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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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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的大学生活也过得很快,巫槿轩没有让自己闲着,期间偷摸用省下来的钱在外面自开了个酒吧,没事有事就拉着几个朋友去酒吧里面聚。
本是消遣娱乐,最后却越做越好,大学毕业后,他也不找工作了,就在酒吧当上了老板。
巫爸知道他无心经营公司,也不强制,因为家里还有个弟弟,就随了他去。
而于砚之,考上艺术学院后,他在专业的进步很快,用实力获得了出国深造的机会,家庭条件本就不差,他很顺利的出国,去看了更宽广更丰富的世界,他喜欢到处走走看看,随身带着画板,有灵感了就停下脚步,静心画画,感受不一样的世界,享受不一样的风景。
在采景的过程中,他遇上了曾晓璃,就是他的师姐,两个人是在户外认识的,周琳看到他画的画,觉得很有生命力,感觉像是一簇不断向上伸展的藤蔓,特别吸引人。
“你画的真好看,有兴趣来我的工作室吗?不是推销的,你可以来看看。”
在期待的眼神中,于砚之应声同意。
曾晓璃跟他是同校的,这是在交流中才发现的。
“这么巧!我是交换生过来的,那你真的很厉害啊。”曾晓璃看着他笑,她长的很好看,整个人看着很是温婉,眼神总是很温和。
跟周琳一起开工作室的是她的同门同学,两个人是高中学画画认识的,后来一起出国留学,一起开办工作室。其余的还有一个男生两个女生,他们都是自由职业者,都是被招聘进来的画师。
画室主要是做设计相关工作,有时候也会接跟企业公司的合作项目。
等课题全部完成结束学期,于砚之在大长假期间跟着周琳回国来到工作室。
他擅长色彩,所以一般大后期工作才需要他的参与,很多时候他都会在画室里面安静地画画,也不打扰谁,在座位上一坐就是一天,他很享受这样的时光,让他觉得很放松。
工作室一直都是禁烟的,里面全是画布,一个不小心就会失火把这里毁了。
但那天,工作室的一个女孩子带了自己的男朋友过来,一直到下班,周琳有急事需要先回家,她就拜托还在画画的于砚之最后帮忙关一下门,“砚之啊,你一会走了把门关好就好了噢!我先回家了啊。”周琳说完就没了影。
于砚之应声,又沉进了自己的画作之中,他画得很认真,没注意到其他人的动向。
因为随性惯了,女生的男朋友也没有注意到画室内不让吸烟的标志,女生正好去上厕所了,他待在画室内看于砚之画画,有些许无聊,随手点燃了一根烟。
好一会,女生才回来,“哎!这里面不能抽烟!你怎么不知道出来抽!一会闯祸了。”她急急忙忙地拉着男生往外面走。
可是在没注意到的地方,星火落在画布上,悄然蔓延开来。
等到画室只剩下于砚之,他闻到了点烟火的味道,还没反应过来,火苗就顺着画布和木质的画板爬上来,他一下从座位上弹起来,烟雾蔓延的很快,呛的他难受,他要去开门,但是找不到开关,一顿摸索都没打开门,他努力的睁眼去看门锁,可火焰已经到他眼前了,刺痛他的眼睛,好在他最后把门打开了,他跑了出来,眼睛很痛很痛,他睁不开眼,又呼吸不上来。
女生没有走远,想起要拿东西又返回来,正好看到了于砚之从火场里跑出来,她急急忙忙的将人拉起来送去了医院。
再醒过来,眼睛上缠着厚厚的纱布,他什么也看不见,只听到了身边周琳的声音。
“砚之?砚之?你醒了吗?”焦急的声音里带着很多愧疚和后悔。
于砚之循声转过头,他身上没有伤着,只有眼睛。
他摇着头安慰,“没事,我有点渴。”他的声音实在温和,听不出什么情绪。但他心底有些害怕,他怕自己看不见了,因为那个痛觉太印象深刻了,痛的他就像是,像是失去了双眼一样。
等喝过水,医生正好过来了,他跟周琳单独去病房外说话。
“有点严重。”医生简短的四个字,像是一记毒药一样打进了周琳的血液中,一股寒流从头到脚流了一遍又一遍,她甚至觉得自己听错了。
“什么,您,您再说一遍。”
医生叹了口气,他耐心的解释,“火焰高温直接烧到了他的视网膜,视神经受损了,程度有点深,但现在的技术有点难以让他恢复,你需要跟他说明,但是这是有方法复明的,只是几率比较小。”
受损,程度深,难以恢复,几率小。
四个词在周琳脑中盘旋,她一时间说不出话,只是开始后悔,后悔自己让于砚之进工作室,后悔让他自己留在画室,后悔自己先走了。
她有点魂不守舍的回到病房,医生正在给于砚之做复查,她坐在一旁,心里五味杂成,听着于砚之没有什么情绪的语气。
他如果知道了,会怎么样。周琳不敢想,这样一个热爱画画,热爱观察世界的人,失去了双眼,该怎么办。
于砚之配合这医生检查完,他没听到周琳的声音,喊了一下,“师姐?”
“哎,在呢,怎么了?”她的声音有点生硬,带着明显的无措。
他听出来了,但没有问,只说自己有点饿,把周琳支走去买早餐了。
于砚之靠坐在床头,窗外,阳光普照下来,照在他的左半身上,明明这时候是夏天,他只觉得这阳光还挺温暖的,于是他把头偏向左边,像是在看着窗外一样。
等周琳回来,他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吃东西的时候很安静,就连咀嚼的时候都是没什么声音,吃完东西,他说自己想休息,就让周琳先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再到后来,就算周琳委婉在委婉的表达着,他也知道,自己可能这辈子就这样了,看不见任何东西了。
眼前不是黑色,不是白色,更不是其他的任何颜色,只是一片混沌,他什么都看不见,也感受不到。
“我们积极治疗的话,肯定可以回复的,砚之。”周琳尽力隐藏着自己的情绪,想让自己更像一个姐姐一样去照顾于砚之的情绪。
过了几天,于砚之的父母来看他了,两人看着于砚之没什么情绪的样子,很心疼,他们打小就很支持于砚之学习画画,他学的也好,也很上进,在知道他可以出国深造的时候,两个人都是非常支持的,给予了他很多的支持和赞同。
所以于砚之有多喜欢这样一个梦想,现在肯定就有多崩溃,他们宁愿于砚之一反常态的跟自己闹腾、哭诉,可他还是这样,一直都很懂事的样子,或许真的不想让父母担心,又或许他早再知道结果的时候就放弃了。
“小砚,妈妈来了,小砚。”王雪兰轻轻拉起他的手,声音颤抖着,尽管她已经在克制这样崩溃的情绪了,“没事,没事奥,妈妈在这里的。”
“妈,”他笑着应,“我没事,您看我这不是还好好的嘛。”明明现在最需要安慰的人居然还反过来安慰别人。于盛看着心揪,但他总不善言辞,只能无声的站在一边,搂着王雪兰的肩膀安慰她。
他们没有说太多,只是陪着于砚之好久好久,直到他觉得自己不能再让父母这样操劳在自己身边了,“爸妈,我想休息,你们先回去吧,早点休息,明天还能来看我的,对吧。”
见他这么说,两个人也不多留,只说好让他早点休息,就离开了。
待在医院的时间很漫长,什么也不能干,醒来了只能发呆,睡着了倒是可以做梦,梦见自己见过的风景,梦见自己画过的画,梦见很多很多,都是现在再也看不到的东西。
出院后,于砚之拒绝了王雪兰要把他接回家照顾的建议。
“我总要自己适应的,没事的妈,你放心我吧。”
于是,王雪兰执意给他买了一个地段安全的公寓让他住,不然就一定要他回家住。他只能同意。
住进公寓之后,其实还是很不方便的,即使他很小心了,用手一点一点的摸索着走动,还总会磕碰到,偶尔还会打碎杯子,不过王雪兰都会在他打碎杯子之后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里到达公寓,先把现场清理好了,再确保他没有被吓到或者情绪崩溃才安心离开。
王雪兰走后,于砚之坐在沙发上,房间里静静地,半晌,他听见自己很轻很轻的叹气声,轻得像是羽毛落在水面上,甚至不足以使水面泛起涟漪一样。
过了一小段时间,周琳带着于砚之去很多家医院里面检查,全都给出了一样的答案,恢复几率极低。
但周琳不放弃,于砚之心底也不想放弃,他希望自己可以重获光明,可以再看看这个世界的样子。
所以他一直都很配合周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