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第 38 章 手感好吗? ...

  •   傅深予就那样半撑着脑袋,看着眼前这个刚睡醒、头发炸毛的人。那张脸白皙里透着一层薄粉,像刚剥开的桃子。

      林昭宁偷偷瞥了一眼傅深予,又飞快移开目光——傅深予的睡袍敞开着,露出那片他刚才摸过的腹肌。晨光里,线条分明,紧实有力……

      林昭宁猛地别过脸去。

      一定是在做梦。

      一定是起来的方式不对。

      人不可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他不可能第二次在老板的床上醒来,甚至第二次摸到老板的腹肌。

      对,这一定是梦。梦里摸个腹肌算什么,梦里还能——

      不对,梦里也不能摸老板腹肌!

      他用力晃了晃脑袋,把这个危险的念头甩出去。一定是昨天在老板床上醒来的阴影太大,导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对,一定是这样。

      他深吸一口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重新躺下,一把拉过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蒙住。

      被子隔绝了光线,也隔绝了那张脸。他躲在黑暗里,紧紧闭着眼,在心里默念:这是梦这是梦这是梦……等再睁眼,一定在自己床上,一定什么都没发生,一定没有摸到老板的腹肌……

      屏住呼吸数了大概三十秒。

      然后他悄悄把被子拉下来一点点,露出一只眼睛。先看天花板。再看旁边。

      傅深予还是那个姿势,半撑着脑袋,目光淡淡地落在他身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似乎藏着一丝怎么都压不住的笑意。

      林昭宁和他对视了不到一秒,就像被烫到似的,飞快地把被子拉上去,连头带脸重新蒙住。

      完蛋了。

      不是梦。

      他妈的真的不是梦。

      他真的又摸了老板的腹肌。

      他真的又和老板睡在一张床上。

      他真的——

      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

      等等。

      他和老板为什么再次睡在一张床上?

      昨晚发生了什么?

      他努力回想,脑子里却只有一片空白。几个零碎的画面闪过去——饭局、傅深予好像生气了、然后他喝了酒,然后……然后怎么了?

      想不起来。什么都想不起来。

      断片了。彻底断片了。

      喝酒误事,古人诚不我欺。

      可问题是我什么时候喝的酒?

      林昭宁在被子里缩成一团,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现在装死还来得及吗?

      假装自己还没醒,刚才的一切都是一场误会,其实自己还在睡——

      “醒了?”

      低沉的声音从被子外传来,近得仿佛贴在耳畔。

      林昭宁浑身一僵。

      被子被轻轻拉了拉,只露出两只眼睛。

      “出来。”两个字,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林昭宁认命地拉下被子,露出一张红透了的脸。他盯着天花板,眼珠转了一圈,最后落到傅深予身上,咧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叫:“老、老板……早哇。”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

      傅深予看着他——看着那张红透的脸,那双无处安放的眼睛——然后移开目光,慢慢坐起来,理了理敞开的浴袍。

      林昭宁的余光不受控制地往那边飘。他看着傅深予的腹肌被布料一寸寸遮住,最后只剩领口露出一小片皮肤。

      他莫名有点遗憾。

      脑子里迷迷糊糊地闪过一个念头——怎么就系上了……

      不对!

      遗憾什么!

      林昭宁被自己脑子里冒出来的念头吓了一跳,连忙移开眼。

      林昭宁你到底在想什么呢!

      那是你老板的腹肌!不是你能看的也不是你能遗憾的!

      你现在的身份是什么?两次非礼老板的犯罪嫌疑人!你还有什么资格遗憾?!

      傅深予理好衣服,转头看他。

      “好看吗?”

      “好看……不,不好看,不对,好看……”林昭宁闭嘴了。

      傅深予被林昭宁逗笑,问道:“昨晚的事,不记得了?”

      林昭宁一愣:昨晚的事?昨晚发生什么事了吗?难道是很严重的事,严重到需要老板亲自开口问?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实在想不出什么所以然来,最后诚实地摇了摇头。

      林昭宁悄悄打量了一下傅深予——人高马大的,肩宽腿长,还比自己高那么几公分,自己应该不会对他……呸呸呸,想什么呢,他能对一个比自己强壮的男人做什么?

      可是他刚才那样问,会不会以为我是故意装不记得?会不会觉得我在逃避责任?难道我真的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傅深予打断他的思绪:“那你还记得什么?”

      林昭宁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说:“去饭局吃饭……然后,好像下雨了?”他觉得自己回答得像一个傻子。不过他现在倒真希望老板能把他当傻子——毕竟谁会对一个傻子计较呢?

      傅深予看着他,没说话。

      林昭宁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又小声补充道:“其他的……我想不起来了。我……我,没做什么……什么吧?”他看傅深予直直盯着自己,越发心慌,“啊,我,我不会真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

      傅深予收回目光,站起来,往浴室走。走到门口,他停下来:“你喝多了。”

      林昭宁等着下文,却没有了。

      就这?然后呢?为什么要说一半留一半?难道说——后面的事已经不方便说出口了?

      不方便说出口的事……

      林昭宁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万种可能,每一种都比上一种更可怕。

      傅深予推开门,走进浴室,门轻轻关上。

      林昭宁坐在床上,愣愣地看着那扇门。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穿着浴袍。不是昨晚的衣服。

      浴袍?!

      林昭宁的眼睛倏地睁大。

      他完全没有昨晚洗澡的记忆。

      他扯着胸前的浴袍,低头嗅了嗅,似乎带着若有若无的西柚味?

      西柚味?嗯,沐浴露的味道。

      昨晚他洗澡了?谁给他洗的?浴袍又是谁给他换的?怎么换的?换的时候——

      他不敢往下想了。

      他扯开浴袍的下方——光的。

      竟然是光的。

      浴袍里面竟然不着寸缕。他连内裤都没穿,就那么光着。

      衣服呢?他的衣服呢?谁给他脱的?他又是怎么跑到这间卧室的?跑过来的时候,他有没有穿衣服——

      靠靠靠靠靠靠靠——

      林昭宁在心里疯狂尖叫。

      衣服没了。内裤没了。什么都没了。

      那……清白呢?节操呢?

      长这么大,他连女生的手都没牵过,别说别的什么了。

      所以昨晚……

      靠。

      不对,谁脱的?傅深予吗?

      不对,不对,想什么呢?人家一个大老板没事脱你衣服干嘛。

      他摇了摇头,把脑子里的想法删除。

      可是怎么就又在傅深予床上了呢?

      他就这样光着在傅深予床上睡了一夜?半夜?还是多久?

      如果他是傅深予,早上醒来发现一个只穿着浴袍、里面却不着寸缕的人躺在自己旁边,还伸手摸自己的腹肌,会怎么想?

      变态。

      一定是变态。

      性骚扰。

      绝对是性骚扰。

      而且这不是第一次了。这是第二次。

      第一次可以说是误会,是无意。

      第二次呢?

      第二次还能叫误会吗?

      在他的视角里,一定觉得我是故意的。先假装走错房间,摸了他的腹肌。再假装喝醉,又摸了他的腹肌。

      这是什么?这是蓄谋已久。这是职场性骚扰。这是——

      他要报警了吧?

      林昭宁的脑海里已经开始播放画面:警察走进房间,给他戴上手铐,说“你涉嫌多次性骚扰老板,请跟我们走一趟”。然后是审讯室,冰冷的灯光,对面的警察问他“你为什么要摸你老板的腹肌”。他说“我不是故意的”,警察说“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然后警察又问“你为什么脱光了躺老板床上”,他说“我其实有穿着浴袍的”。

      然后是法庭。法官敲下法槌,宣布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他被带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旁听席上哭得梨花带雨的被自己侵犯未遂的傅深予——

      傅深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里写着:你这个大变态,醉酒不穿内裤,还睡在我的床上,活该。

      然后是监狱。铁窗。

      他穿着囚服,每天踩缝纫机。

      狱友问他:“你犯了什么事?”他说:“我摸了我老板的腹肌。”

      狱友沉默了三秒,说:“就这?”他说:“还摸了两次。”狱友竖起了大拇指。

      然后是出狱。

      他发现自己上了社会新闻——《男子多次性骚扰上司,终被判刑》——配图是他抱着傅深予大腿的那张照片。

      网友评论:变态。恶心。判得太轻了。

      他的职业生涯完了。

      他的人生也完了。

      不对不对不对——

      林昭宁猛地甩了甩头,把那些离谱的画面甩出去。

      还没到那一步。也许还有转机。也许——

      也许傅深予已经在打电话给HR了:“喂,林昭宁这个人,试用期不合格,让他今天就走。”

      然后HR会给他打电话,语气公事公办:“林昭宁,很遗憾地通知你……”

      然后他就收拾东西滚蛋。

      监狱不用进,但是直接失业。

      他要是被开除了,怎么跟林曜交代?说“哥哥因为太变态摸老板腹肌被开除了”?

      林曜会用什么眼神看他?林昭宁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此刻他觉得他已经不是被开除那么简单了。而是成为被告。还是性骚扰那种被告。走上法庭,在监狱里待个三年五载的那种。说不定还要上社会新闻。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彻底完了。

      浴室里传来水声。

      林昭宁坐在床上,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想起刚才那只手摸到的触感。

      温热的,紧实的,带着一点肌肉的硬度。

      那触感真好啊——

      不对!好什么好!

      他又想起刚才傅深予慢条斯理地系浴袍的样子,像是故意给他看似的。

      他为什么要故意给我看?不对,他只是正常系浴袍,是我自己心里有鬼,看什么都觉得是故意的。

      他想起傅深予看他的眼神。似乎没有生气,还是自己没看清?

      算了,林昭宁猛地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别想了别想了别想了!那是你老板!你摸了你老板的腹肌!你现在还穿着浴袍躺在他床上!你还想什么想!等下会不会被开除还说不定呢!

      水声停了。

      浴室门打开,傅深予走出来,头发湿着,几缕贴在额前,比平时多了几分随意的味道。

      他看了一眼在床上脸色惨白的林昭宁。

      “去洗漱,”他说,“二十分钟后去吃早餐。”

      林昭宁愣了一下,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话已经先问出口了:“吃完早餐呢?去哪儿?”

      问完他就后悔了。你管他去哪儿?你现在是待罪之身,老板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你哪来的资格问去哪儿?

      傅深予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公司有事。提前回去。”

      他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你刚才摸到的地方,”他说,“手感好吗?”

      林昭宁大脑瞬间宕机了。

      他问什么?手感好吗?手感……好吗?什么意思?什么意思?!这是什么意思?

      他问我手感好吗——说明他知道我摸了——他不仅知道我摸了,还问我手感——这是什么意思?是调侃?是质问?是觉得我变态?还是——

      还是他觉得——

      林昭宁的脑子开始疯狂运转,转得像一台过热的电脑,随时要蓝屏。

      正常人被非礼了会问“手感好吗”吗?不会。正常人会说“你在干什么”、“你手拿开”、“你给我滚”。没有人会问“手感好吗”。

      除非——

      除非他不是正常人。

      不对,他不是正常人,他是老板。老板的思维方式可能跟普通人不一样。也许他只是用一种幽默的方式来化解尴尬?

      可是这也太幽默了吧?幽默到他想死。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傅深予看着他愣住的表情,没等他回答,便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林昭宁坐在床上,脑子里嗡嗡的。

      他的职业生涯,大概已经死在这张床上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 38 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