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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这算不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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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边的店铺飞速后退。一家超市,一家理发店,一家五金店,一家早餐店——然后林昭宁的肚子“咕”了一声。
那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像个不速之客突然闯进了安静的房间。林昭宁下意识捂住肚子,整个人僵在座位上,在老板的车里肚子叫,而且声音这么大,傅深予一定听见了——这世上还有比这更社死的事吗?
早上送林曜上学的时候,他顺手买了两个豆腐包揣进包里,本打算到公司再啃。结果折腾到现在,包子还在包里躺着,估计都快凉透了。他伸手摸了摸塑料袋,居然还透着一丝余温。口水不受控制地在嘴里漫开,他咽了一下,又咽了一下。
不行。他攥紧塑料袋,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可能出现的后果。首先,老板的座驾,奢华、精致、一尘不染,怎么能拿来吃包子。再者,如果做了特助,方方面面都必须无可挑剔。而他,在老板车里吃包子,上班前连饭都没吃好——这说明什么?说明时间管理一塌糊涂。连时间都管不好,怎么做老板的特助?
他越想越觉得逻辑严丝合缝,甚至畅想了一下:他在老板车里吃完包子之后,老板会因此得出:此人连基本的职业素养都没有。然后,不出三天,他就被叫进HR办公室,此人因:时间管理能力与职业素养不足”被辞退。最后他不但做不了特助,甚至还会因此滚出洛影传媒的大门。什么策划专员?什么特助梦?还没开始就碎了,连渣都不剩。
林昭宁坐在副驾驶上,双眼放空,已经把全剧终的画面在脑子里过完了。
突然傅深予开口:“想吃就吃吧。”
林昭宁愣了一下,抬头看他。傅深予目视前方,表情平静。林昭宁迅速评估了一下局势:老板没生气。而且三个小时的车程,万一饿得低血糖晕过去,像第一次遇见傅深予那种情况,岂不是更丢人?抱大腿可比在车上吃包子丢人多了。再说了,老板都发话了。
他不再客气,拉开挎包掏出那袋包子。还冒着一点热气,塑料袋内壁挂着一层细密的水珠,豆腐馅的香气隔着袋子钻出来,是他和林曜都爱吃的那家老店。
傅深予侧过头目光极快地扫了一眼那只塑料袋。那一瞬,他看到了林昭宁亮晶晶的眼睛——每次吃到好吃的食物自然而然流露的、不加掩饰的满足。
林昭宁刚咬下第一口,脑子里突然又蹿出个念头:老板吃早饭了吗?如果老板没吃,自己在这儿吃得香,是不是太没眼色了?如果老板吃了,自己不问一下,是不是又显得太没礼貌?但万一老板不想吃,自己硬塞过去,是不是更没分寸?
他脑子转了三秒,迅速做出判断:客气一下总没错。大不了被拒绝,也比事后被记一笔“这人不懂事”强。何况他马上就要荣升特助了,跟老板打好关系是头等大事。
他把袋子举到傅深予旁边:“您吃早饭了吗?我这有包子,要不要也吃一个?三个小时车程呢……”
话说出口他就后悔了。两个包子,一个被他咬了一口,缺了个弯弯的小月牙,另一个完好无损。他把这个袋子举到傅深予面前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画面有多滑稽。虽然没有和傅深予一起吃过早餐,但是每次出外勤,傅深予带他去那些地方,都和他大老板的身份完美适配。所以傅深予那么大一个老板,早餐应该是摆盘精致外加手冲咖啡吧,怎么看得上他这路边摊两块五一个的豆腐包?但手已经伸出去了,这时候缩回来,比举着更尴尬。
傅深予侧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那只塑料袋上停了一秒,又落回他脸上。林昭宁被他看得心头发紧,正准备说“算了算了”把手收回来——
“你够吃吗?”
林昭宁愣了一下:“够的,够的。”
“好。”傅深予说。他没有伸手,只是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前方路面。
林昭宁举着袋子愣了足足两秒才反应过来——人家在等他递过去。他赶紧把袋子又往傅深予那边凑了凑,动作有点急,塑料袋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傅深予单手打着方向盘,腾出另一只手,从他举着的袋子里拿起一个包子——那个被他咬过的。
林昭宁眼睁睁看着那只修长白皙的手捏着那个缺了一小角的包子收回去,脑子里瞬间短路了:拿错了?还是没看见?还是……不,肯定没看见。他张了张嘴,刚想说“那个是我咬过的——”
傅深予已经把这个包子凑到嘴边,咬了一口。不大不小的一口,刚好盖住林昭宁刚才咬出的那个小月牙。
林昭宁的嘴张着,那句“是我咬过的”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他看着傅深予嚼了两下,面不改色地咽下去,然后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愣什么,你不是饿了吗?”
傅深予吃了他吃过的包子。那这算不算……间接接吻?
林昭宁猛地低下头,狠狠咬了一口自己手里的包子,连同那个词一起嚼碎了吞进肚子里:“哦,饿了,饿了。”他耳朵尖烧得发烫,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包子皮里。
呸呸呸,想什么呢。都是男人,没那么多讲究。他平时也经常啃林曜剩的东西——咬了一半的苹果、喝了一半的牛奶、吃了两口的三明治——这么一想,刚才脑子真的是抽了。他试图转移话题,好让自己从那个荒唐的念头里爬出来,结果出口就变成了一句:“好吃吗?”不应该转移话题,聊聊今天的天气吗?
“嗯,好吃。”傅深予说。
“哦……那家店开了好多年了,我经常去买。”林昭宁干巴巴地接了一句,说完就觉得自己话有点多,赶紧低头啃包子,不再吱声。
车里安静下来。两个人在各自的位置上慢慢嚼着包子,窗外的阳光偶尔穿过行道树的缝隙落进车内,光斑在座椅和仪表台上轻轻晃动。
林昭宁又咬了一口包子,慢慢嚼着,脑子也跟着转了起来。他仔细想了想傅深予这个人,跟第一次见面的印象好像不太一样。平时话不多,但不像传说中那么冷,也没什么压迫感。甚至有些接地气,不仅愿意跟他去吃大排档,刚才还吃了他咬过的包子——虽然是没看见才拿错的,但至少证明人家不嫌弃。
总体来说,傅深予确实是个很不错的人。而且……林昭宁飞快地扫了一眼驾驶座,又赶紧把视线收回来——高挺的鼻梁,清冷利落的下颌线,整张脸好看得不太真实。他心里悄悄发散了一下:要是换上古装,大概就是那种天潢贵胄的世家公子,从小锦衣玉食地供着,骨子里浸透了矜贵。往哪儿一站都跟旁人隔着八百丈的距离,仿佛凡尘俗世跟他没什么关系。林昭宁想着,傅深予已经在他的分镜稿里换过五套衣服了。
但不管怎么说,这么一个人,居然能吃他咬过的包子,也能坐大排档的塑料椅——想到这里,林昭宁越发觉得这老板是真好相处。以后要是真坐上特助的位子,两人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日子应该不会太难过。
林昭宁想到这里,嘴角翘了起来,把那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嚼得心满意足。
傅深予余光扫到副驾驶的动静,极快地偏了一下头。林昭宁正嚼着包子,腮帮子鼓鼓的,嘴角沾了一点油光,眼睛望着前方,但明显在走神,眉眼弯弯的,不知道在想什么高兴事。傅深予的嘴角也跟着牵了一下,又迅速收回视线,目视前方。
过了一会儿,林昭宁啃完包子,正准备低头翻包找纸巾,傅深予单手从扶手箱里抽出一张纸巾递了过来。
林昭宁低头看着那只递纸巾的手,似乎又发现了傅深予一个优点:还很绅士。他接过来,道谢道:“谢谢。”
车子继续往前开。林昭宁擦完手,偷偷用余光观察傅深予。那张脸不笑的时候,线条偏冷,下颌收得利落,看久了会让人觉得深不见底。但他笑起来的时候,整张脸柔和很多。不过无论笑与不笑,都挺帅的。他发散着,脑子里忽然浮出最近在画的那本漫画——男主的脸一直没定下来,总觉得缺了点什么。但如果按照傅深予这张脸来画呢……
冷是冷了点,但漫画里的男主如果顶着这张脸行侠仗义,配上那种慢热的温柔……林昭宁想着想着,脑子里又自动给傅深予的脸套上了一件古风长袍,腰间挂一把长剑。画面太生动,他忍不住笑出了声:“嘿嘿……”
傅深予偏过头:“嗯?”
林昭宁“咳咳咳”地呛了一下,然后手忙脚乱地把脑袋拧向车窗,连看都没看清外面是什么,就语无伦次地指着天上胡言乱语:“你看……今天的蓝天可真白啊……”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蓝天……白?他在说什么东西。
傅深予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了一眼——窗外确实天朗气清,云淡风轻。他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点几乎听不出的笑意,不紧不慢地开口:“嗯,挺白的。”
他说的是天。目光却不着痕迹地落回副驾驶,在那张白里透红、还带着一丝窘迫未褪的脸颊上停了一瞬——这个,比天白,比云好看。
光线骤然暗下,车子驶入地下车库。轮胎碾过环氧地坪,扬起一阵细碎轻微的摩擦声响。
傅深予缓缓滑入车位,车身轻轻一顿,熄火。
引擎声消失的瞬间,车厢里安静得过分。他侧过头,看向副驾驶。
林昭宁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额头抵着车窗玻璃,姿势有些别扭,脖子歪着,整个人蜷在座椅里,像只把自己塞进纸箱的猫。呼吸匀净绵长,胸膛随着呼吸浅浅起伏,睡得很沉。车窗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被他呼出的热气熏出一小块朦胧模糊的圆。
傅深予轻轻侧过身,就那么看着——看着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看着他一侧脸颊被玻璃挤得微红,看着嘴唇微微张着,露出一点门牙的边,嘴角似乎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油光,灯影落上去的时候,亮晶晶的。
醒着的时候鲜活跳脱,话多又大大咧咧,笑起来眉眼弯弯,整个人像一束晃来晃去的光。
可此刻的林昭宁,却全然卸下了平日里的生动,温顺地靠着车窗,眉眼都松了下来,呼吸绵长而安静,像一只在外面跑累了终于肯躺下来、露出肚皮的小动物,毫无半点防备,安静得叫人心尖发颤。
看着他脑袋晃晃悠悠,快要歪磕到窗框,傅深予心底彻底漫开一片温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