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体绯闻》渡空序柏

6、黄昏下，牵着手。 少吃糖

　　　【秦语安随笔 2023年7月28日 我看见了八年前的他。】

　　车子停在西宇中学旁边的停车场。李看下车后站在副驾驶门前等了将近一分钟，秦语安仍赖在车上，整个人陷在座椅里，无论李看说什么，她都抿紧嘴唇不吭声，摆明了一副“打死不下车”的赖皮姿态。

　　无奈之下，李看只能拉开副驾驶的门。但是秦语安的侧脸靠在安全带上，双手抓着下缘，倚在门上的腿突然间失去了作用力，险些滑出去。
　　她撇着嘴，仰起头，骂他：“你眼瞎啊？”

　　“下车。”
　　“我不！”

　　李看说：“让你上车的时候你不上，现在让你下车了你又不下。到底想干什么？”
　　略略略，只要能跟你对着干，我围着操场跑十圈都不嫌累。

　　“我不。”秦语安说。
　　办法总比困难多，她做不到的事情，就强制让她做到。李看伸出一只手捧起她的脸，另一只手迅速解开她身上的安全带。

　　“下来。”
　　“……”

　　秦语还愣着，她第一次清醒地感受到他指尖传来的温度，心脏好像触电了一般，空拍后又紧急加速。
　　完全没听见李看还对自己说了话，几秒后，脸红前，她迅速移开，然后跳下车，头也不回地走向学校大门。

　　李看关上车门快步跟上去，顺势牵起她的手。这个男人每天都在给自己谋福利，借口非常之多，生活久了根本不知道他说的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

　　“干什么？”秦语安想要抽回属于自己的手，却被李看紧紧攥住，她想直接躺在地上打滚，但被抓住了应该也躺不下。秦语安直接不走了，她站在原地，“你到底要干嘛。”

　　李看扯谎：“这样你才能进去。”
　　“那我不去。”本来就是被绑来的，本来也没想进去，没打你就是好事了……

　　话音刚落，不等她反应李看的手指便强势地穿过她的指缝，将她的手牢牢包裹住。翻过掌心，十指相扣，紧密相贴，没有一丝缝隙。

　　觉得心跳又加快了些，秦语安顿了顿，垂下眼，慢慢回握住他的手。宽慰自己不牵白不牵，男模也点不到这样上乘的，更何况这位是免费的。

　　黄昏时分，两人牵着手游走在校园里，夕阳散发的光辉将暮色中的二人点亮。
　　秦语安曾经无数次幻想过的画面，如今真的发生，当幻想照进现实竟是这样让人窒息的心动。

　　正值放学时间，校园里学生来来往往，见到这种场面总会将目光定格在两人身上，多看两眼。
　　秦语安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她低着头盯着地上的影子，一个被拉得很长，一个很短。

　　一步一步地走着，直至听到李看的声音，思绪才猛地被牵回。为了不打扰他的工作，她甩开李看的手，径直走向教学楼。

　　学校校庆在下个月，像李看这样的人物肯定要作为优秀毕业生发表演讲，所以今天是他来改演讲稿的。
　　再后来只见被问到了自己，至于李看的回答，秦语安没听见，也没想听见。

　　走到教学楼门口，秦语安回头看了一眼他，看他还在和校长对话，便没再管他。故地重游，她想看看自己曾经的教室，和那些充满欢声笑语的地方。

　　刚迈进教学楼就迎面撞上了教导主任，不管过了多少年秦语安还是很害怕他。高二那年几乎天天被骂，同学们从惊讶到习惯，再到最后就被当成了一道风景，要是有哪天在校门口看不见五个人了，倒是才会觉得稀奇了。

　　本能的反应让秦语安埋下头，极力错过这次对视。还好功夫不负有心人，洪水猛兽没看见她。

　　站在高二六和七班门口，她拍了张照片发到群里。高中的时候，秦语安，温盛年和苏亦承在六班。陆彦和余宛溪在七班。
　　【鱼碗：你回学校干啥去了？】

　　有人替她回答。
　　【苏亦承：下个月我们学校百年校庆。】

　　这样看来苏亦承大概率是被邀请了。也是。遥想当年，苏亦承也算个鼎鼎有名的好学生，成绩好…成绩好。和秦语安不一样的是，他惹的事稍微少一点。

　　【温盛年：我怎么不知道。】
　　【鱼碗：还没听说过学校校庆通知校霸返校的...】

　　为了防止二人下一步的吵架计划，秦语安只能主动出面制止，两人的嘴堪比管制刀具，如果不拦着真能把对方骂进医院。
　　【oo：不管怎么说阿年现在也是公众人物了，到时候肯定邀请你的。】

　　【温盛年：还是秦圆儿最好了，我最爱你了。】
　　【鱼碗：你他妈去死！】

　　......秦语安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叹了口气。回想起初高中的时候，大家也是这样你一言我一语，一定要戳到对方气管子才满意，现在长这么大了还是小孩子气。

　　突然的来电打断了秦语安的思绪，她顺势接起，“喂，阿年。”
　　“你还在学校吗？”

　　“嗯。”秦语安问他：“怎么了？”
　　“帮我去小卖部买糖。”温盛年最会使唤人了，“你还记得吧？就是那个我从前吃的，你如果不记得了，我就冲进你家咬你沙发。”

　　“……你怎么不自己来买？你最近又没有比赛，这么得这么闲，还要使唤我。”
　　温盛年实话实说：“我进不去...”

　　校庆的原因，最近一段时间西宇中学都封锁了，外来人员禁止入内，所以温盛年想来也进不来，但他可以跟着苏亦承进来，那为什么还要给秦语安打电话呢……。

　　“我去接你。”这才是真正的目的，温盛年说：“刚好我没事晚上可以陪你一起吃饭。”
　　“我吃过了。”秦语安变向拒绝她的邀请。

　　宠儿发怒：“我没吃。陪我！”
　　“好的。”

　　挂断电话后，秦语安跑去操场旁边的小卖部，完成温盛年交给她的“任务”。

　　小卖部的空间格局没有太大变化，好像还是老样子，只不过增加了一点面积。这个时间段一个人都没有，秦语安凭着记忆走到第三排货架，拿起仅剩的最后一罐糖。
　　自言自语道：“竟然还真的让温盛年捞到了。”

　　收银员换了一个人，不再是从前的阿姨了，新来的员工有些年轻，看起来也就四十多岁的样子，工作还不太熟练，大概是刚来的。
　　不过她很爱说话，她问秦语安：“小姑娘你是学校的老师吗？”

　　秦语安摇摇头，“不是的。我以前是这里的学生。”
　　“最近是有什么活动吗？”店员自言自语：“刚刚有个小伙子也是这么说的。”

　　她说：“因为下个月的校庆吧。”
　　完全没在意她说的小伙子是谁。

　　付完钱出来后，夜幕已经渐渐降临，秦语安把糖抓在手里，抬头看过去，没发现星星。其实她见过的星星有很多，有名字的没名字的，但抬头就能看见的少之又少。

　　她独自走在操场上，操场很大，随便找了个出口离开。原本想问问李看在哪里，她着急回家。但又怕打扰到他，思来想去还是把手机放回了口袋里。
　　还是等温盛年更靠谱。

　　漫步校园里，走了好一会儿脚步突然顿住，秦语安似乎想到了什么，她着急忙慌地跑回教学楼，径直奔向四楼走廊尽头的广播室。

　　越是靠近，心跳就越是毫无预兆地加快。“咚咚、咚咚”，几乎就要冲破胸腔，带着呼吸都急促不稳。
　　走到门口发现屋内的灯还亮着，想着可能是还有晚归的学生在里面，虽然有些失落，但也没打算推门进去。

　　刚要转身的时候，门开了。
　　面前的男人整个罩住映在她身上的光，阴影落下来，秦语安分不清梦境现实，黑夜白天，一股香气愈演愈烈，她快要晕倒了。

　　秦语安向后退了一步，手里的糖“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李看顺势蹲下身，等到屋里的灯光重新照在脸上，她才猛地回过神来。又向后退了一步。

　　李看捡起地上的糖塞回她手里，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用宠溺的语气说：“少吃糖。”
　　“……”秦语安动了动唇，说不出来一句话。

　　广播室的灯暗了。李看在她眼前打了个响指，“愣着干嘛呢？”
　　秦语安挪着小碎步跟在他身边，沿着走廊往外走。殷勤地问：“你忙完啦？”
　　“嗯。”李看问她：“怎么了？”

　　虽然不是自愿来的，甚至有点被绑架，但是一想到等会儿要把李看自己扔在这，就还是有些心虚。
　　“阿年刚刚打电话说他会来接我，所以你自己.....”

　　“阿年？”李看打断她的话。
　　秦语安解释：“我的一个朋友。所以待会儿您自己回家就好了，不用管我。”

　　李看当然认识温盛年，毕竟是帅校霸，在学校可是出了名的，再加上李看当年也不是好学生，自然是认识的。只是他不知道秦语安和温盛年之间的称呼有这么亲密。莫名觉得有些烦躁，想骂人但又没有立场。
　　他烦躁地扯了扯衣领，“知道了。”

　　*
　　校门外，温盛年早到了。他双腿交叉倚在车门上，歪着头单手插兜，手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在昏黄路灯的映衬下，碎发微微搭在眼前，中长的头发贴在后脖颈上，耳骨钉在灯光的照耀下更明显，在他耳朵上像钻石。日常的机车服配上冷脸，在此刻更是显尽了他的浪荡风度。
　　简直帅得要死！！

　　隐约感觉门口有人走来，温盛年抬头正好对上秦语安的视线，他扬起嘴角冲她抬起手。

　　在看到一旁的男人时，嘴角的笑容瞬间僵住，慢慢变回冷脸。皱着眉，下颌线绷紧，漆黑的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占有欲与审视，直直地盯着李看。

　　秦语安没有丝毫察觉，还在跟李看告别。然后朝温盛年跑过来，把刚刚买的糖递到他手里。

　　温盛年习惯性地给她拉开车门，等秦语安坐好之后又关上车门，完成一系列动作，视线才从李看身上移开。
　　像是在挑衅。

　　秦语安拉下车窗，想着跟李看打声招呼的，手刚抬到半空中，车窗就被温盛年关上了。她侧头看了一眼他，叹了口气，“我觉得鱼碗说的没错。”

　　“什么？”温盛年恢复刚才的笑容，余光扫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人，发动引擎。
　　“从小就不该这么惯着你的。”

　　温盛年耸了耸肩，“晚了。”
　　其实不止秦语安，大家好像都拿温盛年没办法，长了一张冷脸，但是个实打实的撒娇王者。

　　俗话说的没错，果然撒娇男人最好命……

　　温盛年先开口：“刚刚你旁边那个男的，也是西宇中学的吧。”
　　“你怎么知道？”秦语安瞪大眼睛看着他。

　　“我还知道他叫李看。”
　　秦语安震惊地用手捂住嘴，因为温盛年一般不会去了解别人，都是别人来了解他，更何况是李看这种毫无交集的学霸。她思考了一下又突然说道：“也确实。李看好像也挺出名的。”

　　温盛年握紧方向盘，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我他妈还知道你喜欢他。这句话在嘴里转了一圈又回到肚子里，到最后也没有说出来。
　　换了一个问题：“你怎么和他在一起？”

　　“回学校刚好碰到了。”
　　秦语安撒谎了，温盛年相信了。

　　*
　　学校门口，李看还站在原地。秦语安刚刚把糖递给温盛年的每一帧他都看到了，拳头不自觉地攥紧，掌心被指甲掐出压痕。

　　他隐约感觉自己有点生气。他知道自己在气什么，早知道那糖是给温盛年的，当时就该捡起来全塞自己嘴里吃了！

　　回到家后干什么都没心情，一直盯着手机看，到十点都没等到想收到的消息。
　　李看爬起身去吧台倒了杯水，一饮而尽，自说自话道：“到底是没有礼貌呢？还是没有良心呢？还是没脑子呢?一句慰问的话都不会问吗？”

　　越想越气，从柜子里拿了瓶酒回到沙发边坐下，打开电视。
　　那天，注定成为了李教授的不眠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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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个人在一起，总要把房顶掀翻了才满意，他还没说完他就要说。从来不会互相谦让，早知道天天要来自己家里“炸场子”秦语安买房的时候就该买在小区里，上下都有管控者。有邻居的这一道关卡，四个人也不会这么容易地进来。

　　“我靠！不是…”余宛溪反握着已经喝完的啤酒瓶，对着温盛年，“凭什么他都能收到校庆邀请，而我没有！”

　　余宛溪强烈地展现着自己的不满，好像下一秒酒瓶就要砸到温盛年身上。

　　温盛年虚晃了一下胳膊，作势要揍她，“因为我现在是名人。名人懂不懂啊？说不定还有很多我的粉丝呢。”
　　幻想中……

　　还你妈的粉丝呢，都是黑粉还差不多。余宛溪最看不得他装逼，想一脚给他踹进阴沟里。她眼疾手快地揪住他的耳朵，把他从凳子上拽起来，调侃道：“你当年不也是名人吗。大校霸。”

　　“苏承，你看她～”温盛年揉着耳朵，躲在苏亦承身后寻找靠山。

　　秦语安端着刚刚洗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看到这一幕，每日一问：“你俩到底什么时候能不打架？”
　　“安安你说。”余宛溪不服气，“为什么？”

　　“因为…阿年现在是冠军。”秦语安总能精准说到温盛年最爱听的话，他现在恨不得抱住秦语安的头，猛亲一大口。
　　“少说点儿这傻逼爱听的吧。”

　　“要你管，略略略。”温盛年一把抢过余宛溪手里刚剥好的橘子，做着鬼脸，极度炫耀，“我青梅竹马惯着我怎么了。”

　　余宛溪抬手给了他后背一拳，抢回橘子，骂他：“滚蛋。”

　　秦语安抬手按了按眼皮，盘腿在地毯上坐下，不到一秒就被温盛年提起来放到沙发上。
　　“到时候我俩可以溜进去。”秦语安对余宛溪说：“我蹭苏承的，你蹭阿年的。”

　　余宛溪对着温盛年翻了个白眼，“我才不要跟温盛年一起。”
　　“那我跟阿年一起。”

　　只顾着对付温盛年了，现在才反应过来，余宛溪高呼：“安安，你也没被邀请吗？”
　　秦语安看着她，耸了耸肩。

　　“为什么？”
　　西宇中学的人都知道，秦语安可是出了名的成绩好学生。斯坦福大学毕业后在国内顶尖的天文事务所工作，可谓是西宇的骄傲，不被邀请才会觉得奇怪。

　　温盛年清了清嗓子说：“因为秦圆儿要和我共用一个。”
　　他是预言家，这么多年了才培养出的技能，要是上学时期就拥有，还至于考个位数的分吗？确实是要共用一个，但不是和温盛年。

　　余宛溪怼他：“你滚！”
　　秦语安真心觉得两人挺神奇的，在一起安静不了三秒就要打架，但是高二那年余宛溪受欺负的时候，温盛年差点没把对方弄死。总之秦语安觉得，和他们生活在一起很幸福。

　　大家左一句右一句地聊着，偶尔还会给陆彦发消息问他的“意见”，直到深夜才从秦语安家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