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我呢》柳暗清

3、第 3 章 。

　　巫槿轩是记得的，于砚之喜欢画画，他说想当画家。可现在看不到了，他应该是很难过的，但怎么一点情绪都看不到。
　　“真的吗？没有逗我开心？”巫槿轩笑着问。
　　“怎么会，我记得，我还跟你做过同桌。”
　　好吧，那他真的还记得，如果不是因为正好听到广播叫号，他也不会特别想起这个人。
　　巫槿轩还想说些什么，周琳这时候回来了，她从远处走过来，喊了一声，两个人一并抬头转向周琳。
　　“咦？这个是，”周琳有些疑惑地问，“是认识的朋友吗？”
　　“哦你好，我是他以前的同学，刚好遇到就聊了一会。”巫槿轩站起身说道。
　　见有人照顾了，巫槿轩也不多留，只是留了于砚之的联系方式，看着两个人离开，这才出医院回了酒吧。
　　回到家里，已经到了饭点，王雪兰给他做好了饭在等着，接过他手上的药，“洗手吃饭吧，今天煲了你喜欢喝的排骨汤。”
　　吃过饭，王雪兰就回家了，于砚之自己摸索着药瓶，一点一点的回忆着医生给的医嘱，把药吃了，这时候他已经比较熟练了，不再会打碎杯子，也不再会因为不适应而让自己磕到碰到了。
　　他觉得自己现在总可能像一个麻烦，虽然他们都不觉得，但自己觉得，小时候懂事、少年时不叛逆、成年后也不过度依赖父母，都是因为他觉得自己不应该给别人添麻烦，他不认为有人会愿意接受自己多一个累赘，所以他总是可以很懂事，在力所能及的范围把自己遇到的无法解决的麻烦最小化。
　　平时他会自己下楼走一走，不为别的，他只想再感受一下自己周围的世界，既然眼睛感受不到，那就用触觉、嗅觉、听觉，至少他还有很多不一样的感觉，他会这么想。
　　好一段时间，巫槿轩因为酒吧的事务也没怎么想起来于砚之。
　　这天，巫槿轩正在酒吧前台坐着，他跟客人们聊着天，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失陪一下，我接个电话。”巫槿轩看着手机上的备注，丢下这句话就跑出了酒吧。
　　是于砚之打过来的，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巫槿轩还是尽快地接了起来，像是害怕对面等太久而挂断一样。
　　“喂？是我，怎么了吗？”他接起电话就开口问。
　　对面的人愣了一下，听到他这边的声音从喧闹变成安静，就开口说起，今天到了复诊的时间，但周琳临时有一个紧急会议要去合作公司开，通知的太突然了，她没法抽身来带于砚之去医院。
　　“我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空……你在忙是吗？”
　　“没有，我没在忙，你把你家的地址告诉我吧，我带你去。”巫槿轩很快回答，他一瞬间竟有点开心，被人信任并“麻烦”的感觉其实还挺不错的。
　　挂断电话，于砚之愣怔的听着断掉的两声忙音，有点恍惚，巫槿轩还是跟上学的时候很像，整个人特别热情，果然一个人的内核总是这么一成不变的。
　　于砚之难得独处的时候会笑出来。
　　过了好一会，家门被敲响了，“砚之，是我。”巫槿轩敲了两下就站在门口等着，一直等到里面的人慢慢地摸索到门前给他打开门。
　　“抱歉啊，久等了。”于砚之站在门后说道。
　　巫槿轩笑着说没关系，然后扶着他到楼下，上车后，于砚之坐在副驾驶上拉着安全带，还没摸到扣锁，左手就被一只大掌拉了一下。“咔哒”安全带就被扣上了，巫槿轩缩回手，“你睡一会吧，今天路上有点堵，可能去的慢一点。”
　　于砚之点点头，“谢谢你，麻烦你了。”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车里面放着广播电台的舒缓音乐，配合着平稳的车速，倒是个特别适合睡觉的环境。
　　到医院的时候，于砚之似乎一直没睡，他想自己开车门下去，却被巫槿轩抢先一步。
　　两个人来到大厅，巫槿轩让于砚之坐在大厅的长椅上等着，自己带着资料去了前台挂号，“你坐这里等我，我一会就来。”
　　于砚之点点头，很是乖巧的坐在那里，巫槿轩笑了笑，去前台挂号，挂完回来，他想起上次见到于砚之的场景，还挺神奇，他真的没想到可以再见到这个同桌，那时候跟他做同桌也算是个很奇特的经历，自己从没有跟谁做同桌的时候这么不闹腾，于砚之就是唯一的一个。
　　“前面还有好多人，今天来的是晚了一点，你吃了早餐吗？我给你买点来。”巫槿轩开口问。
　　“没有，我不饿的，没事。”
　　巫槿轩哪里会听，他就说自己也饿了，也想买吃的，于是就有一次让于小猫等在这里，自己跑去买早餐了。
　　听着巫槿轩飞速离开的脚步声，于砚之又笑了，这个人简直就是没有变化。
　　等巫槿轩回来，还没有叫到于砚之的号数，他就把买好的包子用纸巾包着拿给于砚之，“你拿着，小心烫，我特地让老板拿的刚煮好的出来，可好吃了这家店的肉包，或者还有花卷，也很好吃的。”
　　听着巫槿轩碎碎念，于砚之心底一暖，拿着手里的包子开始吃，他吃东西都是小口小口的，跟小猫吃食一样。
　　巫槿轩不饿，他就没有吃，就这么坐在旁边看着，他这时候才开始认真的观察于砚之，上次光注意到他的眼睛了，这次仔细一看，于砚之变了很多，整个面向更立体了，骨相感更多了，吃东西的时候虽然一口吃不多，但也能把脸吃的鼓鼓的，看起来是戳一戳还会很软的感觉。
　　巫槿轩一瞬间觉得，好漂亮，他居然有点见色起意了。
　　没看很久，于砚之吃完手上的包子了，巫槿轩给豆浆插上吸管递在他嘴边，“喝点豆浆吧，别噎着了。”
　　“…嗯，谢谢。”于砚之用手接过来，慢吞的喝着。
　　巫槿轩转过眼没再看，正好这时候喊到于砚之复诊了，他带着人去了诊室。
　　医生还是上次的医生，他拿着报告单看了又看，其实是有一点点变化的，但这对于复明来说，可以说是没有变化。
　　“药应该有点效果，我在给你开一些回去吧。”医生笑着说，声音很温和。
　　巫槿轩也听不太懂，但听到有效果，他是开心的，然后高高兴兴的带着于砚之去拿药，拿完药现在医院吃了一次，巫槿轩给他打来水，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下药。
　　然后巫槿轩就送于砚之回家了，一路上，巫槿轩到在跟于砚之说话，说自己遇见的好笑的事情，说上学那会的事情，说到最后，在一个红绿灯路口停下时，他有点犹豫地问，“…砚之，我下次，还能陪着你来复诊吗？”
　　啊？他问什么？于砚之有点奇怪，他们无神的眼睛里竟然在此刻浮现出了一丝疑惑，他转向巫槿轩。
　　“可以吗？我想陪你来。”巫槿轩重复了一遍。
　　于砚之没反应过来，他在处理这个信息，有点宕机了。
　　这时候绿灯亮了，巫槿轩转过头去开车，“不可以吗？”语气里满是委屈。
　　“不是不是，可以，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这也是个难回答的问题，说自己喜欢跟他待在一起？好奇怪的感觉，于砚之会被自己吓到吧。
　　“就，我平时也没什么事，我是自己开了个小酒吧的，比较自由，所以你需要的话我可以陪着你的。”巫槿轩想了想说道，这个理由不错，一边表示自己很有空一边表示自己特别乐意陪他，不错！
　　于砚之在看不见的巫槿轩的期待的眼神之中，很慢很慢的点头，像是给足了巫槿轩反悔的机会一样，但没有，他说：“…那，那下次也麻烦你了。”
　　“哪里是麻烦，不会的不会的，那你下次也喊我哦。”巫槿轩开心了，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掉在地上的弹珠一样，蹦蹦跳跳的。
　　把人送到家，巫槿轩只看着他进了家门把门关上，就下楼走了。
　　那天之后，巫槿轩像是开了闸的“洪水”，势不可挡，他每天都会给于砚之打一个电话，像是完成什么任务一样，每次都会说自己遇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
　　于砚之每次都会把电话打开免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找到阳光可以照到的地方，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听着巫槿轩讲话，很惬意，像是回到了高中做同桌的时候。
　　那个时候巫槿轩也总是会跟他分享好玩的事情，于砚之也会这样认真的听他说，有时候会附和上两句，也算是有来有回，总之巫槿轩挺喜欢这样的，有人听自己碎碎念的感觉真的很好。
　　这天，两个人正在打电话，家门突然开了，是王雪兰，这会到饭点了，她要来给于砚之做饭吃。
　　“嗯？砚之你家里有人来了吗？”声音是外放的，一字不落的钻进了王雪兰的耳朵里。她看向沙发上的人，于砚之好像变了点，她感觉，他整个人看起来有精神了很多，以前不管怎么吃多，也不见长肉，这会看着倒是长了点，看起来没那么单薄了。
　　最重要的是，她看到于砚之笑了，特别开心的笑，好久都没看到了。
　　于砚之轻轻嗯了一下，“我妈妈来了。”
　　“噢！那，那我不打扰你了，你跟阿姨去说话吧。”
　　巫槿轩说着就要挂电话，王雪兰在远处喊道：“没事没事，我就是来给小砚做饭吃的，你们聊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