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体绯闻》渡空序柏

5、没人说过要哄你 你说你暗恋

　　【秦语安随笔 2023年7月28日 他怎么阴魂不散？还想让我再丢一次人，没门！】

　　又是可怕的工作日，秦语安挽着林因音的胳膊从咖啡厅漫步出来，在电梯即将关上的前一秒挤了进去。看清里面站着的人时血液又瞬间凝固，秦语安此时此刻的脑子里只能想到“冤家路窄”这个词。

　　她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卡在双侧电梯门之间，又觉得不能怂，双手握住咖啡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若无其事地重新迈回电梯里。
　　目光刻意避开李看，转过身落在头顶跳动的楼层数字上。

　　气氛怪得诡异，林因音被夹在中间看看左边，又瞧瞧右边。明明自己都害怕的不行，但为了缓和气氛还是鼓起勇气说：“李教授，下午好。”
　　李看点点头，就当是回应了。

　　妈呀，工作没有电梯可怕。林因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脑子是个聪明的，能感受到不寻常。就这样站在两人中间，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索性就低下头观看地板纹路了。

　　她轻轻拽了一下秦语安的衣角，向这边狠狠靠近，手臂紧贴她的。
　　“不热吗？”

　　“啊？”
　　李看解释：“你贴她这么近。”

　　靠靠靠！关你屁事啊。只要离你远远的就行了呗，我们小安安都没说什么，你个死渣男说上话了。有你说话的份吗？

　　“……”林因音没和秦语安分开，更没做出回应，她坚信，李看现在是无比尴尬的。
　　坚信错了。

　　电梯门终于再次打开，秦语安拔腿就跑，翅膀没张开呢就被人拉住后衣领一把拽了回来。

　　她一个没站稳撞倒在李看怀里，手里的咖啡差点滑落，没尖叫出声就不错了搞得跟要暗杀一样。
　　秦语安苦笑，“李教授…”

　　“下午好。”
　　“……”

　　没收到回应，李看俯身靠近她，唇几乎贴在她的耳廓：“秦语安。我说'下午好'。”
　　不好。

　　秦语安逃出他的掌心，向前挪动了两步，随后转过身，依旧避开视线，“李教授，下午好。”
　　根本不敢对视，错事做了一箩筐，现在知道慌了。秦语安就像是去偷西瓜的小孩，走了一半了发现进到了玉米地，抬头还正好撞见主人，坑坑巴巴地装哑巴。

　　李看倒觉得逗她很好玩，欲言又止地跟上前，指尖搭上她的锁骨处，再慢慢滑动至衬衣的纽扣上。
　　做什么？秦语安斜了一下身体，拍开他的手，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躲远。小声警告他：“李看！”

　　“咖啡撒了。”李看不咸不淡地开口，像在陈述不亲密的事实。

　　转而绕开她径直走向张海明的办公室。盯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好一会儿秦语安才心神不宁地回到工位上。她拍了拍自己的脸，喝了一大口咖啡，努力告诫自己这里是事务所，要清醒。
　　要清醒。

　　工作现在退化时，眼睛总忍不住地往张海明办公室瞥。再后来，秦语安就索性半躺在工位上，像主人看狗一样直勾勾地盯着他。

　　男人站在原地，没太多板正却显得宽肩窄腰，身姿挺拔，阳光融进额前的碎发，薄唇微抿。这身段就算是男模，也一定是头等的。

　　大概是感受到了视线，李看侧头刚好撞上秦语安的眼睛。许是有些距离的原因她丁点不害怕，依旧以这幅姿态盯着他，丝毫不避讳。

　　李看只是笑了一下，就让秦语安觉得他一定是在勾引自己。终究还是对方技高一筹，她直起身半眯着眼朝他举起拳头，以示威严。
　　李看是个会钻空子的小人。他伸出手，对她比了个“布”的手势。

　　“……”不管从哪方面，秦语安都输了。她翻了个白眼，双手拉住桌子边缘，滑进工位正轨，视线回到电脑上做自己该做的事。

　　下班前往办公室看了一眼，没见到某人的身影还以为他已经走了，秦语安羡慕着，羡慕教授位高权重，可以晚到早退，还有一群人不得不看他脸色。
　　更无望的是，这家伙是个脸臭的。

　　秦语安不会做饭，找不到蹭饭地方的时候就会随便拐进一家餐馆，随便点些吃的，随便对付两口。

　　*
　　快餐店内，玻璃窗洁净明亮，无比宽敞，将店外的夏日暖阳毫不吝啬地照进室内。

　　秦语安挑了个角落位置坐下，将餐盘摆放到桌子上，手抓着筷子抵在唇。另一只手则是在手机屏幕上漫无目的地点着，看到好笑的就笑笑，看到无语的就在心里骂一句。

　　医生说一顿晚饭正常用餐时间为三十分钟。秦语安谨遵医嘱确实吃了三十分钟，但有一半的时候都在玩手机。呃……怎么不算完成任务了呢。

　　手机这个小物件在吃饭间最好玩，睡觉前最好玩，考试周最好玩，写报告时最好玩……只要接下来有事做，它就会突然变得好玩。

　　咯咯咯咯笑没完才想起来自己不能住在快餐店，秦语安把东西都收进包里，正准备离开，一个身影挡住了她面前的光，落下一片阴影。
　　秦语安抬眸看了一眼，权当是团空气，端起餐盘就要离开。

　　“你说你喜欢我。”
　　论如何一句话留下一个人。李看完全做到了，开口就是暴击。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几乎要将秦语安击碎了。

　　差点撞到旁边的餐桌，她放下手里的餐盘，坐回原来的位置上，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李教授认错人了吧。”

　　李看挑挑眉，对着她重复了一遍：“你说你喜欢我。”没人问他，非要强调：“你那天喝醉了抱着我说的。”
　　“抱着”二字还被刻意加重，李看的语文肯定很好吧，这么会突出重点。

　　秦语安抿了抿唇，试图篡改他的记忆：“没有的事哈，肯定是您记错了。您认错人了。我酒后也很清醒，我不喜欢您。”

　　死鸭子嘴硬。李看有很可以治她的办法，这个不行那就换下一个，“你家密码是我的生日。”
　　这天底下还有如此激进的人吗。秦语安有些招架不住，左思右想还是觉得应该溜之大吉。

　　要不然都说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呢，关键时刻最最顶用。
　　秦语安随便扯谎：“巧合吧李教授…我又不知道您的生日。我那个是…我领养的小狗…的日期。”

　　就算看不见，也是听得出的紧张。人还是不能说谎，不然每一个字都磕磕绊绊地从齿间挤出来，假的也变成真的了，然后被颁发“比窦娥还冤”称号。死对头看到我的处境，也该羡慕哭了。

　　李看学着她的语气：“我那个是…我领养的小狗…的日期。”
　　“别学我说话！”秦语安气得想拍桌子。

　　李看没皮没脸，继续学着她的语气，慢吞吞地说：“李看~”
　　话音未落，秦语安的脸迅速蹿红，不知道是不是气得，心脏要蹦出胸腔，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顾不上捂住自己的脸，先一步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像打通了循环，一样的动作，又发生了一遍。
　　李看握住她的手腕，指尖划过她的手背，这次没从自己的嘴角移开，只是冲她挑了挑眉，轻笑一声。

　　面前的脸被无限放大，秦语安闭上眼睛又睁开，整个人像被放了气的气球，毫无生机力，安安静静回到自己位置上坐好。

　　老师要带着幼儿园小朋友出门排队了回家了，李看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回头看见她没有跟上，转身抓住她的手腕，“走啊。“
　　“去哪？”

　　“打拳击。”李看胡说八道的本领超强，十个人都敌不过他一个。
　　“……”秦语安鼓着脸颊跟在他身后，心里骂他，骂不死他。

　　李看回头瞅了她一眼，又回到座位边拿起被遗忘的包，抬手敲了敲她的脑袋：“这些丢三落四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

　　无缘无故被打了，秦语安发出疑问：“啊？”
　　“啊什么啊？”
　　蠢死了。

　　走到快餐店外，秦语安模仿小偷手笔夺回他手里写着自己名字的包，双手抱在胸前，凑到他身边小声问：“我们真去打拳击吗？”

　　着实被问住了，李看点了点她的头，“你脑子....”故意没说完，真说完了恐怕不仅会挨揍，哄也哄不好了。
　　“李看。”她叫他。

　　“怎么了，秦老师。”
　　“你这人一直这样说话吗？”大言不惭，嫌贫爱富，自作聪明，恶魔话语，非常不友好！

　　李看假装没听懂，“怎么说话？”
　　“有歧义。”

　　“有没有可能是…你脑子不好。”李看贴近她，“再说了，你之前不是说要和我打架的。难道你不仅不聪明，记性也不太好？”

　　不骂你真当是给你脸了？仗着从东风那里借来的胆子，秦语安抬腿踹了他一脚。不过瘾又踹了一脚，扬着下巴，满脸写着“我生气！”

　　李看低头望着她，抿了抿唇忍住笑，他发现秦语安这人真是有趣极了，总是戳中自己的笑点。

　　被揍了之后终于开始好好说话，他摆明意图：“我要去趟西宇中学。”
　　“为什么？”

　　“秦老师。”他又恢复贱兮兮的语调：“下个月百年校庆，没邀请你吗？”
　　秦语安冷哼一声，抬起手做了个‘您请’的姿势。刚要放下准备离开，却被李看一把抓住，没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带进车里。

　　温馨提示：如果被绑架了，请立刻拨打110报警电话。

　　“砰”的一声。
　　副驾驶的门横挡在眼前。

　　秦语安打不开门就开始拍车窗，还不忘骂李看两句：“你他妈是不是有病？新世纪还有你这种蠢货绑匪呢？把门给我打开。”
　　“李看！”

　　遥控器在这个男人手上，他降下车窗，斜倚在车门上，俯身看她，“骂完了。”
　　“傻逼。”

　　事后秦语安还在后悔，当时为什么没直接给他一巴掌。其实就算给了，他也照样不长记性。

　　“你跟我一起去。”
　　“凭什么？”秦语安拼命想要推开车门，但力量悬殊肩膀垮了下来，垂着眼帘点子一秒生成。

　　头钻出车窗，往地面上看了眼，很平坦可以跳。李看知道她要干什么，在她钻出来之前把她摁了回去，迅速关上车窗。

　　“你到底要干什么？”硬的不行就来软的，秦语安开始撒娇，企图撬开李看本就不存在的怜悯之心。
　　“陪我回趟学校。”

　　“我想回家。”
　　“就一会儿。”李看说：“结束了我就送你回家。”

　　废话，结束了不回我家难道要回你家？
　　“李看。”
　　他倾身拉过副驾驶的安全带，将秦语安牢牢扣住，还不忘回应她，“嗯？”

　　秦语安咬着牙，眼神幽怨，“我哄不好了。”
　　“没人说过要哄你。”

　　狗男人。秦语安现在心里只想跳车，但是跳了车可能会死，又果断放弃了。闭上眼睛倚在靠背上，悲伤地进入梦乡。

　　其实李看早就认识秦语安，但她不知道，更不知道2015年高一新生入学典礼上，她作为新生代表发表演讲的时候，李看就坐在台下。
　　他看着她。

　　看她穿着干净松敞的蓝白校服，扎着高马尾，侧脸被阳光勾勒出的轮廓，展现出青春中安静乖巧的样子。
　　名义上的新生代表，大家所能想到的新生代表。

　　美丽的新生代表。
　　动人的新生代表。

　　李看和她本无交集。高中时期，温盛年是学校里出了名的不学无术，浪荡不羁，但表面花花公子的身边总有一个温婉乖巧的秦语安。

　　他觉得和这小姑娘想象中的有些不太一样，见得多了，对其的印象自然也就加深了。现在再回想起来还真是错怪她了，现在才发现这个姑娘真的一点都不乖！

　　伊城大学的行政教室里，李看再次看见秦语安时，一眼就认出了她，本以为她现在是伊城大学的学生，所以课前一直在翻点名册，翻到最后也没找到她的名字。

　　下意识以为她是来蹭课的，毕竟他对自己的魅力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直到无意间捡到她掉落的工牌。

　　李看在心里笃定，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缘分。他和秦语安之间的，一段无解的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