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凝》奥兰铎

30、第 30 章 完了完了完

　　两人回到酒店，各自回房简单休整。

　　林昭宁把新买的衣物从袋子里拎出来放在客厅沙发上，正犹豫着要不要先手洗一遍，门外忽然传来两声轻缓的敲门声。

　　他快步走过去拉开门——客房管家端正地站在门外，语气温和有礼：“您好，请问是您预约了洗衣服务吗？我来取需要清洗的衣物。”

　　“洗衣服务？”林昭宁一愣，猜测可能是傅深予预约的，转头就要去隔壁房间询问。

　　没等他抬脚，身后便传来傅深予的声音。

　　“这些。”

　　傅深予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客厅里，手里提着他刚才放在沙发上的那袋衣服，递给门口的管家。他低声说了句“麻烦了”，待管家点头离去，才抬手轻轻带上了房门。

　　林昭宁微微怔住，抬眼看向他：“你……帮我叫的？”

　　傅深予应着，从他身侧擦过，往书房的方向走了两步：“收拾好了就来书房一趟，有份工作需要你细化整理。”

　　林昭宁望着他的背影，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水面上的涟漪，荡了一下又悄悄平复下去。

　　几分钟后，书房里。

　　两人并肩坐在沙发上，笔记本电脑摆在面前的茶几上。傅深予指尖在触控屏上轻划了两下，屏幕缓缓展开，罗列着详实规整的行业数据：近五年国产院线动画电影完整票房复盘、各大热门题材的市场热度与票房表现、遇冷题材的踩坑原因，以及春节档、暑期档、国庆档等核心档期的动画受众画像、票房波动规律。除此之外，页面还整理了动画电影上映后的衍生市场数据，包含周边售卖、版权联营、IP二次开发的商业化现状与盈利模式，条目清晰，分类明确。

　　林昭宁反复扫了两遍屏幕，心中暗自赞叹这份资料的专业度，方方面面梳理得十分到位。

　　页面上的数据条理清晰、覆盖极全，从市场大盘、题材冷暖，到档期规律、IP商业化细节，面面俱到。显然是提前花费了大量时间和精力精心筹备的。

　　傅深予缓缓滑动页面，目光平视前方：“近几年国漫市场持续升温，行业热度和受众基础都在稳步扩大。公司除了常规的动漫投资业务，接下来打算切入漫改赛道，搭建专属的漫改项目团队，自主孵化优质IP。”

　　他侧过头看向林昭宁，语气里带着明确的工作部署：“这份资料已经整合了行业大盘的基础数据，但条目比较零散，颗粒度也不够细。你接下来的任务，就是把这些东西分门别类梳理清楚，整合出一份完整、清晰、可落地的市场调研报告，作为后续漫改项目布局的前期参考。”

　　两人沟通完工作细节，傅深予合上电脑站起身，把笔记本往林昭宁怀里一递：“我等下有个视频会议，书房里会有点吵，你去外面客厅整理吧。”

　　林昭宁跟着站起来，却没伸手接：“电脑给我了，你用什么？要不你把文件发我手机上，我用手机看也行。”

　　傅深予不由分说地把电脑塞进他怀里，绕到旁边的办公桌后，从桌上拎起另一个电脑包，不紧不慢地从里面又掏出一台一模一样的笔记本：“我用这台。后续工作也要用，以后你就拿着用吧。”

　　下午结束视频会议后，傅深予又处理了一些琐碎的工作，等再抬起头，窗外已经漆黑一片。他看了一眼时间，九点一刻了。

　　他推开书房的门，走进客厅。

　　林昭宁歪着脑袋靠在沙发扶手上，怀里还抱着那台电脑，呼吸绵长平稳，屏幕已经自动锁了，暗下去的屏上映着他模糊的睡脸。

　　傅深予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灯光从他身后打过来，把林昭宁的眉眼映得格外柔和。他轻手轻脚地从卧室拿了条毯子，走到沙发前，弯腰准备替人盖上。

　　毯子刚碰到肩膀，林昭宁就猛地一抖，眼睛倏地睁开，迷迷糊糊地抹了把脸，嗓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你忙完了？几点了？”

　　傅深予收回手，把毯子叠了两下搁在沙发扶手上：“九点多。怎么不去卧室睡？”

　　林昭宁晃了晃脑袋让自己清醒一点，撑着沙发站起来，趿拉着拖鞋往卫生间走，边走边说：“饿了吧？我洗把脸，等下煮馄饨，中午的菜也可以热一热。”

　　“煮馄饨？”

　　这间行政总统套房虽设有备餐区，却只配有电热水壶、微波炉与餐盘，本身并没有灶具和汤锅。傅深予的目光投向开放式备餐吧台，一眼就看见餐桌上摆着一口一体式小煮锅。

　　“这锅是你买的？”

　　“馄饨我买的，锅是叫的管家服务。”林昭宁从卫生间探出半张脸，脸上还挂着水珠，笑道，“我第一次住这么高级的总统套房，所以跟你学，试着叫了一次管家服务。”

　　傅深予跟着笑起来：“那你还学到什么了？”

　　“那可太多了。”林昭宁擦着脸走出来，眼睛亮晶晶的。

　　两人并肩在备餐区忙活，把中午剩的菜热了，又煮了一锅馄饨，热腾腾地端到客厅茶几上。头对着头，呼噜呼噜吃了个干净。

　　睡到半夜，床轻轻动了一下，被子的一角被扯开，带进来一丝凉意。

　　傅深予半梦半醒间，只觉得背后贴上来一道温热的气息——一下，又一下，缓慢而均匀地拂过他的后颈。陌生的酥麻感顺着脊背慢慢往上爬，如同细碎的电流，瞬间驱散了他的睡意，人彻底清醒过来。

　　他睁开眼，侧过头，整个人骤然一怔。

　　林昭宁的脸就在咫尺之间。

　　床头亮着一盏夜视灯，昏黄柔和的光铺了满床，把林昭宁的轮廓勾勒成一道模糊的暖色。傅深予的呼吸顿了一拍，撑着身子微微抬起一点，才看清——林昭宁裹着被子蜷在他左侧，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脸朝着他的方向，睫毛安静地垂着，睡得正沉。

　　他是怎么进来的？傅深予盯着那张近在咫尺的睡脸，脑子里一片空白。

　　梦游了？还是……他不太确定，但那些念头只在脑中闪了一瞬，很快就散了。

　　望着林昭宁毫无防备的睡颜，傅深予望着他，忍不住往前凑了凑。那股熟悉而清冽的西柚果香，丝丝缕缕地漫过来，缠绕住他的呼吸，侵入每一寸感知，傅深予的手指无意识攥紧了身下的被角。

　　忽然，睡梦中的林昭宁动了动，伸手胡乱抓了把头发，紧接着翻了个身。被子从他肩头滑落一角，他背对着傅深予，大半个赤裸的肩膀就这么露了出来——晚上嫌浴袍裹着不舒服，他早就随手脱了，浑身上下只剩一条睡裤。

　　傅深予的目光落在那片光滑细腻的后背上，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柔润的色泽。他盯着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把滑落的被子缓缓拉上来，妥帖地盖住那片裸露的肩头。

　　被子盖好之后，他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才轻轻落下去，替林昭宁捋了捋后脑勺那几根睡翘起来的头发。

　　傅深予收回手，重新躺下，侧过身，面朝着歪在一边睡得正沉的林昭宁。西柚的香气还在空气里浅浅地浮着，他闭上眼睛，唇角微微松开，很快便沉沉睡了过去。

　　林昭宁翻了个身，四仰八叉地趴在床上，一只手习惯性地往旁边拍了拍，落了个空，又摸索着去找人，嘴里嘟囔道："赶紧起床……"

　　他感觉到旁边的人似乎往旁边缩了缩，没有回应。他于是伸手从被子下方探进去，胡乱去挠对方的痒痒肉，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着："曜曜，你先起来洗漱，一会儿要迟到了……"

　　然后他恶作剧般胳膊一掀，把旁边的被子掀到一边。手继续往里探，往那片温热的□□上摸过去。

　　迷迷糊糊中，他觉得手感有点不太对。

　　和平时摸到的八岁儿童特有的柔软肚皮不一样——是那种有点硬、又有点弹的触感。他的手指下意识动了动。一块一块的？起伏的？还有温度？

　　林昭宁的脑子还在梦里和现实之间拉扯着。

　　硬中带软，一块一块的，还有点弹……

　　腹肌吗？

　　这两个字从意识深处冒出来的瞬间，他的手指又不受控制地多按了一下。

　　确实是腹肌。不是林曜那种小孩子软乎乎的肚皮，是成年人的、线条分明的、手感很好的——腹肌。

　　嗯，摸起来好舒服的腹肌。

　　等等。林曜的？

　　林曜什么时候练腹肌了？

　　不对，林曜才八岁，练什么腹肌。

　　那这是谁的？穿越了？做梦吗？

　　林昭宁的脑子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下一秒，他猛地睁开眼。

　　然后他看见了一张脸。

　　近在咫尺。

　　傅深予的脸。对方正平躺着，歪着头，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悠悠地望过来，目光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林昭宁顺着自己手的位置往下看——

　　他的手，正放在傅深予的肚子上。

　　准确地说，是放在傅深予的腹肌上。

　　硬邦邦的。一块一块的。手感还挺好。

　　等等——不对。

　　睡到他旁边的不应该是林曜吗？怎么变成了傅深予？他什么时候把手伸过去的？掌心下是分明的肌肉纹路，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他刚才迷迷糊糊摸的那几下——每一寸、每一分——傅深予应该……全都感觉到了。

　　林昭宁的瞳孔瞬间放大。

　　大脑一片空白，手还僵在那儿，忘了收回来。

　　傅深予没动，也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其实从他伸手探进被子、挠到腰侧的那一刻，傅深予就已经醒了。他当时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直到那只手绕过腰侧，顺着小腹一路摸索过去，带着一种睡梦中人特有的、毫不设防的理直气壮，往他腹肌上扣了过去。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都绷紧了，却没动，也没出声。因为他在等——等林昭宁自己发现不对劲。又或者，他私心里想看看，这只手到底会摸到什么时候才肯停。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鸣声。

　　一秒。两秒。三秒。

　　林昭宁的大脑终于重启成功——

　　他摸到了什么？他摸了老板？他摸了傅深予？还摸的是腹肌？还摸了好几下？还摸得那么仔细？还摸着不撒手？

　　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理智被炸得七零八落，只剩一个念头在循环播放：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他想把手缩回来，可手像被焊住了。他想说点什么，可嘴巴像被缝上了。整个人就那么僵在那儿，保持着摸腹肌的姿势，和傅深予四目相对。

　　最后还是傅深予先动了一下。他垂下眼，看了看林昭宁还搁在自己肚子上的那只手，然后抬起眼，望向林昭宁。

　　林昭宁终于反应过来，手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来，整个人往后一弹，差点从床上滚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