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体绯闻》渡空序柏

3、扯我裤子干什么？ 我是你保镖

　　【秦语安随笔 2023年7月15日上帝针对我！为什么总是会在李看面前丢人？他不会觉得我很蠢吧，以后怎么面对他呀……不共戴天。】

　　正处盛夏，楼外的天是澄澈的蓝。

　　秦语安双手捧着咖啡坐在办公桌前，睁开眼又闭上眼。因为昨晚的项目更改让她熬了个大夜，往日白皙的脸上多了憔悴，更多的是哀伤。
　　提问：人类到底为什么要像牛马一样地工作？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她佝偻着背，毫无生气地盯着电脑黑屏发呆。

　　反观林因音倒像是早起吃到了虫的鸟儿，活力四射。她放下包走到秦语安面前，伸手打了个响指：“安安，早。”
　　“嗯。”秦语安有气无力的回应着：“早。”

　　“今天周五。下了班…...”林因音做了个手握酒杯的动作，扬着下巴，“喝一杯。”
　　明天是周末，可以睡懒觉，秦语安精打细算得出结论：可以喝酒，甚至可以喝醉。她抬手比了个“OK”的手势，只是动了动唇形，没有发出声音。

　　两分钟后，秦语安依旧捧着咖啡，双目空洞，无事可做。桌上的手机突然弹出消息提示，被吓了一跳，还以为上班开小差被抓包了。
　　其实张海明对于她的摸鱼情况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秦语安算得上是个天文学界的小天才，工作能力完全出众。张海明惜才，所以由着她。

　　是张海明的信息，
　　【张教授：语安，来一下我办公室。】

　　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直击天灵盖，不好的预感像潮水般疯狂涌上来。秦语安安慰自己：没事的没事的，不好的事情总不能件件不落地落在自己头上吧。我又不是大地，接不了所有飞过高空鸟的屎。
　　走到办公室门口，她弯曲手指象征性地在门上敲了两下，“张教授，您找我。”

　　张海明看清眼前人后，递出一个文件，正经中带着不正经的语气，“语安，麻烦你去趟伊大，把这个文件给李教授送过去。”
　　哈哈，还真是麻烦了。

　　秦语安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心里又酸又涩，烦得想直接一把火点了宙航事务所，再不济掀了张海明的桌子。
　　她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已：又是我……打工人的命也是命啊！能不能不要总是抓着我一个人薅，刚长出来的羽毛，铁了心的不想让我高飞是吧？

　　“去给李教授送过去。”张海明这老头儿精得很，直接把文件塞进她手里，这下是上司下达的命令，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不敢违抗，秦语安点了点头，回复道：“好的，张教授。”

　　走出办公室，秦语安把文件扔到地上，正准备踩一脚突然想起来这里是公司，又老老实实地蹲下身重新捡了起来。多此一举的作用是，以防膝盖退化，做了一个蹲起锻炼身体。

　　回到工位上，她把文件恶狠狠地塞进书包里，翻着白眼走到林因音面前，流露出机械音：“我去趟伊城大学，中午吃饭不用等我了。”
　　林因音冲她挑了挑眉，发出疑问。

　　“去给李看送个文件。”秦语安自己也没意识到，就这样直接称呼了李看的大名。
　　说就说了，那怎么了？她现在恨不得把李看剁成一百八十份丢出去喂狗。

　　听到这话，林因音微微一怔，神色稍变，“安安，你和李教授有仇吗？”
　　“没有啊。”

　　“……你好像不太喜欢李教授。”
　　“我太喜欢他了。”秦语安咬牙切齿，“我喜欢他喜欢得要死。一天见不到李看我就会发疯，晚上我就得进医院躺在ICU。”

　　“……”
　　怨气冲天，声音自然也就大了点。路过的同事纷纷回头，会议室里的相遇两人已被打上了“缘”的标签，再加上这一番话，当即就能锁定两人关系肯定不一般，小小的工作群里，更要有大大的话题了。

　　林因音岔开话题，又说：“那晚上…...”
　　“放心，”秦语安打断她的话，拍了拍她的肩膀，“到点给我发信息，我保证今天准点下班。”
　　下不了我也跑。。。

　　秦语安挎上包，好似去支援前线，大难当头般说了句：“我走了。”
　　“拜拜。”林因音说。

　　*
　　正午的日光泼洒在校门口，白亮亮地晃人眼。道旁的香樟树舒展浓密枝叶，依旧挡不住滚滚热浪。空气凝滞闷热，裹挟着柏油路面蒸腾上来的热气，风迟迟不肯来。

　　门口摆摊的小贩支起遮阳棚，偶尔有学生结伴走过，手里攥着冰奶茶。蝉鸣连绵不绝，一声叠着一声。

　　秦语安站在伊城大学门口，往前走了一步又退回来，反反复复。想着要不就把文件给他扔门口……刚下定决心，下一秒又推翻重来。被偷走了怎么办，这可是“国家机密”来来回回，心像被细线牵着悬在半空，落不下去也提不上来。

　　最后还是拿出手机给李看发消息，
　　【oo：李教授，我到了请问您的办公室怎么走？】
　　【ook：？】

　　看到信息的瞬间，秦语安骂了一句“有病”脸色冷下来，嘴角向下扯出一个不悦的弧度，“？”是什么意思，又他妈在这装。

　　【oo：张教授让我给您送个文件，您不知道吗？】
　　【ook：在哪？】

　　【oo：在我手里…】
　　李看坐在办公室里，笑了一声：“还真有人能蠢成这样。”

　　【ook：我是问你在哪里？】
　　【oo：我在学校门口。】

　　操！秦语安手握成拳头，对着自己不争气的脑袋敲了两下，“完了！怎么丢脸的事情总能让李看碰到！克星，一定是我的克星。”
　　【ook：等着。】

　　“等着的意思是…他会过来找我吗？”秦语安边嘀咕着，边走到树荫旁的长椅上坐下，将手中刚从包里翻出来打算丢弃的文件堆放到一旁，低头开始玩手机。

　　李看走出校门，望着正坐在长椅上的秦语安：手掌撑着长椅，双脚离地，慢悠悠地晃着小腿。她穿着一条淡绿色的长裙，腰间系着丝带，微风轻拂，脸颊的发丝被吹起，看到的只有美丽。
　　他走过去也坐在长椅上，侧头望着她，“还知道坐着等，看起来也不算太傻。”

　　听到声音后秦语安猛地站起身，就差行礼了，“李教授。”
　　“走吧。”

　　“啊？”她歪着头，睫毛轻颤，满脸疑惑。她以为只是送个文件，压根儿没想着要进去。计划要泡汤了。
　　“啊什么啊？”李看又觉得她还是蠢的。

　　“哦。”虽然句句有回应，但句句都是废话。
　　“……”

　　李看的步子迈得很大，说话间已经走远了。秦语安慌乱地抱起长椅上的文件，小跑着才跟到他身边，走了几米远又觉得这样不合适，慢了两步跟在他身后。
　　注意到小姑娘的动作后，他轻笑了一下，没再逗她，放慢步子往前走。

　　在伊城大学，李看本就是焦点般的存在，不管走到哪里总有一些女孩对着他犯花痴。起初他还觉得不自在，但渐渐地就习惯了，毕竟高中和大学也是这样过来的。

　　独来独往的时候居多，除了在教室就是在办公室，很少见到李看和别人搭话。如今有一名异性跟在他身边，再加上两人外貌实在出众，惹得路过的人总要看几眼。

　　讨论自然是少不了的，秦语安低着头，纵使内心百般不满也不敢表现。她想骂人，更想出拳偷袭眼前的这位教授，经过最近一段时间，秦语安已经彻底变成忍者神龟了。

　　———
　　“李教授身边那个，是他女朋友吗？”
　　“不知道，只知道好般配！”
　　“看到那个女生这么好看，我甘心了。”
　　“……”
　　———

　　时不时传来的一些对话，让秦语安的头埋得更深了，她唇抿成一条线，内心已经报警，请求警察，医生，消防员都来救自己一命。
　　这个男人竟然不反驳，不管了，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没看见脚下的阴影，脑袋撞到前面男人的胸膛上，秦语安“啊”了一声用手捂住额头，抬头对上李看的视线后，又立刻把手拿开，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脸颊慢慢变红，完全不受控制，把眼神移到旁边不再看他。

　　李看嗤笑了出声，“我是你保镖吗？秦老师。”
　　秦语安歪着头，用水灵灵的眼睛盯着他，完全不懂什么意思。

　　“你一直跟在我后面。”
　　“哦哦哦，那我保护您。”秦语安说：“您跟在我后面。”

　　她跺了一下脚，在心里暗骂：狗男人，故意欺负我呢吧。随后面无表情地错开一步，从对方身边径直走过，看都没看看他一眼。

　　李看站在原地愣了两秒，心想，真想撬开她的脑袋，看看这个脑回路到底是怎么形成的。猪一样。
　　他加快脚步跟上秦语安，走在她的身边。怕被发现泛红的脸，秦语安依旧低着头，根本不敢看他。

　　两人就这样，没有一句话地并肩走到李看办公室，在进行一场比赛，好像谁先发出声音谁就输了。
　　*

　　百叶窗半掩，日光被切割成断续的长条，铺落在地板上。窗边绿植枝叶倒是壮硕，几乎能闻到草木气息。靠墙的布艺沙发色泽暗沉，空空搁置。

　　秦语安挑了离门口最近的地方坐下，一刻不停歇地汇报工作。
　　这个男人真的挺帅的，尤其是工作的时候，她想。在嘴角上扬之前，秦语安摇了摇头，快速清空脑子。

　　“看什么呢？”
　　“啊？”
　　李看在心里骂她：“蠢死了。”

　　汇报结束，墙上钟表的时针已经指向一点钟了。秦语安从早上起床到现在都没怎么吃东西，只喝了杯咖啡就被拉来汇报工作，胃里空落落的，只想找点儿东西填满。

　　她转头瞥了一眼李看，这家伙的目光还锁在电脑屏幕上，工作狂吗？秦语安的眼睛快要闭上了，心想，他不饿吗？怎么还在工作，怎么办我好饿...我想吃饭。我想睡觉。我想下班。

　　内心抱怨得正出神，听到从对面传来的熟悉声音：“走吧。”
　　秦语安回过神来，抬头看到刚刚还坐在对面的人，此时正斜倚在门框边，聚精会神地盯着自己。她发出疑问：“去哪？”

　　“去北极。”李看说着走出办公室的门。
　　蠢死了。

　　有病。

　　站起身才意识到他在挑逗自己，秦语安快速跟上去，双手背在身后，踮起脚转到李看面前，皱了一下鼻子，叫他：“李教授！”
　　李看低头看她，“秦老师。”
　　……

　　教学楼长廊相对凉爽，窗沿漏下错落光影。远处操场人声隐约，隔着层层绿意变得朦胧。

　　李看这人还算聪明的，知道避开学校食堂。因为下午还有一场线上会议，两人又不能走远，只在学校周边的面馆找了空位坐下来。

　　秦语安从未吃过这么“难吃”的饭，虽说是食不言，但哪怕是她自己吃饭也要对着手机说个没完，没有不言过，如今真过上不言的日子了。

　　在脸埋进饭碗里之前，李看开口：“秦语安。”
　　“到！”

　　“我会吃了你？”
　　这句话在她的脑子里自动转化为陈述句“秦语安，我会吃了你。”她缩了缩脖子，尽量让对方看不出来自己在发抖，继续埋头干饭。

　　“你已经一个月没吃饭了吗？”
　　“李教授。”

　　一个月不吃饭的话，人是会死的。坐在他对面的不是鬼，所以结论不成立。
　　“怎么了。”他向后靠在椅背上，吊儿郎当的，完全不像教授。

　　“吃饭的时候不能讲话。”
　　李看撇撇嘴，故作委屈，“跟我也不能吗？”

　　“……”这人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有人在的时候就展现出一万个不熟的气场，没人了就变得没有一点正形。对所有人都这样么？难不成是个海王……

　　“不能。”秦语安说完，低头听见对面笑了一声，又抬头问：“你笑什么？”
　　“笑你。”

　　秦语安问：“笑我什么？”
　　“蠢。”
　　“……”坏人！秦语安决定不理他了。

　　*
　　还不如鸿门宴的饭局结束，秦语安跟着李看回到学校。下午的线上会议，她要用电脑做会议记录，所以只能坐在李看旁边，和他共用一个电脑开会。

　　一开始，秦语安隔着他很远很远，类似楚河汉街，不可逾越。想着就算这人是李看，也总要保持一些距离。

　　会议进行到一半，秦语安即将获得新病情——斜视。她越来越看不到电脑屏幕，总觉得每转头记录一段，原本两人中间的电脑就会偏离一点航线，最后只能看见侧边，秦语安还以为自己得癔症了。
　　她又不能上手抢，索性抱着电脑，蹲坐到李看脚边。

　　桌子下侧的地板上铺着一层厚实的灰色毛毯，蹲着太累，秦语安习惯性想盘腿坐下，顺势把电脑放在桌子上。没注意到水杯，电脑放下的瞬间，桌子上的杯子掉在地毯上，浸湿了地毯和……李看的裤脚。

　　说上帝是故意的也不为过。她慌乱地拿起桌子上的抽纸，仿佛有深仇大恨般抽出好几张纸巾，在他裤角上擦了又擦。
　　不错。已悄然进军保姆行业，都站起身准备迎接我这一员大将吧。

　　“你扯我裤子做什么？”李看凑到她耳边，笑语轻声。
　　？靠！意识到自己又闯祸了，下意识的反应是求饶，总不能真等着被他开除吧？

　　秦语安双手握拳叠在一起，举到下巴处前后摇晃，牙齿微微咬住下唇，眼睛亮亮地盯着李看。眨呀眨，就差给他磕一个了。
　　求你了，财神爷。

　　……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身上，整个人像是被瞬间定住，连呼吸都忘了。眼前的人像小狗摇尾巴，李看沉默三秒后，低头笑出了声。

　　人在慌乱的时候会做更多错事。秦语安反应过来还在开会，便想伸手捂住李看的嘴，站起身时腿不受控制，撞到了沙发。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倾，带着一股冲力，将对方撞得向后倒去，两人重重跌进柔软的沙发里。

　　腿痛。
　　心累。

　　好多年了，秦语安从来没这么近距离地观察过他，现在才发现李看的眉眼生得极为好看，浅浅的内双，眼尾弧度上扬。她贴得更近了，没看出薄情寡淡，倒是有些热烈。
　　大脑一片空白，不...大脑里只有：李看好帅！

　　李看蹙了蹙眉心，抬手握住秦语安的手腕，大概是屋内空调度数太低了，他指腹带着微凉的温度，动作极轻地将她的手从自己嘴角移开。
　　指定是脑子不好了，秦语安还趴在李看身上直勾勾地盯着他。

　　“秦老师这…投怀送抱的技能，相比之前，有所进步。”
　　“……”秦语安没听清，耳朵凑近他的唇，“啊？”了一声。

　　突然的靠近，让话语里的温热气息散落在她的肌肤上：“你如果不想开会的话，我们做点别的。”
　　“想！想。”失神瞬间消散，意识开始回笼，秦语安彻底清醒过来。脸颊绯红，白净的耳朵更是红欲滴血。她立马站起身，随后坐回地毯上，双手手指紧紧缠在一起。

　　完蛋了！我不得救了……

　　李看单手抓住她的后衣领，把她提起来拉回自己旁边，“地毯湿了。”
　　“哦。”

　　脑子里还在自动播放刚才的画面，会议都没心情听了。记录也不写了，就这样呆呆地坐在沙发上，比领导视察时的老干部坐得都板正。

　　一直在等一个机会。工作以来第一次感谢林因音。
　　【林因音：你那边还没结束吗？】

　　秦语安捧着手机，写了又删删了又写，在当事人旁边不好讲他的故事，突然想到了酒局，最后只回复。
　　【oo：下周再约吧。】

　　【林因音：ookk】
　　“......”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会议结束，沙发上好像浇了一百度的开水，被烫到一般，秦语安猛地弹起身，收拾自己的包。

　　李看就这样看着她，看她连头都不敢抬，对视上了会死。看她脚步踉跄着，几乎是跌撞冲出了办公室的门。

　　秦语安是个懂礼貌的好孩子，走到门口，还不忘回头说：“李教授，周末愉快...”
　　……随后一秒消失不见，办公室又只剩下李看一人。

　　“周末愉快。”
　　周末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