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凝》奥兰铎

61、第 61 章 怎么判断是

　　傅深予脑中闪过林昭宁满头炸毛的样子，笑着回："等我回去你接机的时候，我就告诉你。"

　　林昭宁看着那几个字，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立马回："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傅深予："回去之前我告诉你。"

　　林昭宁："哼，又卖关子，绝交了。绝交gif。"

　　傅深予盯着那个"绝交"的动态表情包——一个气鼓鼓的小人扭头走开——越看越觉得像林昭宁，忍不住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林昭宁："你是不是又要忙了？"

　　傅深予抬手看了看腕表："嗯。"

　　林昭宁："那你赶紧去忙吧。"

　　傅深予："嗯，早点睡。晚安。"

　　林昭宁："午安。"

　　林昭宁把手机塞到枕头下面，翻了个身，盯着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一线月光发了会儿呆。

　　脑子里还转着刚才的对话——小狮子，为什么要选小狮子？等他回来接机的时候告诉我……他回来的时候会是什么时候呢？

　　黑暗里，他伸出双手，掰着指头开始数：周日、周一、周二、周三、周四、周五、周六、周日、周一、周二……今天是周三，第十一天。

　　他又算了一会儿——周四第十二天，周五第十三天，周六第十四天，周日第十五天。也就是说，他下周一上班就能见到他了。

　　林昭宁把手揣进被窝里，翻了个身。过了一会儿，又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点开购物App，搜索“小狮子模具”。他翻了几页，挑了一个看起来大小合适的，下单，又刷了一遍评价，确认卖家秀和买家秀看上去差不太多，这才满意地合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重新躺下。

　　这一次，他很快睡着了。

　　光线很暗，像黄昏，又像黎明，分不清方向。林昭宁从床上坐了起来。

　　浴室里传来水声，哗哗啦啦，仿佛就在他耳边。他掀开被子，光脚踩在地板上，朝着浴室走去。走到门口，水声恰好停了。他站在门外，还没来得及抬手敲门，门忽然从里面被拉开，一只手伸了出来，一把将他拽了进去，顺势把他按在了浴室的墙壁上。

　　瓷砖贴着后背，凉意顺着脊椎蔓延开来。

　　傅深予站在他对面，裸着上身，头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颈侧滑过锁骨，沿着胸口的线条一路往下，消失在腰间松松垮垮系着的浴巾边缘。

　　林昭宁的呼吸停了一瞬。

　　傅深予一步一步靠近，近到他能闻到他身上冷调的香水味，混合着西柚味的沐浴露，潮湿而清冽。他没有躲，甚至抬手按在了傅深予的胸口上，掌心底下是温热而结实的皮肤，心跳透过薄薄的肌肉传过来，一下一下，稳而有力。他的手顺着往下，按上傅深予的腹肌，熟悉的触感让他全身为之一振。

　　“脸这么红。”傅深予低头看着他，带着点儿笑，“热吗？”

　　他说不出话。

　　傅深予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颊。拇指的指腹从颧骨滑到嘴角，动作很轻。他下意识闭上了眼。然后他就被吻住了。

　　他猛地瞪大了双眼，望着近在咫尺的傅深予，他甚至微微张开了嘴，想尝到傅深予的味道。

　　傅深予的手从他脸颊滑到后颈，将他往怀里带了带，然后另一只手伸下去，把裹在自己身上的浴巾拉开，随手丢在了一边。

　　两具躯体相贴的瞬间，他才发现自己什么都没穿——他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想要大声呼叫，喉咙里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呼——”

　　林昭宁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弹坐起来。后背全是汗，睡衣黏在身上，潮乎乎的。

　　他坐在黑暗里喘了好一会儿，等心跳稍微平复了一些，他按开灯，慢慢地把被子掀开一角，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

　　他猛地掀开被子，光着脚飞奔进了浴室。

　　第二天，林昭宁顶着一双熊猫眼去上班。

　　后半夜他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画面——傅深予的脸，浴室里的水汽，还有自己趴在枕头上搜过的那一串内容。

　　先是搜的“#梦见亲了一个男的怎么办#”，搜出来的解读是这样写的：

　　“梦见亲了一个男的，先不用紧张，这更多反映的是你内心的情感状态，而不是什么现实预兆。解梦上普遍认为，这类梦通常象征着你对亲密关系的渴望，或者近期在人际和情感上有些新的期待。

　　不同身份解读会略有差异：

　　单身，可能暗示桃花运要来，或内心期待一段新恋情；

　　恋爱中，可能预示关系会更亲密，也可能是对目前感情状态的一种潜意识反馈；

　　已婚，更多是对婚姻生活的美好期望。

　　另外，如果梦里亲的是同性，也可能不是性向问题，而是象征你对某段友谊的亲近感，或是对某种男性特质——比如果断、力量——的欣赏与认同。”

　　自己是单身，那按第一条解读就是桃花运要来了……他顺着这句话往下想了想——一个女孩，和他一起生活，早上醒来枕边有个人，晚上回家有人等。他试着在脑子里拼凑出那个画面，拼了两下，怎么看怎么别扭，摇了摇头，还是算了。

　　倒是最后那个解释，好像还挺符合的。对了，就是这个原因——自己和傅深予现在是朋友，自己对他的能力表示欣赏。

　　林昭宁想起曾经在网上搜过傅深予的简介：从大学就开始接管洛影，到如今的成就，绝非一般人能做到的。傅深予不是一般人。对，就是这，自己欣赏他的能力。

　　他把手机塞到枕头下面，翻了个身，把毯子往上拽了拽，试图给这件事画上一个句号。

　　可脑子不太配合。

　　“欣赏”——他咀嚼着这两个字。但梦里的画面跟“欣赏”有什么关系？

　　他纠结了几秒，又摸出手机，搜了“#梦里两个男的亲在一起是什么原因#”。

　　搜索跳出来：梦到两个男的亲在一起，通常不代表和性取向或感情状态直接相关，更多是内心关系和情绪的投射。

　　他又搜了“#周公解梦：梦见自己和朋友亲嘴#”。

　　解读：暗示你们之间的关系很亲密、很信任，或者你内心很珍视这段友谊。

　　林昭宁看到这条，松了一口气，觉得很符合。但紧接着，下面的补充解读让他差点把手机丢出去——“如果你是单身，可能代表内心渴望爱情，把理想伴侣的形象投射到了朋友身上。”

　　理想伴侣……傅深予。

　　他猛地摇了摇头，像要把这四个字从脑子里甩出去，又飞快地搜了“#周公解梦：梦见朋友在自己家里洗澡，然后自己亲了他#”，然后是“#怎么区分友情和爱情#”，再然后是“#怎么判断是不是弯了#”，最后连“#怎么判断自己是不是同性恋#”都搜了。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但每搜一个，心跳就快一拍；每看一篇，脸就更烫一分。他就这么窝在床上，像做贼一样，一条一条地点开、看完、退出，然后再点下一条。

　　凌晨三点多，他终于把浏览器里的搜索记录一条一条删掉了，像销毁犯罪证据一样。删完之后又觉得欲盖弥彰，恨不得把手机格式化一遍。

　　然后他就再也睡不着了。就这么折腾到凌晨五点，他才迷迷糊糊地合上眼。

　　闹钟响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灵魂还平摊在床上，身体却已经机械地爬了起来。洗漱的时候看了一眼镜子——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惨白，眼圈乌黑，头发翘起一撮，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临下班的时候，部门领导不知道哪根筋搭对了，突然叫了下午茶，说是犒劳一下大家，最近赶项目都辛苦了。

　　外卖小哥提着几个大袋子送上来，奶茶、蛋糕、炸鸡、水果拼盘，摆满了茶歇室的长桌。一群人呼啦啦涌进去，抢座位的抢座位，挑口味的挑口味，好不快活。

　　林昭宁找到自己爱喝的香芋珍珠，找了个角落坐下。

　　刚吸了一口珍珠，就看见旁边的同事小郑站起身来，弯下腰往中间凑了凑，压低音量，一脸神秘地开口：

　　“哎，我跟你们说哈，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听宣发部欢欢说——前段时间在地下车库，看到傅总自己开车来的，而且副驾驶有人。问我傅总是不是他恋爱了？”

　　话音刚落，整个茶歇室的空气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小郑，连正在喝奶茶的人都把吸管从嘴里拔了出来。

　　噗。

　　林昭宁差点把嘴里的珍珠喷出来，硬生生咽了下去，呛得眼眶发酸。

　　他赶紧低下头，假装专心吸奶茶，耳朵却已经竖了起来。

　　“副驾驶有人？”同组的老刘第一个反应过来，眼睛瞪得溜圆，“男的女的？”

　　“谈恋爱？“徐牧接了一句。

　　小郑摊了摊手：“欢欢说她没看清，车窗膜太深了，只能隐约看到是个侧脸，好像脸挺白的……应该是女的吧。”

　　“有的男的脸也白啊，你这不是废话吗，你到底确不确定啊？”豆豆翻了个白眼。

　　林昭宁盯着手里的奶茶杯，看了看标签，是标准糖啊，怎么不是很甜。白皮肤的人坐傅深予副驾驶？这么一想，自己倒是也蹭过傅深予的车来公司，不过应该不会那么巧吧？

　　“你们说，那个人会不会也是咱们公司的？傅总亲自开车接送，这关系可不一般啊。”

　　“要我说，肯定是。”老刘分析得头头是道，手指点着桌面，“你看啊，傅总平时多讲究一人，车接车送这种事，如果是外人，他犯得着吗？让叶枫去不就得了？能让他亲自当司机的，那一定是——”

　　“什么？”

　　“他自己愿意的，并且关系绝对不一般。说不定还是个地下情人什么的？”老刘说完，自己都觉得自己说得太有道理了，端起奶茶猛吸一口，表情十分得意。

　　地下情人？听到这几个字，林昭宁差点呛到。

　　“你们还记不记得，”小王突然放下手里的炸鸡，压低声音，“之前老板出差，有人看到叶枫好像在打电话问什么托管的事，还专门问了公司里有孩子的同事。”

　　“记得记得！”好几个人同时应声，脑袋齐刷刷凑过去。

　　“当时我们还讨论，说是不是老板亲戚的孩子。但后来大家分析觉得不对——叶助理是老板的特助，只有老板的事他才会尽心尽力去做。如果是亲戚的事，随便安排个人不就行了？”

　　“对对对，对上了对上了！”豆豆一拍桌子，奶茶都晃出来几滴，“所以那孩子，该不会是——”

　　“老板的私生子？”

　　“地下情人的私生子？”

　　“咳咳咳咳咳————”

　　林昭宁一颗珍珠直接呛进了气管。他猛地咳起来，脸涨得通红，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件事没出意外的话说的应该是他了。可是林曜是他弟弟！亲弟弟！怎么就成了傅深予的私生子了？这都哪儿跟哪儿啊？傅深予今年才多大？他能有一个八岁的私生子？十几岁就生孩子？太早熟了吧？你们动动脑子好不好！

　　他本来还想听一听傅深予的副驾驶到底是谁，结果怎么扯着扯着就扯到自己身上了。林昭宁一手扶着自己的喉咙，这个珍珠也太大了吧，卡喉咙。

　　“咳咳咳……”林昭宁此刻脸红脖子粗的，也不知道是呛的还是被他们无厘头的八卦气无语的。

　　“昭宁，怎么了怎么了？”旁边的徐牧赶紧拍了拍他的后背，递过来一沓纸巾。

　　“没……没……呛了一下……”林昭宁接过纸巾捂住嘴，眼泪汪汪地抬起头。他的脑子还在高速运转，忽然感觉好几道目光齐刷刷地朝自己照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