
　　“朋友，多好的朋友啊让你这么个不爱出门玩的人丢下酒吧跑去陪着。”秦宇看破不说的笑着问，一旁好像还有个朋友在，跟着调侃。
　　“去去去，就你猜得准，回来再跟你们说。”巫槿轩笑骂两句，跟他们聊了点别的事情就挂了。
　　于是乎，巫槿轩把酒吧的事情安排好，就开始整日整日的陪着于砚之，了解他要去的地方，不管国内国外，全都计划进去，他不差这点钱。
　　不只如此，他回家在自己放课本的那一正面书墙上翻来覆去，巫铭见自己哥哥在房间屁噼里啪啦的捣鼓东西，好奇的走进来。
　　“哥，你找啥呢，搞这么大动静。”巫铭也知道了他要出去旅游的事情，但这跟以前的课本有什么关系吗？
　　巫槿轩看了他一眼，“哎正好，你高中找我借过书没。”
　　“书？什么书，当时我书被同桌发疯撕掉了是找你借了几本。”
　　巫槿轩赶紧起身，跟着巫铭去他房间里面。
　　看着自己的房间也要惨遭黑手，巫铭连忙拦住他，“你说你找啥，我给你找。”
　　“高一上的语文书，我记得有三册，我那就一册，你把你借我的都拿来我看看。”
　　巫铭不明所以，走过去书柜上面看，没一会就在最上面那一层找到了剩余的两册语文书。
　　“喏，你找这个干嘛，要背古诗啊？”巫铭嘀嘀咕咕地问。
　　“...不是，你动里面的东西了吗？”
　　东西？这书这会拿下来都还跟新的一样，哪来动里面的东西这一说。
　　“没有，你找啥啊这么宝贝。”
　　巫槿轩不语，就是拿着书小心翼翼的翻，终于在二册语文书里面翻到了那张有些泛黄的画作，边角因为超出课本大小而被压出了各样的褶皱，但这无妨，整张画依然保存的很平整。
　　巫铭站在一旁看，“我去，哥你还会画画，怎么没见你给我看过这张。”
　　“什么我画的，这我同学给我画的。”巫槿轩边说边往门外走。
　　再看这张画，巫槿轩还是觉得好看，甚至现在看比以前看更有感觉，太阳的光弧像是有了实感，射进了他的眼里，顺着神经与血液流进了他的心里。
　　他把画重新夹回书里面，去了于砚之家里。
　　一进门，于砚之正靠坐在巫槿轩给他买的小落地沙发上晒太阳，那个位置放的极好，太阳光线完完全全的落在他身上，找的身体心里都很暖和。
　　“砚之，睡着了吗？”巫槿轩走到他身边蹲下，轻柔地捏捏他脸颊边的肉，巫槿轩这些天照顾于砚之不能说是面面俱到，但一定能说餐餐到胃。
　　自从坦白了两个人的关系，巫槿轩天天找王雪兰学习菜品，学的都是于砚之爱吃的，每天荤素搭配着让他吃，短时间内整个人身上长了一圈肉，看着健康多了。
　　“...嗯？”于砚之扭过头来，刚刚睡醒还很迷糊，他凭着感觉往巫槿轩的怀里钻。
　　“哎哟，这么想我，抱抱。”巫槿轩笑着接住他，抱着他坐在沙发上，“我刚刚回家里去找了个东西来。”
　　“我把你给我的画拿来了，你还记不记得给我画的是什么。”
　　“上面是黄昏时候我们学校的篮球场，记得吗？”
　　巫槿轩拉着他的手在画上面轻轻地摩挲，他描述着上面的场景，一边说，一遍拉着他的食指指着，像是要再将这幅画勾勒一遍。
　　他说的仔细，就连画了多少根杆子，学校外的建筑画了几层楼，他都描述了一遍，他的声音好像在催眠，刚刚睡醒的小猫又想睡过去，但又怎样，只要他开心，怎么样都好，只要带自己自己身边，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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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槿轩把旅游的计划写好，他把一点点念给于砚之听，后者窝在他怀里，听着他跟念长故事一样的说着自己的计划，也不打断，时不时就附和一下。
　　“怎么样，是不是不错。”巫槿轩跟求夸一样的在他鼻尖上蹭了蹭。
　　“嗯，很不错。”于砚之小声地说，他仰着头去找，下一秒被捏着脸吻住了。
　　巫槿轩是个很热烈的人，但他的吻不会，他轻柔的引诱着，细细密密的吻着。
　　好一会，两个人分开，巫槿轩用拇指擦去他唇角的水，“那就这么定了，明天带你去拿办好的签证，机票随时都可以定，你想的话，现在就可以。”
　　于砚之笑着点头，“好。”
　　没过一周，巫槿轩就带着于砚之踏上了这段不知终点，不知时长的旅程。
　　因为担心于砚之不适应看不见的飞行，巫槿轩学了很多种不一样的治晕的办法，好在于砚之并没有不适应。
　　他们去了海边，傍晚，巫槿轩拉着于砚之，光脚走在海水刚好能冲刷到的地方，带着他感受潮起潮落，微风吹拂，鼻腔里涌入微咸的味道，耳边传入爱人缓慢而连续的声音：“天空是蓝色的啊，这个叫什么来着。”“蓝调时刻。”“哦哦对，就是，浅蓝色吧，应该是，有可能是深蓝色，嗯，反正好看。”于砚之跟在他身后笑。
　　他们还一起去玩雪了，于砚之不是很想戴手套，但巫槿轩怕他把手冻伤，“不行，你这样一会冻着了砚之，戴手套，乖啦。”“但是戴手套我摸不到雪了，我想摸摸。”“...那你就摸一下，玩一下就戴上，好不好？”“好，那你给我捏个雪球好不好。”“好好，那你等等啊，我给你捏一个玩。”
　　巫槿轩还带着他去了冰岛，听着冰川崩裂的隆隆作响，轻捻冷却后火山沙的细腻；去了威尼斯，听那里船过屋前的水声潺潺，感受空气中常带着的潮湿感；还去了京都，听寺院里忽近忽远的诵经声，闻樱花掠过鼻尖时留下的芬芳。
　　现在，下午，巫槿轩拉着他的手漫步在巴黎的街头。
　　“这里车很多啊。”于砚之小声地说，听着车过身边带来的呼啸声和或近或远的鸣笛声。
　　“不只是车，这里还有很多人，有低头看手机的，还有跟我们一样手牵着手散步的情侣……路的两边都有树，你闻闻，”巫槿轩特地停下了脚步，他们现在正站在一棵树下，“这会是春天，味道还挺清新的，到了秋天我们再来一次，听他们说春秋的味道可能会不太一样了。”
　　“怎么还有下次，我们还有好多地方要去。”于砚之问。
　　“当然会，我们可以把所有你想去的地方都去一次，然后再回来看看，感受一下有没有变化。”
　　“那要好久了，你哪来那么多钱。”
　　“不会的，很快，世界不大，我们慢慢走，总会有结束的那天。”巫槿轩笑着回答，伸手拿下落在于砚之头顶的叶子，“钱花不完的，我们可以一直玩，如果真的没有钱了，那我们就回家，我再去赚钱，不会很久的，赚够钱了我们再出发。”巫槿轩慢悠悠的说着。
　　说起回家，巫槿轩又想到了，对，他们要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家里的布置都按照于砚之的喜好去设计，他最知道怎么样设计最好看了。
　　“不管怎么样，既然你说还有很多想去的地方，那我就陪你去，你什么都不用想，你就想好要去哪里玩，想好你想吃什么，再想想你玩的开不开心就好了，其他的都不用想，有我呢，不用怕。”
　　——《有我呢》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