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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偷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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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讲话?
她想想,好像是在高二的月考。
这种考试座位都是在全年级打散的,不固定,按上一次考试的成绩依次排布。
黎明诗坐在第一排往后数第三个,她常年不动的宝座。
和以往的每一次考试一样,她找到位置坐下,把碳黑笔、2B铅笔、橡皮、草稿纸一一拿出来,摆在桌上,等待监考老师颁发试卷。
可这次又有些不一样。
大家陆陆续续找到对应的班级对应的位置,外面的吵闹声逐渐消失。
黎明诗看了圈周围大多都是熟悉的面孔,又将目光投向第一名的座位,眼睛在冒光,暗暗想这回一定要仔细再仔细,毕竟上次也不过相差五分而已,一道选择题的事。
第一场考语文。
趁老师还没来,她低着头,拿出翻成破烂的知识点小册子默读,其实那些古诗她早就背的滚瓜烂熟,纯图个心理安慰。
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踏进这间教室。
黎明诗以为是老师到了,迅速把册子收起来准备暂时塞到手肘底下压着的不知是哪位同学的桌肚里。
结果才刚抬起桌板,一道阴影笼罩头顶,脚步声也在她面前停下。
黎明诗忽然感觉周围的目光都凝聚在自己身上,不明所以,心里发毛,错愕地抬头。
然后便看到了这辈子见过的最精致的鼻孔,还是心形的。而鼻孔的主人正俯视着自己,高高在上,眼神里包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轻蔑?
“怎么了吗?”她小声询问,手一松,小册子顺势滑落。
那天的骆淮穿着黑色polo衫配蓝牛仔裤,书包轻飘飘挂在左肩,感觉风一吹就能刮走 ,她怀疑里面其实根本没装东西。
他弓起中指和食指,皮肤白净,指甲圆润,还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敲了敲桌子,言简意赅,“我的。”
居然这个点才刚到学校……
黎明诗只能连忙起身,可骆淮还是像尊佛像岿然不动。被他给了个眼神自己体会,她才后知后觉,俯身把桌上的笔啊纸啊全部胡乱一把抓在手上。
此时老师已经拿着密封试卷走到讲台上,皱眉指着站着的几人
——她、骆淮还有一同姗姗来迟的徐铭。
“快考试了,怎么还不坐好,干什么呢。”
“老师我们拿下东西,马上就走哈。”
老师看了几眼 ,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开始拆分试卷。
这边,骆淮慢悠悠抬起桌板,看到一本烂到连封面都没有的小册子就这样直愣愣躺在由ipad、水杯、零食、airpods max、还有零星的几本课本搭成的地基上,透露着一股虽穷志坚的倔强感 ,卷边的灰色内页写着遒劲有力的五个大字:九班黎明诗。
他只瞟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低头垂眸,修长的手指在桌兜里翻来覆去找着什么东西,额前的黑色碎发也随着动作一晃一晃。
感觉找了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黎明诗站在旁边,眼看铃声响起,前排同学都开始往试卷上写名字了 ,她急得要跳脚,恨不得挤开他:到底要找什么我帮你!
当然也真的这么做了。
“同学,你……”
话音刚落,男生面无表情,空着手把桌板重新盖上。
黎明诗也就闭嘴了,把剩下的话咽回去,满心都是啊啊啊终于能好好考试了!
然而事情并没就此结束。
令她大跌眼镜的是,男生直起身后从容自若地从她的笔袋里拿走一只黑笔,不打一声招呼,甚至连一句谢谢都没有,离开的背影要多潇洒有多潇洒,在门口等他一起走的同伴还奇怪地挠头,“咦,你拿她笔干什么,你们认识?……”
对啊!!大哥我认识你吗你就拿我笔?!!
不问自取就是偷,光天化日之下偷人东西还有没有王法了 ,别以为长得帅就可以为所欲为!!拽什么拽啊!!!
黎明诗在内心咆哮,三秒后,和突然回头的男生对上视线。
猝不及防,脸上大写的懵逼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那时她尚不清楚他眼神里那抹一闪而过的东西叫什么。
后来知道了。
叫怀疑和看不起。
——“骆淮放在桌子里的钢笔被九班的励志姐偷偷拿走了还不承认,不要脸!”
比月考成绩单先来的是这句传的沸沸扬扬的年级瓜料,死死戳着黎明诗的脊椎骨,疼的她快要被痛苦淹没。
因为是从小县城升上来的,穷,融不进直升学部的小集体,被取绰号。
行,她认了,反正当初选择来这里只是为了好好读书,靠知识改变命运,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嘛。
但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循规蹈矩也能惹上一身麻烦?
她平日里到底是做了多么了不得的事,能让这么一大群人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信誓旦旦把盗窃的罪名安在她头上。
骆淮吃完午饭走回教室,远远就看见门口站着个眼睛红得跟兔子一样的女生,女生一看到他,就像导弹锁定目标,飞驰而来,速度快到他在潜意识里拉响危险警报,有种想拔腿往反方向跑的冲动。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女生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触感,和球场上勾肩搭背的男同学不一样,和老妈太奶奶的也不一样,和讨人厌的家庭医生寺庙和尚更不一样。
热乎乎的,软,痒,被她触碰到的每一个细胞都像踩在云端。
就是劲太大了,以为过年杀猪呢,扯得痛死人。
娇生惯养的少爷已经在发火边缘。
“放、手。你干什么!”
黎明诗充耳不闻,拉着他一个劲往前莽。
骆淮挣脱无果,硬是被拉到一个无人角落才松开。
看到手腕红了一片,他额角跳了跳,牙齿愤愤地摩擦。
结果对面那人比他还先大发雷霆。
“我没有偷你的笔!凡事都要讲证据,我只是开了一下你的桌兜,把我的册子放进去,仅此而已。你能保证在我之前你的桌子没被人动过?你能确定你的笔一直安稳放在桌肚里?还是我的脸上写了‘特好欺负’‘特冤种’几个字?没人教过你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今天我免费教,我们现在就去找老师查监控,我可以证明我的清白,你必须负责把谣言全部清除,然后给我道歉!”
听着噼里啪啦一顿输出,骆淮的表情凝固了一瞬,终于明白过来。
看着比他矮一个头的女孩,心里泛起涟漪。
他抿唇,轻声问:“受委屈了?”
不断有吃完饭回来的学生往他们的方向张望,有的还刻意停留想看看有什么热闹,但都被骆淮冷眼扫射,用无形的大手一个个全部扇走了。
正常状态下,黎明诗的杏眼饱满,像葡萄一样圆溜溜,刚才都被气成扁扁的鹅卵石了。
结果他一句话就让她气焰瞬时消了一半。
莫名其妙背锅,能不委屈才怪。
没想到,这人比她想象中要友好很多,准备要放的狠话都用不上了。
黎明诗松开拧紧的眉头,左脚鞋尖不自然地转动,哼哼唧唧吐出一句“还好”。
她以为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握手言和。
不料,话音刚落,骆淮立马得逞得撕掉伪装,换了一副嘴脸,边甩手边冷笑,“关我屁事。同样的话送给你,凡事都要讲证据,你有什么证据证明那什么破谣言是我传的,要不是你非拉着我听你发表无聊的辩解,我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至于笔,谁想要谁拿去好了,who cares?几块钱的东西,恶心谁?”
五千块就这么被轻飘飘带过。
要不说她恨有钱人呢。
黎明诗满脸都是被戏耍的愤慨,“你……!”
脑袋充血,她的脸也变得红扑扑,“别把自己说的这么洒脱好不好,要真无所谓,你当时为什么拿我笔,还用那种眼神看我。”
“你自己想歪了。”骆淮面露嘲讽,“浪费时间,懒得跟你扯。”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瘦削的背比其刻薄的人格不知厚了几倍。
独留黎明诗一人在风中凌乱。
“你清高……踏马的倒是把笔还我啊!”旁边一块钱一支的不拿,偏偏选了最贵的那支。整整六块,她打草稿都舍不得用啊!
本来是想留着用来写作文的,气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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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潜意识里总觉得骆淮身上有层生人勿近的结界,原来早就交过手,只是忘记了。
黎明诗摆出一副迟暮老人回忆往昔的表情,熬过苦难,站在成功的今天看过去,竟然别有一番滋味,“你是说高二的那次误会吧?虽然不记得拒绝了你什么,但我当时一定恨死你了,再来一次肯定还是会这么干的。”
她向来实话实说。
骆淮大半张脸都隐于黑暗中,默了会儿,掀起眼皮。
“对不起。”
“嗐,都过去多久了,你不说我都想不起来。”黎明诗没所谓地摆摆手,“不过都聊到这份上了,我还真有个问题想问问你。”
“当时教导主任在升旗的时候特意说这个事,有没有你的功劳在里面?”
虽然涉案金额重大,但因为骆姓失主并未追究,并且一班的监控早就坏了无从查证。
所以整个事件中,除了无辜路人黎明诗受到攻击外,风平浪静,堪称校园低配版《惊天魔盗团》。
距离月考过去一周,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事情要不了了之时,转折出现了。
一个女生在早读的时候突然闯进九班,在包括班主任在内的五十二人面面相觑之时,不管不顾掏出检讨书开始读,坦白笔是她一时鬼迷心窍拿的,并着重表达了对黎明诗的歉意。
念完没急着走,而是冲到当事人面前,把笔放下,飞快说了句“对不起,这是给你的赔礼”后顶着红透的脸低头跑了。
那根害她这些天鸡犬不宁的破笔,此刻就安静地躺在木板桌上,怎么看怎么碍眼。
班主任皱眉:“都别看了,继续早读!黎明诗,跟我出来。”
起身,到处之处不断响起除课本内容外窸窸窣窣的声音。
“原来真的不是她”“冤枉好人了”“我草好抓马”云云。
再后来,向来刻薄的教导主任竟然在周一的升旗仪式,占用省重高学子们宝贵的时间,强制演讲了篇友爱同学的稿子,甚至唯恐不明,直接点出她的名字。
意思是,你们这群人欺负黎明诗同学的事我都知道了,再有下次,严惩不贷!
黎明诗对此表示呵呵哒。
她被霸凌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欺负得更惨的情况都有。
报告班主任,写举报信,去主任办公室当面诉苦,能干的都干了,鸟都不鸟她。
所以,到底是什么因素在其中发挥作用?
她绞尽脑汁想出三个。
一,老天都看不下去,把教导主任夺舍了;
二,教导主任老油条外表下的良心突然发力;
三,家里给学校捐了两栋宿舍的骆淮横插了一脚。
目测概率分别为99%,0.4%,0.6%。
非常努力的小诗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