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我呢》柳暗清

5、第 5 章 。

　　看着被关上的门，巫槿轩像做错事的小孩，站在门口脚也抬不动，手又伸不出来，他有于砚之家门钥匙的，是他找人要的。
　　“要不你把家门的钥匙给我吧，等下次阿姨没空给你做饭，我来给你做，平时也可以来陪你说话，总是只在电话里说话，看不见你人，我有点不喜欢。”
　　他是这样说的，像是一种邀约一样，但这对于砚之来说更像表白。
　　很少有人会这么对他，只有父母会这么对他，永远不嫌麻烦，永远站在他身后，支持他，鼓励他，做他的后盾。
　　所以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惊讶之余是开心，很幸福的那种开心。
　　高中的时候，巫槿轩毫不吝啬的夸赞他，现在，巫槿轩毫不嫌麻烦地照顾他。
　　于砚之靠着门板慢慢滑落，坐在地上良久，门口传来脚步走远的声音，巫槿轩离开了。
　　他也放弃了吧。
　　后面几天，巫槿轩给于砚之再打来电话，他都没有接，对面也没再来照顾他了。
　　直到一周后的一天，他又打来了电话，于砚之还是没接，原以为这次也会像以前一样打过一次就不再打了，可对面的人很执着，不停的打，一定要让于砚之接起这个电话。
　　“砚之，我现在去你家可以吗？我刚学会一道菜，想做给你吃。”巫槿轩的语气里满是欢喜。
　　“...不用了，我妈妈一会要来。”于砚之撒谎，今天王雪兰公司有急事来不了了，他正准备自己饿肚子的，以前总会这样，但是自从巫槿轩会来照顾他之后，于砚之根本饿不着，有时候是王雪兰给他做饭吃，有时候两个人都在，一起给他做饭吃。
　　“嗯？我已经在你家楼下了，真的不能上来吗？”巫槿轩在电话里问，他心里不上不下的，担心被拒绝。
　　“好吧，那你上来吧。”
　　五分钟后，巫槿轩看着站在门口给自己开门的人，眼里满是喜欢。
　　他上前抱了抱于砚之，“你这周总是接不到我的电话，在睡觉吗？你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瘦了好多啊，我这周酒吧那里有点忙，就没过来，你怎么又给自己饿瘦了。”他絮絮叨叨的说，完全忘了自己是来干嘛的了，然后就听到了于砚之肚子咕噜咕噜的响起来了。
　　“哎呀，给你做饭，我差点忘了，嘿嘿，你猜猜我要给你做什么？”巫槿轩神秘兮兮地说，他把门关好，带着于砚之在沙发边，特地找到有阳光找到的地方让他坐在那。
　　于砚之从开门都现在都没说话，他摇摇头。
　　巫槿轩只说让他在这里晒晒太阳，自己做完了他就知道了。
　　阳光洒在于砚之身上，很暖和，但他有点不适应，也觉得不能。
　　他感觉得到，他喜欢巫槿轩，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大概是巫槿轩一直照顾他，陪他说话，不知不觉就喜欢了吧，总之是喜欢的，巫槿轩抱着他的时候他会贪恋这个人身上的气味，会心跳加速，虽然不太容易被抱着他的人感觉到，但他感觉得到，太明显了，他甚至觉得自己藏不住。
　　他也感受得到巫槿轩对自己的感情，大概是因为失去了视觉，其他的感觉都变得灵敏起来了吧。
　　这一周里他想了很多很多，他觉得他不能任由着巫槿轩把时间浪费在自己的身上，这不应该，自己现在看不见，很多事情都做不了，他会是一个很大的麻烦，是一个黏上了就甩不开的麻烦。所以他想，他得从巫槿轩的世界里脱离出来了。
　　等巫槿轩做好饭端出来，于砚之闻到了熟悉的味道，那是王雪兰炖的排骨汤的味道。
　　他有些惊讶的循向餐桌的方向，味道飘来的方向，听着脚步声走进。
　　巫槿轩在他面前蹲下，“砚之，你闻到啦？”
　　于砚之点点头，“妈妈来了吗？”他小声的问。
　　“不是，我跟阿姨学的，她说你喜欢喝，我这周就找时间跟她学了一下，今天阿姨告诉我好像没时间过来，我就来了，她应该太忙了还没跟你说吧。”巫槿轩抚上于砚之的脸颊，眼里都盛满了笑。
　　于砚之点点头，“谢谢你。”
　　“谢什么谢谢，你把汤全部喝完，把肉全部吃完，我就开心了，知道吗？你都瘦一大圈了，抱在我怀里跟张纸一样。”说着，还用食指刮了刮他翘挺的鼻尖。
　　于砚之撇撇嘴，明明没这么夸张。
　　巫槿轩拉着他到餐桌边上坐下，给他盛汤打饭，看着他吃，一边看一边说着这周发生的事情。
　　但于砚之一直没什么表情，他在想该怎么开口。
　　一直到吃完饭，巫槿轩给他把擦了擦嘴，转身去收拾碗筷了。
　　“巫槿轩。”他开口喊道。
　　“怎么啦？”巫槿轩正在洗碗，水声和碗筷碰撞的声音都没有停下来。
　　听着身后没有了声音，巫槿轩疑惑地回头，他洗了洗手上的泡沫，把手擦干了走过来。
　　“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了。”刚洗完的手有点冰凉，他没有去拉于砚之的手。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很坚定的说：“你以后不用来照顾我了。”
　　“...什么？”自己听错了？还是理解错了？
　　“我的眼睛也好不了了，也不用再去医院了，你不用再来照顾我了，本来就很麻烦你了，你可以不用。”
　　“等一下，于砚之，”巫槿轩不悦的打断他，有点不爽，“你的意思是，现在都不需要我了，要赶我走是吗？”
　　于砚之下意识摇头，他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想说，不需要再带着自己这个麻烦了。
　　“那你现在是什么意思，不让我来找你了，也不会再接我电话，是吗？”
　　于砚之想了两秒，点头，很坚定的点头，他是这么想的，不要来找自己了，也不要再给自己打电话了。
　　巫槿轩真的生气了，所以这一周给他打电话不接，都真的是因为在远离他逃避他，现在就是要赶他走了。
　　他重重的呼吸了两下，“我先去洗碗。”他起身回了厨房。
　　洗完的声音不断地传进耳朵，但不一样的是，仙子阿这个洗碗的力度比较大，像是在表达洗碗人的不满和生气一样。
　　好一会，巫槿轩洗完碗了，他擦干自己的手走出来，把围裙取下来挂在墙上，走过来也不管自己的手冰不冰，就拉着于砚之走向沙发。
　　他按着于砚之的肩膀坐在沙发上，单膝蹲在他面前，“于砚之，你再跟我说一遍你是怎么想的，你好好说。”他心平气和的说，看起来已经在碗筷那里发泄完怒火平静下来了。
　　坐在沙发上的人抿了抿唇，还是说，“我是认真说的，你有你的生活要过，不能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巫槿轩听完，感觉自己太阳穴突突在跳。
　　“你觉得我照顾你是在浪费我的时间是吗？”
　　于砚之点头。
　　“所以你觉得我照顾你只是因为看你可怜吗？”
　　于砚之犹豫着点头。
　　“所以你认为我会觉得照顾你是一件麻烦的事情是吗？”
　　于砚之还是点头。
　　巫槿轩深吸了口气，生气，不解，难过，一股脑的涌上心头，他不知道还能说出来什么话了，问题是他自己问的，答案是于砚之给的，他真的太难过了。
　　“......你走的时候，把钥匙放下吧，谢谢你照顾我这么久，巫槿轩。”于砚之很真诚的说。
　　也不知道面前的人是什么表情，总之打在自己膝盖上的手拿开了，那种温热突然消失的感觉让他的心也随之一落，好像失重了一样。
　　巫槿轩起身走了，他出了门，把门关上了，不轻不重地关上了。
　　于砚之听着他离开的声音，屏息了一瞬，又重重地叹了口气。
　　日子还要过，命还要活，他不能因为失去一个谁就一蹶不振。
　　他有些口渴了，起身想去拿水，可心里想着事，总是那么不小心的。
　　手一扫，扫到了桌边的水杯。
　　“啪”地一声，水杯摔在地上，碎了，不只是水杯碎了。
　　巫槿轩站在门口没有走，他看着自己亲手关上的大门，他没有把钥匙放下，他总还是担心于砚之的。
　　很长一段时间，他清楚自己对于砚之并不仅仅是喜欢了，他觉得算不上爱，但他时刻都会想着于砚之，想他在干什么，想他平时会想什么，想他有没有好好吃饭，再想他会不会也像自己对他的感情一样对自己，很久很久，他总会想这么多，不厌其烦。
　　他像是要望穿门板一样看着，然后就听到了水杯打碎的声音，他有点犹豫，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进去会说什么，该说什么，又该怎么面对于砚之。
　　但没时间让他想了。
　　于砚之哭了。
　　一道门相隔，门外的人在犹豫，门内的人在崩溃。
　　水杯打碎的声音让于砚之吓了一跳，随之而来的是对巫槿轩的想念，巫槿轩在的时候他也打碎过水杯，那时候巫槿轩是怎么做的。
　　他很焦急的走过来，直接把于砚之打横抱起来放在床上，“有哪里受伤了吗？”他拉起于砚之的手看，又去看他的脚脖子，看到他身上没有受伤的痕迹，这才放心的摸摸于砚之的脑袋，“吓到了吗？砚之？”
　　于砚之摇摇头，“没有，我没有事。”
　　那时候他一点都不怕，因为有巫槿轩啊，他太照顾自己了，不管什么时候都顺着自己来，什么事情都先想着自己，这种感觉让他太有恃无恐了。
　　可今天不一样，他才把巫槿轩赶走，就把水杯摔碎了，一想到这时候巫槿轩已经走了，就觉得心慌，他太无助了，这种感觉太不好了。
　　所以他哭了出来，呜呜咽咽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传进巫槿轩的耳朵，他急忙掏出钥匙，把门打开冲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