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花多少我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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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诗到家的时候，季宁正窝在沙发里打电话。
季宁和她爸妈争吵不休，后者为了逼她快点回家，直接切断了经济命脉。
好在季宁早有预见，上午去附近的ATM机取了现金出来，倒不至于打得措手不及。但这些钱不足以支撑多久，所以她已经着手准备找工作了。
“那明天见，拜拜。”约好面试，季宁呼出一口气，扔了手机，“回来啦。咦，怎么这个表情，谁惹你了？骆淮？”
黎明诗把包随意甩到沙发上，闻言抬手摸了摸脸，虽然没镜子，但凭她对自己的了解，现在一定是张衰得不行的司马脸。
她嘴角嘲讽地勾起，“我问你，假如一个男人在n年前为你做了件好事，又恰巧，n年前你正经历着人生至暗时刻，对那段时光里每一个施以过援手的人都感激涕零。良宵美景，柔情缱绻，气氛刚刚好，你的心脏怦怦跳，问‘为什么’，男人若有所思，说——
‘我不知道，可能是你长得好看。’
你会怎么想？”
“啊啊啊我都不知道该说他坦诚还是什么好了，偶像剧里演的果然都是假的，亏我还用那么感动的眼神看着他，这把是我的错，就不该对他这种肤浅的人抱有任何幻想。”
“总之，我现在非常确定，他一定是看上我的脸了，而比那更重要的，我的智慧、坚韧、善良……通通被无视了，气啊！”
季宁原本还在认真听故事分析，讲到一半瞬间明白她在说谁了，这会儿像个奶妈温柔地给她顺毛，“不气不气，气出病来没人替。”
黎明诗被逗笑。
对于她的至暗时刻，季宁略知一二。
研二上的某天，敲定完论文选题已经是深夜，两人便顺路一起去搓了个宵夜。
虽然她们前后脚进组，标准同期，但黎明诗课外时间忙的飞起，季宁有意交朋友但找不到机会，关系一直不咸不淡。
而那天季宁心情实在郁闷，灌了两杯酒后没控制住，硬拉着她谈心。能看出来黎明诗一开始很敷衍，但后来不知道是不是酒精在发挥作用，也变得醉醺醺的。
她讲她的原生家庭，她讲她的暗伤往事。
友情也在清醒后更上了一个台阶。
可季宁只是为她流泪了而已，就得到了一颗真心。
黎明诗端起桌上的水一饮而尽，雄赳赳气昂昂，“不说他了，你那钢琴陪练的工作找好了？约的几点面试？”
“上午十点，”季宁说，“等结束也差不多到中午了，要不明天我请你吃饭吧，帮了这么大忙还没认真感谢你呢。”
“行啊，咱俩吃烤肉去呗，我知道有家特别好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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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月发生了两件事，一件好的，一件坏的。
2017从年初开始就隐隐显露不凡，如果说2月收紧定增，小小地起飞了一波，那自从4月国家级项目雄安新区横空出世，她的电话就没停过。
不夸张的说，这一整个月，光是上午来咨询的人数就没低过二十，问的还都是同一件事，感觉大家都魔怔了。
同事的情况和她大差不差，忙的跟陀螺似的，不过每个人都红光满面。股民炒股热情高涨，投顾也跟着喝汤，业务一路绿灯，捡钱捡到手酸。
这是好的。
至于坏的。
季氏企业在月底传出消息可能会接受收购，曾经红极一时的房地产大头落得这么个凄惨退场，一阵哗然。
季宁着急忙慌地回了趟家，确定消息属实却无能为力，跟着父母周旋在各种饭局寻求一线生机，并且低烧不断，总之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黎明诗得知详情，内心仿佛受到沉重一击，干巴巴安慰了几句注意身体之类的话，便如鲠在喉。
然后熬夜几乎翻完了网络上关于季氏集团的所有资讯，从专业角度看，不太妙，非常不妙。
她试探问“需要帮忙吗”，季宁隔了好久才回，很忙的样子，“暂时不用，我再想想办法吧”，字里行间都是满满的疲惫感。
季宁睡不着觉，她也跟着失眠。
梦里是乌泱泱的人把她围在中间，七嘴八舌地指责，要不是她带着季宁逃婚，金龟婿早帮着季氏东山再起了，而穿着婚纱的季宁站在高处，冷漠地看着她，那眼神快要把她刺穿，使后者无地自容。
醒来后，黎明诗被一种矛盾的心理深深裹挟着。
失去爱情和失去物质基础舍弃哪个？如果季宁按照原有规划进行，处境会不会比现在好很多？
她是不是做错了。
白天照常上班，一到晚上各种情绪如潮水般涌来，黎明诗每天都在保佑季氏渡过难关，想问又不敢问。
就在她快要被折磨疯的时候，消失已久的“男朋友”似乎是听到风声打来电话，前线吃瓜。
不算不知道，她和骆淮已经长达一个月没聊过天了，骆淮不发朋友圈，她发的朋友圈他也从没点赞过。
终极潜水，尸体都要在海底泡发了吧。
骆淮率先发起问候，在得到一句蔫不拉几的回应后，直奔主题。
“听说季氏要完，你因为这个难受？”
这人说话真难听。
黎明诗嫌弃地“咦”了几声，“你说谁要完呢？就不能盼着点好。”
她在心中呸呸呸，算是在神明那里抵消了这句诅咒。
两个人各说各的，只挑自己愿意聊的回答。
骆淮斜靠在老板椅上，落地窗外是另一栋混得风生水起的大楼，一年租金不可估计开出天价，可还是抢手的很。
海城企业多如牛毛，今天哪个公司倒闭，明天哪个公司成立，对他而言都一样。
不重要。
之所以会打这通电话，只是因为某人在朋友圈疯狂转发“好运锦鲤”“起死回生”“瑞幸东山再起背后的秘密”之类的自我安慰，都整上迷信那套了。
他怕再不出来干预，下一步可能就是给江湖骗子花钱逆天改命了。
骆淮默认了后半句，本就和温柔不沾边的嗓音开启六月飞雪模式。
“如果你把季氏破产的锅安在自己头上了，那大可不必。就算联姻成功，也不过是延缓被收购的命运而已，老季总在外开枝散叶了半辈子，子子孙孙加在一起都能做成一道高考生物遗传大题，也没见搞出一个有脑子的继承人，再加上季氏这几年放飞自我，毫无规划布局。这是天要亡他，不得不服。非要做点什么的话，与其指望许君临那种出轨成性的烂人，你还是继续转发没营养的锦鲤符纸吧。”
“……”黎明诗想反驳，但理智告诉她，骆淮说得很客观，不无道理。
有的时候就是这样，自己想来想去陷入怪圈，不如找旁观者聊聊，瞬间豁然开朗。
她嘴上吐槽“你这人够八卦的”，自责的情绪确实减轻了不少。
“不过，真的没一点办法了吗？”
“我认为，没有。另外建议你少操闲心，他们拿着剩下的钱生活，过得不会比你更差。”
“……挂了。”
那边静了半天，似乎默认，黎明诗直接掐断通话，可没过两秒，骆淮又打过来了。
骆淮：“你在干什么？”
黎明诗：“跟你打电话。”
骆淮：“忘记告诉你了，我明天要出差，出国的那种，时间说不准，一两个月都有可能，有事找我的话发微信或者短信，看到会回，特别急的联系我助理，你记一下，134xxxx。”
黎明诗心想，消失一个月一句话不带说的，现在倒报备上了。
但还是打开通讯录存了下来。
然后特别顺嘴地杠了一句。
“为什么不能打电话，担心我付不起长途话费？一直暗戳戳嫌弃我穷，什么意思你。”
其实她为人还算温和，出门在外，别人对她最多的评价就是情绪稳定，哪怕遭遇了再倒霉的事都是一笑而过，一副看破红尘的淡然模样。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甚至因此吃到了性格红利。
二级市场风云变幻，其实有时候她心里也没底，但客户看她思路清晰，侃侃而谈，特别专业的样子。
一咬牙就跟了，玛尼就赚了，名声就打开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特别爱怼骆淮。
可能是。
对方开得起玩笑，加上打心底清楚两人不会有任何未来，等于什么都能说，类似于一种面对网友的坦荡。
耳边传来带着轻微电流的两声轻笑。
骆淮：“你要是太想我了，打电话也行，就是怕深山老林信号不好，接不及时。”
“没有说你穷，少瞎想。”
“花多少我报销。”
停顿了下。
“单纯想花钱了也行，报个数，给你。”
什么啊这人。
理解能力倒欠十颗星！
深山老林是怎么回事她也顾不上问了，脸唰得变红，庆幸隔着屏幕看不见，不然有嘴都说不清。
注意，这不是害羞，乘三。
黎明诗陡然拔高音量，“哎我不是这个意思，谁说要你钱了……算了，挂了挂了。”
啪。
世界安静。
机身紧随其后在手心振动。
下一秒，人生中最轻易得到的一笔钱便丝滑转入账户。
【支付宝】17年5月2日您尾号8842账户收入300000.00元，余额XXX元。
备注：自愿赠与，多充点话费。
黎明诗傻眼，伸出的手指都微微发抖。
个、十、百、千——
冰水……冰水呢……她发烧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