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看对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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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
黎明诗难得起的比闹钟还早，伸伸懒腰，一身轻松地爬下床。
洗漱，换衣服，化妆，她有条不絮地进行着每日必做任务，直到上餐桌才拿起手机看了眼。
只一眼，昨晚迷迷糊糊中干的事尽数清晰地在脑海中显现。
黎明诗咬了一大口热腾腾的包子，鲜汤在嘴里爆开，她一边享受美食带来的抚慰，一边在忐忑中点开那条语音。
[开就开了啊，你管我，吵死了！！！]
很不耐烦，很有气势，非常完美地表达出对他扰人清梦的愤怒。
唯一的缺点，她怎么能不经过加工就把自己的心里话发出去了呢，还没设计好要立的人设就已经塌成废墟。
她放下手机，眼前飞过一行“我草我草”的弹幕，最近的事一茬接一茬，只是感觉特别累，没想到压力都大到这个程度了。
但想到还好不是对着客户发疯，心里宽慰了点。
季宁身上穿的是她的居家碎花睡衣，衬的人甜美恬静，这一桌子早餐都是她亲手做的，砂锅粥，煎蛋吐司 ，小笼包，色香味俱全。
黎明诗恍惚中有种娶了个俏媳妇回家的错觉。
语音外放时，季宁正在往两人的杯子里倒牛奶，随口问了句“谁啊”。
“某骆姓男子，我不小心把他吼了一顿。”黎明诗说，“他对我私密朋友圈被我发现了，发消息来解释的时候我都睡了，就……”
季宁呆呆地“啊”了声，关注点很偏，“那你是因为朋友圈的事对他生气吗？”
“当然不是，他朋友圈开了我都懒得看。”
“是我当时都睡着了，他还一个劲给我发信息。”她莫名心虚，显然无法因为这个无足轻重的小事占领道德高地对他发起抨击寻求认同。
明明是自己没有开静音，他发的内容没问题，而且就那么几条罢了。就这样莫名其妙招一顿骂，要是她，绝对气炸，拉黑走起。
黎明诗叹气：“算了，我待会儿跟他道个歉吧。”
季宁：“好呀好呀。”
黎明诗：“？昨天不还一口一个趁人之危，怎么现在感觉你很希望我跟他打好关系。”
季宁讪讪地：“其实我有点事想找他帮忙。”
昨天胡乱抓进包里的首饰珠宝有一部分是许家出的五金，还有季宁手腕上的翡翠镯子，既然婚结不成了，这些东西都要一并还回去。
可见面交还的话保不准会被抓回去，所以这事得派个信得过的中间人去干。
季宁信得过的人也就黎明诗一个，但她去也有被揍的风险，pass。
思来想去，骆淮是最合适的人选。
身份合适，而且不缺这三瓜两枣，东西放他那里令人安心。
黎明诗也觉得可以，直接答应下来，“行，我问问吧。”
—
对那段发飙语音。
诗：嘿呀我当时睡懵了，骚瑞骚瑞啊:D
对「单身」。
诗：噢噢！了解！看了你的朋友圈，真是个阳光的人啊！[大拇指]
对季宁的委托。
诗：对了，我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来着，不知道你方便吗:D
态度谦逊，言辞恳切，没有错别字。
OK，发送。
时针指向九点一刻，聊天页面都安静如鸡，一直到黎明诗进公司打完卡才得到回复。
luo：刚开完会。
luo ：什么事？
黎明诗把包放下，离规定的上班时间还有15分钟，这会儿办公室人还不多。
她拿起马克杯往茶水间走，单手敲字说明情况发过去，结果刚开了个头，对方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这么着急？
黎明诗把杯子放在咖啡机接口下面，轻车熟路地操作起来，然后清了清嗓子，按下接听滑轨。
—
刚结束晨会，徐铭跟在骆淮屁股后面吐槽公司老狐狸的骚操作。
“我耳朵都要听出茧子了，哪次开会没逼逼你来公司以后除了每天打卡混口饭吃，其实一点真材实料都没有，他倒是别这么鸡贼啊，每次快成了就让人出来截胡，偏偏我们还不能说什么，靠！”
他越讲越气愤，到最后都快喘起来了，小跑着跟上。
“哎，我知道你气，不过咱别走这么快成不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在比赛竞走。从散会就心不在焉的，到底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骆淮身高一米八八，超模比例，腿巨长，包裹在西装裤里，衬得人愈加修长矜贵。
在徐铭的目光落在屏幕的前一秒，他飞快把手机盖上，停下来。
他面无表情，“昂首，挺胸，向后转，齐步走，一二一，一二一。”
徐铭的表情从迷茫到无语：……一片真心喂了狗。
十几年好兄弟到头来连手机都防的跟什么似的，还急着赶他走。
“啪”的一声，办公室的门被重重关上。
徐铭瘪瘪嘴。
然后门又被打开了。
徐铭以为他终于摸到良心这个东西，想起来外面还有个大活人。
没想到，骆淮只是专门为了提醒他，“别进来。”
而后再一次把人拒之门外。
徐铭在门口半天没动。
多年的默契告诉他：这个小伙汁一定有情况。
……
“喂？”女人的嗓音像夏天用玻璃瓶在加满冰块的泉水里搅和的声音，清冽柔和。
“在。”
“电话里讲快点，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接着，黎明诗听到一阵椅子蹭着地面以及文件夹叠在一起的发出的沉闷摩擦声。
很忙的样子。
本来线下面对面交流的时候，他说话就透着一股子寒意，凉嗖嗖的。
隔着网线，看不清人脸上的表情，黎明诗更觉得他现在心情不太好，说不定刚被领导刁了一顿，内心深处的邪火无处发泄。
不对，她又习惯用小市民的视角看问题了。
他家这么有钱，听说还是独生子，三代单传，无痛继承大公司的主儿，去哪儿不是捧着供着，谁敢惹。
只当是他生性高冷，指望一个天龙人跟所有人都好声好气地讲话也是不大可能。
“还是和婚礼有关。”黎明诗手上忙着冲咖啡，动作利索，同时语速极快地说明请求。
极致反差的是她刻意放柔的声音。
正所谓阴阳协调，他这种高高在上的装货一看就知道肯定喜欢百依百顺的美萌妹子。
求人办事得对症下药，像对待客户，就得一个猴一个拴法。
有些人懂行情，做的决定很大程度上和投顾关系不大，都是自己在家观望好了才来的，作为投顾在旁边稍微点一下就好，多说多错；
有些人半懂不懂，遇到这种的务必展现高水平专业素养以及和蔼可亲的态度，前者是为了催生信任感，后者是为了催生依赖感，这是她试验出来的最佳组合技，一打一个准；
而有些人打心眼里对投顾防备心重，不管推荐什么都以“你就是惦记上我的钱包”为出发点，犟得跟头牛似的，那这个时候最高效的办法就是：直接放弃，装傻把他坑去讨厌的同事那里做业务。
不懂心理学的销售不是一个好投顾。
黎明诗已经习惯通过观察他人及时调整自身的策略，以博得更高的成功概率。
“嗨，早上好。”
同事主动打招呼，黎明诗回以微笑，端着新鲜出炉的美式让到旁边去。
电话那头同时应了声“好”，约定下班的时候去公司楼下接她，然后一起回去取东西。
黎明诗当然乐见其成 ，还省了笔通勤费，“可以啊，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会。”骆淮顿了下。
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讲，或者说在期待对方能主动提起，但终究只能失望，因为黎明诗已经把这事儿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停顿的时间有点久，久到黎明诗以为不小心误触挂断了，正要疑惑地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就听他继续说：
“私密朋友圈的事你别多想，我妈之前沉迷做红娘，拿我手机加了一堆陌生人，图方便就全部屏蔽了。现在已经删干净了，要检查吗？”
也不知道骆父骆母又在外面听别人说了什么，他才25岁就开始制造婚育焦虑，嚷嚷着不结婚就算了，恋爱怎么也没见谈一个。
为了少听点唠叨以及连累徐铭一起会见心理医生验证性取向，他选择牺牲自己，开放微信好友位。
这就是传说中的报备吗……
总之，比她想象中要好说话得多。
黎明诗乖巧地“嗯嗯”了两声，婉拒了，“那倒不用，你忙吧，晚上见。”
还检查呢，她要真处于一时的乐子心态翻了他的手机，保不准明天会提出什么要求得寸进尺。
挂掉电话，同事八卦地问：“谁啊，你谈恋爱了？”
“牛马哪有资格谈情说爱。”她悠悠直起身，脸上从始至终没有一丁点温情，“普通朋友而已。”
—
今晚的月亮格外圆，碎星缀在漆黑的夜幕。
黎明诗拎着包从大楼走出来，一眼就看到停在路边的豪车，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过去。
她绕到副驾驶，打开车门，殷勤地主动道了句，“晚上好。”
骆淮梳着大背头，发胶抹少了，额前掉下来两根碎发，落在眉骨上。
听到动静，他从笔记本电脑里抬起头，骨节分明的手摘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框，声音微哑，“嗯”。
算作回应。
“等很久了吗？”黎明诗坐进去，意外发现座位调的刚刚好，很符合她的身形，愉悦地拉开安全带给自己扣上。
“还好，我也才到。”骆淮把电脑放下，准备开车。
他脱掉了外面的西装外套，马甲紧绷，拓印出胸肌的形状，衬衣领子最上面的两粒扣子也被他非常不守男德地解开了。
从黎明诗那个角度正好可以非常清楚地看到他讲话时滚动的喉结以及锁骨。
不可避免地，她盯着看了一会儿，然后煞有其事地偏过头，心虚地把手搭在脖颈上。
“啊，那个，你吃饭了吗？没吃的话我请客，作为感谢。”
都这个点了，再过两小时能当夜宵吃了。
黎明诗也就客套客套。
果不其然得到了否定的答案，但也没否定的这么彻底。
“下次吧。”他的瞳孔偏黑，倒映着繁杂的前路，冷不丁冒出一句，“你这么晚还没吃？”
“吃了吃了。”她觉得自己的小心思被看穿，“就是突然麻烦你，挺不好意思的。”
他握着方向盘拐了个弯，自始至终目不斜视，黎明诗才注意到他没有开导航，“接送女朋友上下班，天经地义，应该的。”
闻言，黎明诗原本在敲字让季宁“准备好细软，马上到家”的手立刻僵住不动了，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一圈，憋不出话。
车内顿时安静如鸡。
好一会儿。
“他们退婚的事确定下来了？”骆淮还算识趣儿，自己造成的冷场自己解。
黎明诗当然也是非常有情商地立马接上，佯装一切安好的样子，仿佛刚刚那句话从没出现在记忆里，“应该吧，话说闹成现在这样还能喜结连理的话，那可真是好粗——的红线。”
说完还傻兮兮干笑了两声。
粗字的尾音拉长，骆淮了然她的阴阳怪气，也跟着弯唇，“孽缘还差不多。”
二十分钟的车程，除去那一小节尴尬的小插曲，两人相处的竟然意外融洽。
提到季宁的前未婚夫许君临，骆淮不仅没扫兴，还抖搂出一堆不为人知的八卦，黎明诗直接聊美了，从没想过自己对着他那张冷漠脸还能有笑的这么开心的一天。
到了地方，黎明诗抹了把眼角的眼泪，肚子都痛的快抽筋，“等等我啊，马上下来。”
她下车，飞快地消失在黑暗中，又飞快地踩着风火轮回来，风风火火，脑子里还惦记着他没讲完的“豪门辛秘”，硬是扒在车窗上等听完了才意犹未尽地松开手。
“跟你聊天太有意思了，咱俩读书那会儿怎么就没看对眼呢！”
黎明诗笑懵逼了，脑子被废料挤压到无法呼吸，顺嘴发出这样一句感慨，不早不晚，刚好在最后一个音节落地的时候反应过来。
呃。
她瞬间站直，双手在空中虚张声势地比划，“我的意思是，做好朋友的那种，看对眼。”
骆淮还保持着刚才和她讲话的姿势，双手抱胸，脑袋静静靠在车窗旁边的车框上，斜着眼睛看她因为不小心说错话而手舞足蹈。
生怕他误会了什么。
他缓缓坐起来，偏过头，貌似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大概是因为。”
“某人在第一次跟我讲话的时候就直接狠狠拒绝我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