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凝》奥兰铎

62、第 62 章 我们没……

　　“哎，我突然想起来了，”小郑歪着头看向林昭宁，眼神忽然变得意味深长，“昭宁，我记得你刚入职那会儿就跟老板一起出差的，对吧？”

　　茶歇室安静了一瞬。

　　那一瞬间，林昭宁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就像打鼓。

　　“对啊，”老刘也反应过来了，眼神变得微妙起来，“我当时还纳闷来着，昭宁你才入职没多久吧，怎么就跟傅总单独出差了？还有……对，有人看到你下午的时候上了老板的车，然后一下午都不在。所以……你和老板是不是有什么关系啊？知不知道这件事？”

　　茶歇室彻底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他。那种安静比刚才八卦的时候更吓人，因为那意味着——他们开始认真了。

　　“没……没有……”林昭宁感觉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一个透明人怎么突然就成了八卦的中心，“我们没……真的没有关系，你们不要想歪了……”

　　“你脑子想啥呢，我们意思是你和老板是不是有亲戚关系？”小王纠正道。

　　“就是问你们怎么认识的？是不是亲戚？”豆豆追问道。

　　林昭宁大脑疯狂运转，CPU都要烧干了，终于从一个角落里翻出了一个听起来还算合理的借口：“就是……之前有一次胃疼得厉害，被叶特助送到医院，正好在那儿见过傅总，聊了几句……后来，后来刚好在公司碰上，叶助理找人帮忙，恰好看到我从旁边路过，就……就叫上我了。”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这个借口有点勉强，但好在同事们没有继续深挖——因为话题很快被另一条更劲爆的八卦拽走了。

　　“说到老板的感情问题，”小郑忽然换上了一副神神秘秘的语气，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旁边的林昭宁都不得不竖起耳朵才能听清，“你们有没有发现，傅总进公司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公开过女朋友？”

　　这话一出，茶歇室的气氛又变了。不是之前那种“发现八卦”的兴奋，而是一种“触及禁忌话题”的紧张与好奇交织的微妙感。几个人的眼睛都亮了。

　　“确实，”老刘点了点头，难得严肃起来，“我入职四年了，从没见傅总跟哪个女的有过超出工作范围的接触。年会不带伴，应酬不近女色，连助理和秘书都是男的。你说一个二十多岁的大好青年，这也太……不正常了吧？”

　　“不止呢，”豆豆接话，眼睛里闪着“我有独家猛料”的光，整个人都往前倾了倾，“我听行政部的姐姐说，有一年公司和合作方公司联谊，主办方特意请了傅总，他去了，但全程基本没怎么说话。当时对方公司好像还带上了自家的艺人，说是惊喜什么的，但傅总看起来都不怎么感兴趣，微信都没加。后来有人开玩笑问他喜欢什么类型，他直接回了句‘有喜欢的人了’。”

　　茶歇室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像有人把窗户猛地打开，冷风呼啦啦灌了进来。

　　林昭宁握着奶茶杯的手微微收紧，塑料杯发出轻微的“咔咔”声。他赶紧松了松手。

　　“有喜欢的人？”小王瞪大了眼，炸鸡都忘了吃，嘴唇上还沾着油光，“那他怎么还单着？以他的条件，追谁追不到？不对，傅总这个样子的，哪用得着追啊？有颜，有钱，高学历，高智商……放进偶像剧小说里，不得有十个八个女配往上扑吗？”

　　“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啊！”豆豆一拍大腿，激动得差点把奶茶泼出去，“你们知道吗，我前阵子想起来一件事。前年年会的时候，不是有组织拍视频宣传吗？就是提前看我们公司宣发部内部粗剪的时候——有人看见傅总坐在位置上，盯着手机里的一张图，好像是一幅画吧，看了很久。”

　　“一幅画？”小郑皱眉，“什么画？”

　　“不知道，没看清。但据说傅总当时的表情……怎么说呢，特别温柔，跟平时判若两人，像变了个人似的。平时多冷一人啊，看画的时候那个眼神，啧啧啧……”豆豆说着，还配上了表情和动作，感动地捂了捂胸口。

　　那幅画……是谁画的？那个让他温柔的人……又是谁？是他之前说的那位故友吗？

　　林昭宁的心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涌了上来。胸口闷得像被堵住，闷得他想用力捶两下。

　　傅深予那么优秀，他喜欢的人一定也很优秀吧。他低下头，掀开奶茶盖子，盯着杯子里浮在表面上的细碎冰块，摇摇晃晃的，像他现在这颗七上八下的心。

　　“而且最近还有个更劲爆的消息，”老刘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外人，才把身子往前探了探，声音压到了最低，“我一个在集团总部的朋友说，傅老爷子——傅廷昀，最近有意安排傅总和周际互娱集团的周家千金联姻。”

　　八卦的火苗“轰”地一下蹿成了篝火。

　　“周际互娱？”小郑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就是那个做电玩起家的吧？听说他们公司旗下有好几个知名的潮玩IP系列，去年那个什么的盲盒就是他们家的吧？卖疯了啊！”

　　“可不是嘛，”老刘叹了口气，表情复杂得像在播新闻联播，“据说周家这位千金，从国外留学回来以后，就任职了今年大火那个潮玩IP事业部的负责人。咱们去年上映的那部大电影，好像还植入了他们公司的广告呢。门当户对，天造地设啊。”

　　“天哪，那不就是强强联合？”豆豆接过话，“傅总要是跟周家联姻，那洛影和周际互娱不就是强强联合？这得多少亿的生意啊！”

　　“可不是嘛。所以啊，之前说的那个‘有喜欢的人’，说不定就是这位周家千金。两人好像都是很小就去了美国，年纪相仿，说不定还是青梅竹马，早就在一起了，只是一直没公开罢了。豪门嘛，你们都懂的。”老刘说着，意味深长地眨了眨眼。

　　“果真这种家族企业的二代都是要家族联姻的啊？”小王接话道，“不过说起来傅总也不算二代，毕竟洛影算是他一手带大的。”

　　茶歇室炸开了锅。一群人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联姻”“豪门”“青梅竹马”这些词像爆米花一样噼里啪啦地往外蹦。

　　联姻。门当户对。强强联合。千金。留学。IP事业部。

　　这些词一个一个地砸进林昭宁的耳朵里，每一个都像是专门说给他听的——像在提醒他，他和傅深予之间隔着什么。不是几条街，不是几层楼，是一整个他踮起脚尖也够不到的世界。

　　也是。人家周家千金，跟他站在一起，那才叫般配。

　　“那傅总知道吗？”豆豆追问。

　　“能不知道吗？但问题是——”老刘顿了顿，压低声音，“傅总好像一直没松口。他那边拖着，老爷子那边催着，集团里都传开了，说今年年底之前，这事儿必须有个结果。”

　　茶歇室沉默了几秒。

　　“所以傅总心里那个人……到底是谁啊？”豆豆接道。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林昭宁坐在角落里，只觉得后背被空调吹得发冷。

　　傅深予，无论是身材、样貌、能力还是家境，单拎出来都足以让人望尘莫及，凑在一起，简直是王炸。

　　要不是当初那一次偶然的相遇，他大概不会被傅深予单独带出去出外勤，更不会有后来一起出差的机会。他们之间的差距，从出生起就注定了——若不是那一点机缘，他们恐怕这辈子都不会认识。

　　“哎，昭宁，发什么呆呢？奶茶都被你捏扁了。”小郑的声音把他从思绪里拽了出来。

　　林昭宁回过神，松开奶茶杯，扯出一个笑：“没，就是……走神了。”

　　“是不是最近赶项目太累了？”徐牧关切地问了一句。

　　“还好。”林昭宁摇摇头。

　　“我先回去干活了。”他茫然地站起来，把奶茶杯扔进垃圾桶，冲同事们笑了笑。

　　“这么拼？”老刘惊讶地看着他。

　　“手头还有点东西没弄完。”林昭宁说完，转身走出了茶歇室。

　　走廊里很安静。他回到工位坐下，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脑子里只剩下几句话反复打转：傅深予有喜欢的人了。傅深予家里要给他安排联姻。

　　最后他把鼠标一推，趴在桌上，额头抵着冰凉的桌面。温度很低，贴在他发烫的脸上，舒服了一点，可脑子还是乱的。

　　手机突然震了几下，弹出一串微信消息。

　　林昭宁点开，是编辑柴乐发来的。

　　柴乐：[截图×3]

　　柴乐：你新开的这本数据起来了，不过这两天的评论区突然多了十几条差评。我看了下，不是正常读者的反馈，措辞很一致，账号也都是新注册的，有点像组团来的。

　　柴乐：你这本我们内部评级还不错，现在才更到第8话，正常来说不会这么快有这种体量的负面反馈。你最近有没有在别的平台或者社交账号上跟人起过什么冲突？

　　柴乐：我先帮你排查一下是不是被恶意灌水了。你自己也先别急着回，回头我让运营那边调一下评论来源，如果确认是恶意刷评，平台这边可以处理。

　　柴乐：另外，你最近更新节奏可以稍微稳一点，数据上我先盯着，别让这些评论影响你的状态。有问题随时跟我说。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林昭宁有点头疼，回了一个“谢谢柴编辑”，然后退出微信，点开了连载漫画的App后台。

　　林曜已经放假了，林昭宁上班的时候，他就一个人在家。

　　冰箱里还有昨天买的菜，林昭宁翻了翻，拿出排骨、鸡翅、西红柿和鸡蛋。林曜爱吃糖醋排骨，也爱吃可乐鸡翅，平时他只做一样，怕吃不完浪费。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两个都做。

　　厨房里很快响起油锅的滋滋声。正忙着，门口传来脚步声。

　　“哥，需要帮忙吗？”

　　林昭宁回头，看见林曜站在门口，袖子已经挽好了。

　　“今天在家都干嘛了？”

　　林曜想了想：“写暑假作业了，然后又看了会儿漫画。”

　　林曜说完，盯着林昭宁看了一会儿，问道：“哥哥，你的漫画我看到多了很多评论。”作为哥哥的头号粉丝，林昭宁每次更新完，林曜比他都认真，翻来覆去看好几遍，然后用自己的账号给哥哥点赞，还会推荐给同学一起看。

　　林昭宁愣了一下。看来那些评论林曜也看到了。既然林曜看到了，那么夏桐也看到了。怪不得他下班的时候发现手机多了几个夏桐的未接来电，当时他盯着漫画后台的数据烦得很，就没给她回电话，想着等晚饭后再给她回个电话呢。

　　他伸出手揉了揉林曜的脑袋，笑道：“没事，这说明哥哥快红了，人红是非多嘛。”又抬头看了看灶台上的菜，“那你帮我把茼蒿洗了吧，一会儿做个虾米茼蒿。”

　　“好。”

　　林曜搬了个小板凳，踩上去，拧开水龙头，一棵一棵地洗。洗得很仔细，冲完了还甩甩水，整整齐齐地码在沥水篮里。

　　林昭宁在旁边炒菜，余光看着林曜。林曜洗菜的样子和傅深予很像，两个人还都有洁癖。

　　怎么又想到傅深予了。林昭宁撇开眼神。

　　“哥，”林曜忽然开口，“你是不是有心事？”

　　“谁、谁说的？”林昭宁莫名被戳中心事，抄起锅铲在锅里狠狠扒拉了两下，汤汁溅出来，一滴正好烫在手背上。

　　“哎，还说没有。”林曜像个大人一样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