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陈导演的话 ...
-
陈导演的话音落下,办公室里短暂地安静了几秒。
江耀还沉浸在那句“欢迎进组”里没回过神来,倒是许子言先开了口:“陈导,他的戏份大概什么时候拍?”
陈导演翻了翻手边的拍摄计划表,沉吟片刻:“萧昀的戏主要集中在两个阶段——一个是少年时期在宫里的日常戏,一个是边疆战场部分。边疆的戏我们排在后面,但宫里的一些戏份过几天就要拍了。”
她抬头看向江耀:“你时间上方便吗?要是没问题的话,明天过来试戏服、定妆,这几天就可以收拾行李进组了。”
江耀想了想自己手头那本新书的进度——刚写完一个大情节,正好可以歇一阵子。而且说实话,他对演戏这件事,确实生出了几分兴趣。
“方便的。”他点头。
“好。”陈导演从桌上拿起一本装订好的剧本递过来,厚厚一沓,页脚微微卷起,显然是被人翻过很多遍的,“这是完整的剧本,你先拿回去看看。萧昀的戏份不算多,但贯穿前后,你得对整个故事有个完整的理解。”
江耀接过剧本,沉甸甸的,纸张散发着油墨的味道。
“回去好好看,有什么问题随时问子言。”陈导演看了许子言一眼,笑了笑,“他对这个剧本熟得很,沈执的每场戏他都琢磨透了。”
许子言没说话,只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周明远在旁边把江耀的联系方式记了下来,又跟他说了明天定妆的具体时间和地点,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一切交代妥当之后,两人才从办公室里出来。
走廊里安静了许多,远处隐约传来片场的嘈杂声,但隔了几道墙,听不太真切。江耀抱着那沓厚厚的剧本,低头看了一眼封面——《登临意》三个大字印在深灰色的封面上,底下是编剧和导演的名字。
“我到现在还有点懵。”他说。
许子言侧头看他,眼里带着笑意:“懵什么?”
“就是……”江耀想了想,词不达意地比划了一下,“我来探个班,莫名其妙试了场戏,然后就被选上了。这情节写进小说里,读者都得骂我编得太假。”
许子言轻笑了一声,声音低低的,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好听。
“先去换衣服吧,”他说,“我卸个妆,然后出去吃饭。”
两人沿着走廊拐了个弯,走进了一间不大的更衣室。许子言走到镜子前,开始拆头上的发髻。他的戏服还没换,一袭青衫衬得人长身玉立,跟那天在深城街头穿着便服的模样判若两人。
江耀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目光跟着他的手在发间游走。许子言卸发髻的动作很熟练,三两下就把束起的长发放了下来,乌黑的头发散落在肩上,衬着那身青衫,竟然有种说不出的好看。
“看什么?”许子言从镜子里瞥了他一眼。
“看你好看。”江耀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耳朵红了一下,但没移开目光。
许子言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拆头发,耳根好像也红了一点。他没接话,但嘴角的弧度比刚才大了一些。
卸完妆换好衣服,许子言把那身戏服妥帖地挂好,换上了自己的便装——一件黑色的薄外套,里面是白色的T恤,简简单单的,但穿在他身上就是好看。
“走吧。”他说。
两人从影视城出来,沿着外面的马路走了一段,找了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餐馆。这个点吃饭的人不多,店里安安静静的,他们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服务员递上菜单,许子言接过来翻了翻,问江耀:“想吃什么?”
“你点吧,我不挑。”
许子言便也没推辞,利落地点了几个菜,又嘱咐服务员少油少盐。等菜的时候,江耀靠在椅背上,手里还抱着那本剧本,翻开封皮随意看了几页。
许子言看着他,忽然开口:“你今天那段戏……我是真的没想到。”
江耀抬起头:“没想到什么?”
“没想到你能演成那样。”许子言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认真,没有半点客套的意思,“你从来没演过戏,但那段独白,情绪、节奏、分寸,都拿捏得刚刚好。换一个有经验的演员来,也未必能比你演得更好。”
江耀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把剧本合上放在一边:“也没那么夸张吧……”
“我说真的。”许子言看着他,目光坦荡,“我当时看回放的时候就在想,这个人真的从来没演过戏吗?”
江耀想了想,说:“可能跟我写小说有关吧。”
“怎么说?”
“就是……写小说的时候,你得钻进角色的脑子里去,想他所想,感他所感。你得知道他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心里藏着什么、怕什么、想要什么。”江耀说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着圈,“时间久了就养成习惯了,拿到一个角色,很容易跟他共情。挖掘人物心理这种事,对我来说算是得心应手。”
许子言听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而且,”江耀又补了一句,笑了笑,“萧昀这个角色,我确实很喜欢。看剧本的时候就被他打动了,所以演起来的时候,不是在想‘我要怎么演’,而是在想‘如果是萧昀,他会怎么做’。好像……自然而然就成了那个人。”
服务员端上来第一道菜,热气腾腾的,香味飘散开来。
许子言拿起筷子递给他,忽然问了一句:“那你现在对他有感觉了?”
“有。”江耀接过筷子,认真地说,“我觉得我能理解他。一个在那种环境里长大的孩子,经历了那么多黑暗的事,但心里始终有一块干净的地方。他把最好的东西都留给了自己在乎的人,哪怕最后……结局不好。”
他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声音轻了一些。
许子言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把菜往他那边推了推。
两人吃了一会儿,江耀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你最开始演戏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我到现在都觉得挺神奇的,你一上来就演了两部电影的男一号。”
许子言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那段日子。
“说实话,刚开始挺难的。”他说,“第一部戏开机之前,我连镜头往哪儿看都不知道。导演跟我说戏,我听得云里雾里的,走位都不会,把摄影师气得够呛。”
“那后来呢?”
“后来就是硬磨。”许子言说得很平淡,好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每天收工之后,别人去休息了,我就去找导演,让他给我讲第二天的戏。讲完回去自己琢磨,对着镜子练,练到凌晨两三点是常有的事。第二天早上五点又得起来化妆,那两个月几乎没怎么睡过整觉。”
江耀安静地听着,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他想起许子言说过,去年一年几乎没停过,两部电影连在一起拍,中间只歇了一周。这个人嘴上总说“运气好”,但那些拼了命的日子,他一句都不提。
“可能我确实有点演戏的天赋,”许子言笑了笑,夹了一口菜,“但光靠天赋是不够的。第一部戏磨出来之后,我才慢慢找到感觉,知道镜头在哪里,知道怎么用表情和肢体去表达情绪。第二部戏就好多了,没那么吃力。”
“那你的经济公司呢?”江耀问,“你之前说是制片人把你签到了他公司?”
“对。”许子言放下筷子,喝了口水,“我那个制片人,姓韩,是个特别好的前辈。他当时在《美丽世界》剧组看到我演戏,觉得我有潜力,就找我聊了聊,问我想不想签到他公司。我当时什么都不懂,他一条一条给我解释经纪合同的条款,告诉我哪些是合理的、哪些可以谈,还帮我去跟公司争取更好的条件。”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很真诚的感激:“说实话,要不是他,我可能现在还在哪个剧组跑龙套。他不仅把我签到了公司,还帮我配了一个特别靠谱的经纪人。我后来能拿到那些资源,除了自己确实在第一部戏磨出来了,我的经纪人和公司真的出了很大的力。”
“他们帮你争取的?”
“嗯。一个没有任何作品的新人演员,要拿到主角的机会,太难了。”许子言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很多导演根本不会考虑新人,哪怕你试戏再好,他们也会觉得风险太大。是我的经纪人拿着我在《美丽世界》里的片段,一家一家去找制片方谈,磨了好几个月,才帮我拿到的《守村人》的试镜机会。”
江耀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确实遇到贵人了。”
“是啊。”许子言笑了笑,“所以我一直觉得,我这人运气挺好的。”
江耀看了他一眼,没拆穿。他知道许子言这人向来这样,什么事都说是运气,好像自己一点努力都没做过似的。
但他没说破,只是夹了一块肉放进许子言碗里:“多吃点,你这几天拍戏辛苦了。”
许子言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肉,嘴角翘了一下,没说话,乖乖吃了。
吃完饭,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两人从餐馆出来,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往回走。影视城的灯光远远地亮着,像是一片浮在地面上的星河。
“对了,”许子言忽然开口,“你明天定妆大概要多久?”
“不知道,周制片说可能两三个小时吧。”
“那我明天上午拍完戏去找你。”许子言说,“定妆照拍完之后,我陪你回去收拾行李。反正你一个人也搬不了太多东西,我帮你拿。”
江耀想了想,觉得也行,便点了点头。
“那今天呢?”他问,“我今天怎么回去?这会儿地铁都快没了。”
许子言看了他一眼,语气很自然:“今天别走了,跟我住就行。剧组安排的酒店,我那个房间是标间,两张床,住得下。”
江耀心里跳了一下,但面上没表现出来,只是“嗯”了一声。
两人回到酒店,推开房门,江耀扫了一眼——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两张床并排摆在靠窗的位置,中间隔着一个床头柜。窗帘半拉着,外面是深沉的夜色。
“我去洗个澡。”许子言从柜子里翻出一套干净的睡衣,又回头看了江耀一眼,“对了,你没带换洗衣服吧?”
江耀这才想起来,自己今天出门的时候什么都没准备,连件换洗的T恤都没带。
“没事,”许子言说,“穿我的。”
他打开行李箱翻了翻,找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T恤和一条宽松的运动裤,又从行李箱侧边的小口袋里摸出一个东西,随手递给江耀。
江耀接过来一看,耳根一下子红了——是一条还没拆封的新内裤。
“我出门一般都多备几条,”许子言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新的,你放心穿。”
“……谢谢。”江耀把那东西攥在手心里,飞快地走进了浴室。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心跳得有点快。他深吸了几口气,告诉自己别想太多,就是借住一晚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洗完澡出来,穿着许子言的衣服,闻着那股熟悉的、淡淡的洗衣液味道,他的心跳又不争气地快了起来。
许子言正靠在床头看手机,听见动静抬起头,目光在江耀身上停留了一瞬。
“挺合身的。”他说。
江耀低头看了看自己——T恤稍微大了一点,但还好,运动裤的裤腿卷了两道,也不算太违和。
“你比我高,衣服当然比我大。”江耀嘟囔了一句,走到另一张床边坐下。
许子言放下手机去洗澡了,浴室里传来水声。江耀坐在床边,翻了翻那本剧本,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他的目光时不时瞟向浴室的门,听着里面的水声,脑子里乱七八糟地转着各种念头。
过了一会儿,水声停了。许子言推门出来,头发还湿着,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短袖和一条黑色的短裤,一边走一边用毛巾擦头发。
“你怎么不吹头发?”江耀问。
“懒得吹。”许子言随手把毛巾搭在椅背上,走到床边坐下来。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空调发出轻微的嗡嗡声。江耀靠在床头假装看剧本,余光却一直留意着许子言那边的动静。
过了一会儿,许子言忽然开口了。
“江耀。”
“嗯?”
“你睡那边还是睡这边?”许子言指了指两张床,语气随意。
“都行。”
“那……”许子言顿了一下,“你要不要睡这边?”
江耀抬起头,看见许子言正看着自己,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紧张,也不是犹豫,更像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你不是说两张床吗?”江耀说,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
“是两张床。”许子言说,然后顿了顿,“但我想跟你睡一起。”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到几乎被空调的声音盖过去了,但江耀听得清清楚楚。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他心里那片一直不太平静的湖面,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江耀看着他,看着他微微发红的耳尖,看着他故作镇定却还是泄露了几分紧张的表情,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下去,软得一塌糊涂。
他喜欢这个人。从十七岁开始,喜欢了将近十年。
无数个夜晚,他躺在床上想着这个人的名字入睡;无数个瞬间,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等到任何回应。可现在这个人就坐在他面前,问他要不要睡在一起。
他心里一万个愿意。
“好。”江耀说,声音很轻,但很确定。
许子言的嘴角弯了一下,那种弯法不是刻意的笑,而是眼睛里先有了笑意,然后才慢慢蔓延到唇角。
江耀起身,抱着枕头走到许子言那张床边,把枕头放在他枕头旁边,然后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床不大,两个人躺下来之后,中间只隔着一条窄窄的缝隙。
被子是新换的,带着酒店洗衣房那种干净的气味,但江耀闻到的全是许子言身上那股沐浴露的味道。
两个人并排躺着,都看着天花板,谁也没说话。
房间里只剩下呼吸声和空调的嗡嗡声。
江耀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吊灯,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地撞着胸口。他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们确定关系才几天,虽然喜欢了这么多年,但真正以恋人的身份相处,这还是头一次。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身边的人动了。
许子言侧过身来,朝他的方向靠近了一些。江耀感觉到被子被轻轻掀动,然后一只手探过来,轻轻地、试探性地,握住了他的手。
那只手很大,骨节分明,掌心干燥而温暖,指腹上有薄薄的茧——大概是拍戏时留下的。那只手握住他的手之后,没有用力,只是松松地拢着,好像怕握得太紧会让他不舒服。
江耀的呼吸滞了一瞬。
他没有抽开手,而是慢慢转过头,看向许子言。
许子言侧躺着,脸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到他能在他的瞳孔里看见自己的倒影。他的表情不像平时那样随性淡然,而是带着一种认真的、郑重的神情,像是一个人在做一件他想了很久的事情。
“江耀。”许子言轻声叫他。
“嗯。”
“我可以亲你吗?”
江耀的脑子里嗡了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大,大到几乎要把耳膜震破。他看着许子言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玩笑,只有一种干干净净的、认真的、带着一点紧张的情感。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哑:“嗯。”
那个“嗯”字还没完全落音,许子言就吻了上来。
一开始只是轻轻的、试探性的触碰——嘴唇贴上嘴唇,像是蜻蜓点水,又像是在确认什么。许子言的嘴唇很软,带着一点点薄荷牙膏的味道,贴上来的时候,江耀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了。
然后那个吻变了。
许子言像是尝到了什么甜头似的,吻不再只是轻轻的触碰,而是变得更深、更用力。他的手松开了江耀的手,转而捧住了他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颧骨,嘴唇贴着他的嘴唇,一下一下地吻着,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江耀闭上眼睛,抬手攥住了许子言的衣领,回应了他。
两个人就这么有来有回地吻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侧躺变成了面对面,被子被蹬到了腰际,呼吸声越来越重。许子言的吻从嘴唇移到唇角,又移到下巴,每一处都停留很久,像是在一寸一寸地记住他的轮廓。
江耀觉得自己像是被泡在温水里,整个人都在发软。他攥着许子言衣领的手越来越紧,指节泛白,但他舍不得松开。
他们吻了很久。
久到两个人的嘴唇都有些发麻,久到呼吸彻底乱了节奏,久到谁也不知道到底过了多长时间。
最后是许子言先退开的,但他没有退远,额头抵着江耀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两个人都气喘吁吁的,胸膛起伏着,在安静的房间里,那声音格外清晰。
许子言笑了一下,很轻的笑,带着一点喘息,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温柔。
然后他又凑过来,嘴唇落在江耀的脸颊上,一下,两下,又落在他的眼角,最后落在他的脖颈侧面,轻轻地亲了一下。
江耀被亲得浑身一颤,没忍住“嘶”了一声。
许子言停下来,抬起头看他,眼底带着笑意和一种很深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情感。
“看来我是真的很喜欢你。”他说,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慢慢滚出来的。
那句话说得太轻了,轻到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江耀的心上。
江耀的眼眶一下子热了起来。
他说不清那一刻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不是感动,不是惊喜,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是一个人在黑暗里走了太久太久,久到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黑暗,然后忽然有人在他面前点亮了一盏灯。
不是告诉他天亮了,而是告诉他:我知道你在黑暗里走了很久,我来陪你了。
江耀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伸手狠狠地抱紧了许子言,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用力地、几乎是贪婪地闻着他身上的味道。
许子言愣了一下,然后慢慢伸出手臂,环住了他的腰,把他整个人拢进怀里。他的下巴抵在江耀的头顶,手掌贴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确认怀里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只有两个人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更快一些。
过了很久,江耀闷闷的声音从许子言的肩窝里传出来:“许子言。”
“嗯。”
“你以后……能不能别再让我等那么久了。”
许子言的手臂收紧了一些,把他抱得更紧。
“不会了。”他说,声音低低的,像是承诺。
窗外的夜色很深,城市的灯火远远地亮着,像是一片沉默的星河。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线光,落在床尾,落在那两双并排放在一起的拖鞋上。
江耀窝在许子言怀里,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声,忽然觉得,自己等了那么多年,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因为等的尽头,是他。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