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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麻烦总是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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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
风波之后,季宁第一次回黎明诗那里,这次手上提着不少东西,衣服、鞋子、包……等等。
她的全部身家。
黎明诗拖着她的行李箱往里走,好多天没见,她人瘦了一大圈,小脸的气色也大不如前,嘴唇没有血色,但精气神还可以。
黎明诗:“家里怎么样了?”
季宁躲开她担忧的目光,莞尔一笑,“还好,手续都办齐了,就等对方财务上班打钱。”
甚至有闲心开玩笑,“这下能做主自己住哪儿了。”
黎明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季宁转身放下包,白净的手勒出一道红痕。
她努力让嘴角笑起来的弧度更大。
“没事的,我真觉得现在这样挺好。我从商天赋一般,我爸也从没想过把公司给我,这还省了以后和外面的那些人为了股份打得头破血流,不用担心我。”
偏偏就是这副懂事的样子最让人心疼。
明明自己过得也不咋地,黎明诗还是非常矫情地替她心酸,“你就在我这里安心住下,想住多久都行。”
日子一天天过去。
黎明诗照常上班下班,季宁因为处理那事儿只能辞了原来陪练的活儿。
如今家里没法兜底,她正儿八经往公司投了几份简历,可这年头工作难找,要不是嫌她空窗期太久,要不是只能开出羞辱人的工资。
她目前在一家便利店兼职,简历也还在投,主要是不想在家无所事事。
气血在烟火气中慢慢补足。
看似一切都尘埃落定,但麻烦总是穷追不舍。
这天,黎明诗刚忙完喘口气瞄了眼手机,就见季宁在差不多一小时前给她发了条消息。
宁:诗诗,我妈说要来找我,可能得进家里坐会儿……?
她愣了几秒,敲下:可以啊,随意。
不过显然有点晚了。
又过了一小时。
黎明诗托腮,盯着杳无音讯的对话框,不知如何是好。
此时离下班不过几分钟。
如果季宁爸妈在家里,她就这么进去怪尴尬的,而且说实话并不是很想和他们打照面。
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在外面多待会儿。
而且刚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去干一件一直想做的事。
—
公司地段不错,离地铁站很近,走几步就到了。
通勤方便不需要额外花心思,加上平时基本都宅家,真有事要出门也会选择打车。
所以即使上班已经三年,黎明诗也没有考虑过买辆电驴之类的代步工具。
她拎上包,在地图上查了一下公安局的位置,发现离公司不远,于是随手扫了辆路边的共享单车,想着顺便还能锻炼下身体什么的。
然而她高估了自己。
平时运动量太少,没一会儿腿就开始酸,更悲催的是,附近原来的还车点已经作废。
黎明诗停下来歇了会儿思考人生。
好。累。啊。
app显示,违规停车要收取调度费,没有看广告抵消的机会。
……
在被资本家毫不费力坑走10块和挑战自我的内心纠结里,她抹了把汗,咬牙继续蹬。
终于坚持骑到目的地后,忍不住大喘气,原地平静了半天才走进去。
值班的警员其实老早就注意到她了。
两颊红扑扑,但因为皮肤太白,观感上红得太夸张,于是只好站在局子门口的角落不停往脸上扇风降温,看着就让人忍俊不禁。
简单的白色衬衫塞在牛仔裤里,衣袖随意拢起,脚下踩的也是一双最常见的平底鞋,泯然众人的搭配硬生生被她穿出一股日系氧气感。
这种人去做模特绝对是商家最爱,五分的衣服能穿出十分的效果,顾客想找茬都没办法,毕竟确实是同一件,但人家穿的就是好看,这找谁说理去。
黎明诗总感觉民警在盯着自己笑,她不自在地低下头,边走边拿手贴在脸上降温,暗自徘徊,应该消得差不多了吧。
事实证明,是她想多了。民警很专业,并不存在任何调笑的意思,温声细语,本来她还有些紧张,但在引导下很快准确道出事情经过。
可惜的是,因为并未对她造成实际影响,达不到立案的标准。
黎明诗来之前查过资料,对这个结果倒是不意外。
她问:“如果想揪出这个人,需要准备什么证据可以保证万无一失呢?他业务这么熟练,背后肯定不止开了我一个,放任下去未免太不公平。”
民警想了想,报出的数字让她觉得这个惩罚估计降临无望。
“虽然立案比较困难,但是罚款拘留还是可以的,总归让坏人付出点代价不是。”
黎明诗点点头,看着对面把证据存放好,又讲了些细节,正低着头配合签受案回执时,警员惊讶地说,“诶,这人早就被处理过了。”
?
虽然在意料之外,但几乎是下一刻,她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名字。
“可以问下是谁报的警吗?”
“所里有规定,没有特殊情况不能透露报案人信息。”
黎明诗抿了抿唇,了然,不再强求,道完谢准备离开,却在转身时被叫住。
民警笑得有点不好意思,“出于我私人,可不可以向你要个链接?这衣服穿着真好看,我也想给我女儿买一件。”
—
回去的地铁依旧拥挤。
黎明诗幸运地抢到一个位置,坐了没几站瞥见上来了个孕妈妈,左顾右盼找不到下脚的地方,没犹豫站起来,招呼人过来坐她那里。
她则抓着一旁的栏杆,低头戳着与骆淮的对话框,一段简单的询问删删减减就是发不出去。
是他吗?
应该是吧?
不是?
万一是他,然后一问原因又是“你长得好看呗”这种屁话……
想到这里,黎明诗微不可察地皱了下鼻子,还是算了,就当是坏人多行不义必自毙吧。
广播——“前方到站:双塘桥,列车将打开右侧车门。”
一时间人头攒动,她握紧手机,随躁动的人流往外走。明明按灭了屏幕,但不知道消息是怎么发出去的。
等黎明诗回过头发现,心惊肉跳,好在在撤回失效的最后一刻挽救成功。
这才两分钟,看到的概率应该不大吧,就是不小心留下了作案痕迹。
她想了想,郑重地打下一行字,按下发送,然后开开心心关掉手机塞进包里,专心快步往家里走去。
与此同时,另一边。
19:24
诗:我去报警了。开盒的那个,警察说他早就被制裁了,是你做的吗?
消息已撤回。
19:26
诗:准备发给客户的,发错了[抱拳]。
骗鬼,看都看完了。
骆淮拧着眉,冷冷划掉后台。
撤回是几个意思,他学雷锋做好事不留名,难不成还做错了?
—
“我爸要跟我妈离婚,然后带着三儿去国外。”季宁盘着腿,坐在沙发上面色平静地啃苹果,看上去走了有一会儿了,“还威胁我如果不帮她,以后遗产全是私生子女的,我一分钱都捞不着。诗,你认识的人多,有没有靠谱的律师可以推荐,这事儿不在我的知识范围内。”
话落,语气阴森地补了句,“巫师也行,最好是能神不知鬼不觉把他们一把火全烧了的那种。”
“……”
“冷静点朋友,我还没做好探监的准备。”黎明诗试图说点玩笑缓和下气氛,但失败。
“我看看啊,你先喝点水,顺顺气。”
季宁点头,没什么情绪,一抬手,苹果核稳稳落入垃圾桶。
她闭眼,双手运气,做了好几个深呼吸。
做销售这行,没什么好的,但有一点,微信列表遍布三百六十行。
以前都没注意,没想到律师占比还挺大,这行这么景气吗?
她记下几个印象里能说会道的,头也不抬,“又是婚姻纠纷又是涉外财产,你这属于复合型大案了,全精通的估计不太好找,我这里只能找到一个专门打离婚官司的律师,口碑不错,其他的不确定业务能——”
话说半截,黎明诗忽然反应过来,上齿咬住下唇,巴巴瞅她。
“……需要不?”
“……不知道。”
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个未经世事的年轻姑娘,突然被扔进狗血八点档,本来就够黯然神伤晕头转向了,哪里再能要求她迅速思考出策略应对。
季宁爸妈是通过商业联姻绑在一起的,季宁是头胎,生的时候伤了根基,所以有且仅有她这一个明面上的女儿。季氏宗亲对此非常不满,这些年季父在外面乱搞,他们都知道,还经常帮着擦屁股。
全然不将季母放在眼里。
想当初这桩亲还算是季氏高攀,这波骚操作生动诠释了什么叫人心不古,世态炎凉。
果然,平平淡淡才是真。
沙发的两端。
黎明诗和季宁捧着手机,各自忙碌。季宁还在说服母亲干脆离婚,趁渣爹还没来得及转移财产赶紧完成分割,黎明诗则帮她向提到的那个律师客户先咨询下情况。
还没聊完,上方突然进了个陌生电话。
按平日里的经验,多半是推销或者骚扰电话,下意识就要挂断,但偏偏手滑点了进去,页面翻转,熟悉的ip地址映入眼帘,后背莫名冷寒一瞬。
不好的预感。
“……”
“……喂?”
“黎女士吗?那个,先声明啊,我就是个路过的,这个大叔被人撞了,腿、手和头都伤了,现在有点神志不清,肇事司机逃逸,是我给他送的医院,我全程拍了视频可以作证……医生说了一堆反正就是肺那块有问题,得马上安排手术,呃我这也没那么多钱可以垫,看他把你设置为紧急联系人就打过来了,我们在榆林县第一人民医院呢,你要不亲自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