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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我嘴都肿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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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政酒廊。
还是昨天的位置。落地窗外阳光很好,照得整个空间明亮通透。林昭宁缩着脑袋坐在那儿,盯着面前的盘子,像只把头埋进翅膀里的鹌鹑。盘子里孤零零一片面包,旁边一杯温水。
他其实没想拿这么少。自助餐台和昨天一样丰盛,可他端着盘子经过时,余光瞥见了不远处已经落座的傅深予,心虚的什么都不敢拿了。
此刻那片面包正和他冷冷地互相对视着。
傅深予坐在对面,面前是一杯咖啡,盘子里有一份三明治和几粒蓝莓。他的目光从对面那颗快要缩进脖子里的脑袋移到他面前的盘子上:“不饿吗?”
林昭宁张了张嘴,嗓子有点沙哑:“……嗯,不太饿。”说完继续盯着那片面包,假装在研究它的发酵程度。
“头疼吗?”
林昭宁一愣,揉了揉脑袋,如实回答:“有……有一点。”
“喝点热水。”
“……哦。”
林昭宁乖乖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热水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暖暖的。他捧着杯子,不敢抬头,就那么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
傅深予看着他那副模样,像一只做错事后缩在角落里舔爪子的猫,昨晚的醋意早就散了大半。
傅深予问:“你是不是有话对我说?”
林昭宁抬起脑袋:“嗯?”傅深予脸上看不出太多其他的表情,这让林昭宁慢慢冷静了下来。
傅深予循循善诱:“昨晚回来你说有事找我聊?”
“事?”林昭宁诧异。
“昨晚的事,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昨晚的事?林昭宁记得昨晚在饭局上,季临一个劲给他夹菜的时候,余光看到傅深予正盯着自己,眼底明显带着怒气。大概是因为饭局这种商务场合,他吃得无所顾忌,所以他想着饭局结束后给傅深予道歉——对,应该就是这件事。
林昭宁放下水杯:“我昨晚在饭局上不是故意吃那么多的,也不是故意要和演员走那么近的——主要是……”诚恳道歉,顺便拍点老板马屁,最后保住工作——理智回笼,他继续道,“主要是老板您第一次带我出席这种商务场合,我实在是太高兴了。想着您要专心和导演谈事情,我便想着多照应一下男主角,帮您缓和气氛,但是没把握好分寸,惹您不高兴了,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希望您可以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这一次。”
林昭宁说着眼睛滑溜溜地盯着傅深予的脸色变化,然后继续举起手指保证道:“我保证下次不再犯,所以你能不能不要开除我~”尾音小得他自己都听不清。
傅深予看他那副一本正经解释的样子,似乎很受用,便没拆穿他的小心思。他伸出手戳了戳林昭宁的脑袋,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你呀,谁说要开除你了?天天这个脑袋里不知道装的到底是什么?”
“啊,不开除吗?”林昭宁的脑袋一下子就直起来了,那颗悬了一早上的心终于“咣当”落回原处。他整个人活了过来,连头疼都轻了些,要不是场合不对,真想蹦两下。
傅深予看着他脸上那点藏不住的庆幸,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明明昨晚被他气得不轻,可看他这副模样,又什么都舍不得计较了。
傅深予逗他:“怎么,你想被开除啊?”
林昭宁是那种熟人面前给点阳光就灿烂的主,玩笑道:“那有N+1吗?”
傅深予假装生气:“有N+10,要不要?”
“那还是不要了。”林昭宁摇摇头,嘿嘿一笑,“我得努力工作,报答老板不杀之恩才对。”说完没等傅深予接话,他又凑近了些,“对了,说起昨晚的饭——老板你吃完有没有什么不适?”
傅深予心头一跳,紧张追问:“不适?你不舒服吗?”
林昭宁放下水杯,摸了摸嘴唇:“我刚才发现我嘴都肿了,肯定是过敏了,昨天的饭菜不干净?”
傅深予:“咳咳咳——”
林昭宁起身抽了纸巾递过去:“没事吧?”
“没……”傅深予接过纸巾擦了擦嘴,心虚的让饭菜背了锅:“没事。”
“所以我才问你……”林昭宁还要继续追问。
傅深予打断他的话:“只拿一片面包,是打算喂鸽子?我怎么记得你昨天……”
“也是,那我再去取点。”林昭宁说着站起身来,看了看傅深予的盘子,“你要不要也加点?我帮你拿。”
“你帮我拿?”
“……嗯。”
傅深予想了想,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那你看着办吧。”
“好。”
林昭宁端着盘子往餐台走,脚步比刚才轻快了一点。傅深予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个背影——雀跃得像某种小动物,尾巴都翘起来了。连背影都透着高兴。他忽然觉得窗外这片阳光,比刚才又亮了几分。
电话适时响起,是叶枫。傅深予接通电话,目光却一直落在不远处那个人身上。林昭宁正弯腰往盘子里夹东西,一副认真劲儿,全写在脸上。
听着电话里的内容,他想起昨天早上,那个突然闯进房间的女人用命令的语气让林昭宁“先出去”,林昭宁脸上那一闪而过的落寞。
林昭宁取好餐端着餐盘走过来,抬眼刚好撞上傅深予的目光,躲不过,便回了他一个笑。
傅深予望着林昭宁笑着走向他,有一瞬间的晃神,紧接着他对着电话说道:“直接和她谈解约吧。”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对面的人安安静静地吃着东西,腮帮子鼓鼓的,嘴角沾着一点奶渍,浑然不觉。傅深予的思绪忍不住飘远——
很多年前的自习课上,他正在写作业,旁边却窸窸窣窣地响个不停,像有只小老鼠在啃东西。
他皱着眉转过头去,就看见一只白胖的小肉手正偷偷摸摸地从抽屉里掏东西。手指肉肉的,指甲修得圆圆的,捏着一片薯片,小心翼翼往嘴里塞。大概是怕被他发现,动作还特意放慢了,一点一点地往嘴里送。
小肉手胖胖的,腮帮子鼓鼓的,嘴角还沾着碎屑,也不知道已经偷吃了多少。发现他在看,那只小肉手猛地缩了回去,薯片“咔”的一声碎了。转过头来看他,嘴里还含着没咽下去的薯片,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脸“我什么都没干”的心虚。
多年后的今天,他们坐在行政酒廊,面对面用餐。
他现在瘦了,瘦了很多,很多,也长高了很多,很多。下巴尖了,肩膀薄了,锁骨都凸出来了。
但吃到好吃的东西时还是没变,眼睛亮晶晶的,腮帮子鼓鼓的,嘴角还会沾到食物碎屑。
傅深予垂下眼,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这段出差旅程太短了,短到他还没来得及和他多待一些时间。但没关系,他已经找到他了。往后的日子,还很长。
林昭宁来的时候,本来就没带什么行李。把他来之后买的日用品以及衣服塞进袋子里就行。
但他收拾着收拾着,发现好像少了一套衣服。他把袋子里的东西翻了一遍,又把摊在床上的衣服数了一遍——不对,就是少了。
他来的时候穿了一套,来了之后买了两套换着穿,加上袜子内裤什么的。可现在床上只剩下孤零零的一套——他来的时候穿的那套。
昨天穿的那件衬衫和那条裤子,不见了。
林昭宁站在原地愣了两秒,然后开始翻找。
床头柜?拉开看了,没有。被子下面?掀起来抖了抖,没有。
他推开门去外面的浴室,进去转了一圈。洗手台、毛巾架、甚至马桶水箱盖上都看了,没有。客厅?他出去转了一圈,沙发上、茶几上、玄关处,连沙发缝都伸手进去摸了一遍——都没有。
林昭宁站在客厅中央,挠了挠头。
我操。昨天总不能是光着回来的吧?
他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吓了一跳,整个人僵在原地。不会的不会的,这光天化日的,他就算喝醉了也做不出那种事……吧?
可是衣服呢?衣服还能自己长腿跑了?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卧室对面的那扇门——傅深予的卧室。门虚掩着,露出一条细细的缝,里面没开灯,看不清什么。
林昭宁盯着那条缝,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些零零碎碎的片段——
雨。
很大。
有人扶着他。
水声。
哗哗的。
还有……一双手。
解扣子的手。
林昭宁猛地闭上了眼睛。
操。不是吧。
他努力回想,但那些碎片像隔了一层毛玻璃,怎么也拼不完整。
他只记得自己好像很热,好像……在浴缸里洗了个澡。然后呢?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浴缸?外面的浴室没有浴缸,那只能是傅深予房间里的那间了。
所以……他昨晚不但在傅深予床上睡觉,还跑进傅深予的浴室洗澡了?浴袍下面没穿内裤,所以他在傅深予的浴室脱了个精光?
林昭宁脑子里“嗡”地一下,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似的僵在原地。
就在这时——
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傅深予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几缕贴在额前,浴袍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一小片胸膛。他手里拿着一条毛巾,正擦着头发。然后一抬眼,就和门口正鬼鬼祟祟往里探头的林昭宁四目相对。
空气安静了两秒。
傅深予挑了挑眉,压着嘴角那点弧度:“怎么,想进去参观?”
林昭宁:“……”他能说什么?总不能说“老板我怀疑我昨晚跑你浴室洗澡了还在你的浴室里脱了个精光现在我想确认一下顺便拿回我在你浴室脱掉的衣服”——听起来像个变态。
“……嗯?”
“我……那个……”他支支吾吾,目光下意识往傅深予身后瞟了一眼,“我好像……少了一套衣服……”
傅深予擦头发的动作没停:“找它做什么?”
林昭宁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老板会这样问,但还是解释道:“就……就……我昨天新买的,就穿了一次。”
“收走了。”
“啊?”
“你的衣服,扔在浴室地上,阿姨早上打扫的时候收走了。”
林昭宁:“……”
这么一看,昨晚的事一下子串起来了:他真的跑到傅深予浴室洗澡了,洗完澡把衣服扔在地上,然后顺便爬上了老板的床——
早知道故事是这个走向,他就不会来要衣服了。此刻他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傅深予看着眼前的人,林昭宁的耳朵尖又红了,手指绞着衣角,眼神飘忽不定。傅深予看了他两秒,心里某个角落忽然软了一下,于是他问道:“很喜欢那套衣服吗?”
林昭宁没反应过来:“什么?”
“那套衣服,你很喜欢?”
很喜欢吗?谈不上,毕竟是店里的打折款,他随便挑的。但是只穿了一次!扔掉多少有些可惜。可现在这都不重要了,他只想这件事赶紧揭过去:“就……就还挺新的……不过也没什么……”
傅深予打断他:“那套衣服赔你。”
林昭宁一愣,猛地抬起头:“啊?不用不用不用——”
“不是挺新的吗?”
林昭宁:“……那也不用赔,反正也就一件衣服,也不是你扔掉的……”
傅深予不等他说完:“在我的浴室被阿姨收走的,理应我赔给你。既然是新买的,那就再买一件。或者两件也行。”
“可……”
傅深予催促道:“别可了,去屋里收拾,一会儿出发。”
“哦,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