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凝》奥兰铎

57、第 57 章 啊——张嘴

　　林昭宁看他咽下去，迫不及待地追问："怎么样？没老吧？好吃吗？自己做的应该好吃吧？"

　　傅深予缓了两秒："……烫。"

　　林昭宁愣了一瞬，随即哈哈大笑："谁让你那么着急！怎么跟个小孩子似的，就不能吹一吹再吃？"

　　"我舌头好像烫麻了。"

　　"啊——张嘴我看看，有没有起泡。"林昭宁凑过去。

　　傅深予听话地张开嘴，伸出舌头。

　　林昭宁凑近了仔细看了看——舌尖红红的，还好，没起泡。他松了口气，这才发觉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不像话，呼吸都快缠在一起了。他慌忙移开目光，干咳了一声："没事，不影响吃饭喝水聊天，下次注意。"

　　林昭宁凑过来的时候，傅深予看到他鼻尖上冒着细密的汗珠，眼睛瞪得圆圆的，专注又可爱。他忽然很想舔一下那颗鼻尖，最终只是攥了攥手，把那点冲动压了回去。

　　两个人配合着，最后端上桌四菜一汤：西兰花炒虾仁、芹菜炒牛肉、红烧排骨、虾米茼蒿，外加一锅鲫鱼豆腐汤。

　　大概因为每一道都是两个人一起做的，这顿饭吃得格外香。两人边吃边聊，餐桌上的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见底——红烧排骨还剩几块孤零零地躺在盘底，其余的几乎被扫荡一空。

　　两人都吃撑了。傅深予破例吃了两碗米饭，搁下碗的时候自己都愣了一下。林昭宁更是直接瘫在椅子上，拍了拍圆鼓鼓的肚皮，长长地叹了口气："好撑啊……我要晕碳了。"

　　傅深予笑着看了一眼对面的林昭宁，站起身来开始收拾碗筷。

　　林昭宁直起身子："哎，我刷，你先放着，让我缓一缓。"

　　傅深予没停手，端着碗往厨房走，回头笑道："我来吧。林大厨指挥累了，剩下的是帮厨的工作。"

　　林昭宁实在是撑得懒得动，便没再跟他争。听着厨房里传来的水声，他眯着眼靠在椅背上，暖洋洋的饱足感涌上来，眼皮越来越沉。

　　等傅深予洗好盘子出来，林昭宁已经挪了位置，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呼吸匀长绵软，半边脸陷进靠枕里，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

　　傅深予盯着沙发上的人看了一会儿，那截露在T恤领口外的后颈在灯光下白得柔和。他弯腰拿起旁边的薄毯，轻手轻脚地帮他盖上，又在沙发边站了片刻，才转身去了卧室。

　　他接下去要去国外出差半个月，明天一早就要出发。原本他打算今晚回去收拾行李，可人都是有贪心的——靠得越近，想要的越多。难得的二人世界，他只想在走之前都跟林昭宁待在一起。

　　他拨了电话给叶枫，交代去自己的住处收拾行李；又打给秘书，把接下来半个月的工作安排逐条过了一遍。最后他打给金梓，简短地嘱咐了几句：自己不在国内的这段时间，派人看好林昭宁的安全。

　　挂掉电话，他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打开电脑开始忙工作，余光时不时落在一旁熟睡的人身上。

　　睡梦中的林昭宁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一直盯着。他翻了个身，眼睛睁开一条缝，就和坐在对面的傅深予四目相对了。

　　"咳咳……"林昭宁从沙发上坐起来，再次抬眼望向对面，傅深予已经移开了目光，正对着电脑屏幕敲着什么。他低头捡起快滑到地上的毯子，穿上鞋，"我睡了多久？"

　　傅深予闻言抬手看了看腕表："两小时三十七分钟。"

　　"这么久？"林昭宁揉了揉眼睛，自己都有点意外——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这么久的午觉了。

　　"喝点水。"傅深予倒了杯水放到他面前。

　　"哦，谢谢。"林昭宁端起来喝了一口，嗓子润开了才问，"你在忙工作吗？"

　　"修改昨天讨论的内容。"傅深予合上电脑，走到他身侧坐在沙发上，"要不要一起看看？"

　　"好，我先去洗把脸。"林昭宁说着站起身来朝卫生间走去。

　　林昭宁作为资深动漫迷，本身又是画漫画的，自认为对国漫还是有一定了解的。但和傅深予讨论完之后他才发现，以前他一直是站在观众和创作者的角度去看这件事，而要把动漫搬上大银幕，需要更完整的大局观，方方面面要考虑的远比想象中要多得多——而这部分，恰好是他之前所忽略的。

　　两人针对这个项目又聊了不少，傅深予整理出的详细落地计划书完整清晰，逻辑分明。林昭宁听着听着，目光就慢慢从电脑屏幕移到了傅深予脸上。他忽然发现，傅深予工作的时候，那种专注而笃定的神情，比他本身就优越的身材和脸更要吸引人——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掌控力，魅力十足。

　　林昭宁盯着他一动不动，脑子里走神走得远了，自己都没察觉。

　　傅深予说到一半停下来，转过头，发现他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直勾勾地望着自己。他忍不住笑了，抬手揉了一把林昭宁的脑袋："擦擦口水。"

　　"啊？口水？"林昭宁愣了一下，下意识伸手去摸嘴角，摸到一半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戏弄了。他瞪大眼睛，抬腿就往傅深予小腿上不轻不重地踢了一脚，"你这人——"

　　傅深予笑着侧身假装躲了一下，却没真的避开，心甘情愿地任他踢到自己身上，目光也没从他脸上移开。

　　两人从下午四点半一直聊到晚上八点，直到敲门声响起。

　　"应该是外卖到了。"傅深予合上电脑，站起身，"吃饭吧。"

　　两人吃完饭，歇了一会儿，又继续讨论方案。直到林昭宁打了个哈欠，扭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已经十点了。

　　傅深予没等他开口，合上电脑："今天先讨论到这儿吧？洗个澡早点睡。"说着起身朝卧室走去。

　　"嗯？"林昭宁打完哈欠、伸完懒腰，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又说不上来。

　　他走到阳台上收下中午洗的那套睡衣——暖橘色的，傅深予那套——然后走到卧室门口，靠在门框上："你要不要穿这套？中午洗过，已经干了。"

　　傅深予把电脑放到床头柜上，走过来接过睡衣："好。"他把睡衣凑到鼻尖闻了闻，"挺香的，谢谢。那我去洗澡了。"傅深予说着并没有动，站在原地看着他。

　　"我也洗澡去了！"不知为何，傅深予那个凑近闻睡衣的动作让林昭宁觉得有些暧昧。他突然有点慌，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几乎是逃一样地朝林曜的卧室走去。走到门口脚步一顿——不对，他的睡衣在自己房间。他调转方向，快步走进自己房间，胡乱抽出一套睡衣，抱着出来时，故意撞了一下正站在门口盯着他看的傅深予。

　　傅深予望着他低头横冲直撞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拿着睡衣去了浴室。

　　林昭宁心里突然有点乱。洗澡的时候胡思乱想了一通，时间就久了一些。等他洗完澡推开门，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客厅的灯已经关了，只留了玄关一盏小夜灯，暖黄色的光铺在地板上，柔柔的。

　　旁边卧室的门开着一条缝，透出灯光。他走过去，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推开了。

　　傅深予刚洗完澡，正背对着他站在床边。睡裤已经穿好了——橘黑条纹的棉质面料垂到脚面，刚好合身。但他上身还是裸着的，头发半湿地搭在额前，水珠顺着后颈滑下去，沿着脊背的线条一路往下，没入腰际。

　　林昭宁的眼神在那条睡裤上停了几秒。刚好合身，裤长刚好，哪里都刚好。然后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傅深予的上半身上——就在这时候，傅深予转过身来。

　　林昭宁的目光一下子对上了傅深予的胸口。那几块腹肌，线条分明的、他曾经摸过的——虽然是无意的，但掌心贴上去的那一瞬间，触感到现在都还记得。

　　他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你……你怎么不穿衣服！"林昭宁猛地转过身去。自己刚才是怎么回事？怎么盯着人家睡裤看了半天，又盯着后背和胸前一直看——越想越觉得自己像个变态。

　　他在心里疯狂给自己找补：是个人看到腹肌都会多看两眼吧？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跟别的没关系。对，没关系。并且大家都是男的，互相欣赏一下腹肌又怎么了，再说了他还在傅深予面前脱过上衣呢，这又怎么了？这只是对美好事物保持欣赏的态度，就像路边看到一朵开得很漂亮的花，会忍不住多看一会儿，甚至掏出手机拍照留念——拍照留念？那傅深予的腹肌呢，要不要拍一张……呸，我是变态吗？

　　傅深予弯了弯嘴角，不紧不慢地拿起床上的上衣套了进去："你不是摸过两次了吗？"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怎么还害羞？"

　　林昭宁背对着他，正想反驳，可傅深予说的是实话。他攥了攥拳头，转过身来，瞪着对面那个已经穿好衣服、正似笑非笑看着自己的人："傅深予，你是不是欠揍啊？有腹肌有什么了不起的，健身房那么多，赶明儿我也去报一个，练一个出来。"

　　"好好好，是我欠揍。"傅深予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眼里的笑意却更深了，"不过你还是别练了，你这样就挺好的。"

　　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身上，衬得那件暖橘色睡衣柔软又妥帖。他的头发还没干透，几缕垂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很居家，很柔和。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空气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变化。

　　林昭宁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干。他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种奇怪的氛围——比如"睡衣合身吗"，比如"早点睡"，比如"晚安"。但那些话在嘴边转了一圈，却怎么也发不出来。

　　"怎么样，你挑的。"傅深予走过来，在他面前转了一圈。

　　"我眼光好吧，显得你更帅了。"林昭宁赶紧接过话。

　　傅深予笑着夸他："嗯，林大厨不但厨艺棒，挑衣服的眼光也很棒。"

　　林昭宁看了看他还在滴水的头发："吹风机在床头柜抽屉里，头发不吹干睡觉会头疼。"

　　傅深予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好。"

　　"那我……我先去睡了。"林昭宁指了指门外，往后退了一步。

　　"林昭宁。"

　　"嗯？"

　　"晚安。"

　　林昭宁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晚安。"

　　他转身带上门，站在走廊里深深吸了口气。不知为何，刚才傅深予走过来的时候，他心跳得特别快，快得几乎压不住。

　　他拍了拍脸，小声嘟囔："林昭宁，你正常一点。"然后推门走进卧室。

　　隔壁传来吹风机的声响，隔着墙闷闷的，他却莫名觉得安心。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一点一点填满这间屋子。

　　他躺在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开始放电影——傅深予穿着暖橘色睡裤的背影、下午睡醒时傅深予望过来的眼神、中午做饭时两个人擦肩而过、傅深予出汗时他伸手帮他擦汗、傅深予被烫到后伸出舌尖……还有刚才，傅深予穿着那件暖橘色睡衣站在暖黄色灯光下的模样。

　　靠，想什么呢！

　　他猛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隔壁安静了。紧接着一声很轻的"咔嗒"——傅深予关掉了床头灯。

　　世界彻底静下来。

　　林昭宁翻了个身，抬脸望着窗外的月光。今晚的月亮特别亮，亮得他心里藏不住的东西也无处遁形。

　　他弯了弯嘴角——窗外的月亮很亮，也很漂亮，心跳还是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