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体绯闻》渡空序柏

2、你个外聘拽什么拽？ 这绝对是孽

　　　【秦语安随笔 2023年7月9日做梦呢吧……居然还能和他一起工作，总觉得这人是在挑衅我。】

　　偌大的宙航事务所内。
　　午饭已过，员工们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各自的话题。秦语安双手托着下巴，坐在工位上发呆，脑子里想着下班后和余宛溪去接机场陆彦，然后筹划五人组的聚会。工作了以后，真是好不容易聚一次。

　　林因音是八卦大王。
　　她坐在凳子上，脚猛地一蹬，顺势滑到秦语安工位旁，熟练度像是从上辈子就开始练习了。用神秘的语气对她说：“你知道么，我们超新星理论项目来了一位大佬，听说是前不久刚来伊城的。”

　　“前不久是多久？”秦语安问。
　　林因音“啧”了一声，用手点她的头，“你这小姑娘怎么听话不听重点呢。”

　　“重点是什么？”秦语安又问。
　　“我们的项目大佬。”她刻意强调：“我们的。”

　　毕竟超新星理论是秦语安小组负责的项目，虽说是外聘员工，但也算是直属上司了，往后少不了交流。秦语安祈祷，希望这个教授倒也不用像张海明那么和蔼，只要不太凶就行。
　　“什么时候来？”

　　“已经在会议室了。”林棠雨说：“不过没看到人长什么样。”
　　这个时候还要先想着人家长什么样？明天把你当鱿鱼炒了就开心了…秦语安就差翻白眼了，“那我们还去会议室吗？我们……”

　　话还没说完，手机屏幕里弹出张海明的消息，叫两人去一趟会议室。
　　该来的来了。秦语安把手机举到林因音眼前晃了晃，撇撇嘴，“说曹操曹操到。”

　　“走吧——”她拖长尾音，把电脑抱在怀里，“只希望今晚别加班，我可不敢鸽了鱼碗。”
　　断头台警告，没想到21世纪了还会有路易十六的接班人。

　　上班人的命总是苦的，家徒不是四壁，而是二壁，可谓屋漏偏逢连夜雨。倒霉惯了……秦语安跟在林因音身后，近乎悲壮地走进会议室。

　　门开了。秦语安怔在原地，脚底板仿佛粘了胶水，一动也动不了。笔记本电脑后面的胶条快被抠掉了。
　　然后她转了个身，不受控制地往回走，嘴里还念叨着：“不是…他怎么在这？”

　　人和人之间的缘分还真是神了。能七年不见，也能天天相见。
　　脚刚迈出去，又被林因音一把拉了回来。她警告又劝告她：“秦语安，你想被开了？”
　　还不如被开了…

　　“哎！李教授。”
　　看见帅哥就要尖叫的毛病，林因音这辈子都改不了。余光瞥见秦语安躲在自己斜后方，低着头一句话不说。
　　跟哑巴了一样！

　　她当即决定：把这块烂泥扶上墙！林因音把她拽到身前，声音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快打招呼啊。”
　　“你有病？”秦语安骂她。
　　“……”怕她被开除，救她还有错了？

　　虽然有被提前告知过，但是这么大的事务所，怎么就能刚刚好在同一个部门，同一个项目呢？
　　孽缘！这绝对是孽缘！

　　张海明——虽然身为事务所之主，但这栋楼上下属他最会看眼色。眼下，根据多年嗑cp的经验来说，大概只有一种情况：破镜重圆。
　　破镜重圆个屁！两人活到现在，说过的话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张海明扫了一眼李看，又瞥了一眼秦语安，动了动唇，思考半天最终还是问了：“李教授和语安认识？”

　　李看：“认识。”
　　秦语安：“不认识！”
　　众人：“……”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此地无银三百两！简直就是大型社死修罗场，甚至连呼吸都要变得小心翼翼。他抬眼，恰好撞进秦语安慌乱躲闪的目光里，四目相对的一瞬，落针可闻。

　　李看连忙打圆场说：“之前在伊大里见过，秦小姐可能不太记得我了。”
　　“可以理解。”他勾了勾唇，在秦语安听起来，语气不太正经。

　　阴阳大师。
　　我脑子还没差到这种地步，好吗？

　　整个报告会期间，秦语安一次都不敢抬头，如果面前有个碗，那脸早就埋进去了。生怕对上视线，李看就会吃了她一样。

　　越是这样就觉得越有趣，李看就这样盯着她，倒想看看这个小姑娘何时能抬头。眼底漾着几分戏谑的笑意，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她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带着挑逗意味的弧度。
　　想极了来索命的男鬼…

　　会议结束后，秦语安“噌”地一下从座位上起身，也不管领导在不在，抱起电脑就要往外跑。此时不逃恐怕就逃不掉了……

　　张海明叫住她：“那个…语安，从现在开始这个项目李教授也会跟进，你留下对接协调一下项目进度。”
　　“啊？”

　　秦语安以为自己听错了，耳边的话如同惊雷炸响，落在身边的惊雷。她僵在原地眼神发直，脑子一片空白，整个人都懵了完全没反应过来。
　　“啊什么啊？对接一下哈。”张海明又开始闲着没事找事了。

　　突然又想到余宛溪，秦语安抱着一丝侥幸心理，用求饶的语气说：“可是我等会儿还有事，张教授。”
　　“这不还有一个小时才下班嘛。”张海明看了眼时间，就在这时头一次摆出领导风范，问她：“你要早退？”

　　“不是的。”秦语安命苦地低下头，任命也认命。
　　张海明抬手拍了拍她的肩，留下一句“加油”后随之飞速逃离……还不忘招呼着众人往外走，给他的cp留下独处空间。

　　加什么油！不管是从上面看，下面看，左边看，右边看，这老头儿分明就是故意的。秦语安只敢轻叹一口气，内心酸涩。言不由衷啊！

　　她眉头微蹙，又随机舒展，缓慢转过身面向还坐在桌前的男人，嘴角硬挤出一抹淡然的笑，“李教授，我先把项目进度和一些报告发到您邮箱里。”
　　李看盯着她，手里的笔在会议桌上敲得嗒嗒作响，“不认识我？”

　　这位…有病吧。
　　秦语安目光平静地扫过他，眼底掠过一丝不解，不明白对方为何要在这件事上如此执着，明明答案就是显而易见啊，本来也说不上认识。

　　但毕竟是后辈，不能失了礼数，她回答道：“我和您应该算不上认识吧。”
　　“你有我邮箱？”
　　话题跳转太快，秦语安思考了两秒才说：“没有…”

　　李看将映着二维码的手机推到靠近她的一侧，似乎是命令的语气：“加我联系方式。”
　　“好的，李教授。”

　　气火攻心。秦语安恨不得把面前的手机举起来狠狠扔在地上，摔个稀巴烂！
　　但也只是想想。

　　操作结束后，她硬着头皮说：“发给您了李教授。”
　　李看抬头看了眼，不知道是在看她，还是看她背后墙面上的钟表，“嗯。你可以走了。”

　　“啊？”秦语安暗自腹诽：这就放过我了？这个男人还不算太坏，姑奶奶暂且饶你一命。
　　“啊什么？”李看说：“你不是有事。”

　　他看着她，眼里满是无奈又好像有点儿嫌弃，心里暗忖：这人怕不是个傻子吧。宙航这么精明的事务所，怎么招来的一群废物？
　　“好的李教授。您慢慢看，我先走了。”秦语安走到会议室门口又转过身，“您…可以随时联系我。”

　　其实心里想的是：联系个屁！滚滚滚，别在下班时间烦我。
　　李看微微抬了抬头，就当是打过招呼了，眼睛还盯在电脑屏幕上，没再理她。
　　……

　　一方以为大战结束了，而另一方以为大战还没开始。

　　秦语安终于坐回工位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没多久就迎来了余宛溪的消息弹窗。
　　【鱼碗：小安安下班了嘛？我在你们事务所楼下。】
　　【oo：马上下楼~】

　　秦语安一刻都等不及，收拾东西，迅速逃离战场。
　　*

　　“安安！这里。”余宛溪单手扶了扶墨镜，坐在敞篷车里朝她招手。
　　实在美丽。但也确实太过招摇。再加上余宛溪称得上是半个公众人物，路过的人来人往目光都恨不得黏在她身上。

　　“大小姐，您这也太招风了。”秦语安拉开副驾驶的门，命令她：“关上敞篷。”
　　驾驶座上的美丽小姐抿了抿唇，“哦”了一声不再争辩，老老实实照做，今天看起来格外听话。

　　“苏承呢？”秦语安一手系上安全带，一手拿着手机，打开群聊。
　　余宛溪单手打着方向盘，回答道：“有事呗。”三秒后又说：“要我说，警察确实忙哈，苏承每次都要迟到。”

　　“没人跟你一样闲。”
　　揶揄的话是实话。余宛溪是小有名气一名自由模特，不想工作就闲着，于是闲下来的时间要比工作多得多。

　　“先去接阿彦吗？”秦语安问。
　　像没听见一样，余宛溪没接她的话换了个话题：“你还记得李看吗？”怕她不知道又补充：“就是我们高中广播站的那个学长。你是不是还找我问过他来着。”

　　李看把所有人都收买了吗？
　　还是说秦语安被人售卖了？
　　怎么走到哪都有李看的事？

　　心头一慌，刚灌进嘴里的水猛地一呛，险些直接喷出来。秦语安捂住嘴，从控制台侧边抽了两张纸巾，擦干净唇角。
　　“没事吧？”余宛溪看了她好几眼，就要把车停在路边，关心问。

　　“没事。”她摆摆手，“他怎么了？”
　　“我刚刚在楼下等你的时候，好像看见他了。好多年没见了，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女朋友。”

　　八卦是余宛溪的天性，她和林因音一样，第一件事就是问候别人的女朋友。
　　“你看错了吧。”选择性回答，秦语安没再接她之后的问题，转过头看着窗外。

　　手机嗡嗡作响，早晚有一天她要给这个群聊设置成免打扰。
　　【陆彦：我下飞机了。】
　　【苏亦承：我有点事，晚会儿到。】

　　有事还能回信息呢，看来还是没大事。秦语安心里说。
　　【oo：我和鱼碗去接你。】
　　【陆彦：二位来接我，还要我等着你们？麻烦提速^ ^】

　　幸亏余宛溪在专心开车，没有眼睛看手机，不然信不信她直接掉头。
　　【温盛年：阿彦宝贝，我好想你。】
　　【陆彦：滚！】

　　温盛年总能精准踩到每个人的雷区，随后就是接二连三的蹦迪。秦语安笑了一声，回复道。
　　【oo：??????】

　　她倾头看着驾驶座上的人，脸上笑容还没散去，声音里也有笑意：“阿彦说他已经到了。”
　　“我们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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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穿了件黑色的飞行夹克上衣，低头时额前的碎发正好盖在眉下，这样远看过去倒是显得温和了几分。
　　“阿彦！”余宛溪大喊大叫。

　　陆彦抬头，立刻往这边走来。他把手里的行李箱自然地丢给余宛溪，似乎回到了职场，“余助理，你怎么回事？下次别再迟到了，我的时间很宝贵的。你想被开除吗？”
　　“好的陆总，是我失职了。”余宛溪接过行李箱，一步三鞠躬。

　　神经！五个人在一起总爱演一些小剧场。秦语安莫名被戳中笑点，哈哈大笑。

　　三人抵达沁园阁时温盛年已经在了，他见到陆彦后猛地起身，朝包厢门口飞扑过来，“阿彦，我想……”
　　因为知道要说什么，陆彦用手抵住温盛年的头，朝他嘴里塞了一颗糖，堵住他接下来的话。

　　温盛年是他们之中最会撒娇的人，在秦语安看来，温盛年是天下第一爱撒娇，但撒娇男人最好命，所以温盛年也是最最受宠之人。

　　“苏承怎么还不来？”宠儿开始抱怨了。
　　苏亦承，是一名警察。警察嘛，事务繁忙，在所难免。理解理解。

　　等待间隙，突然想到什么陆彦转过头问：“秦圆儿，你之前说的那个新项目最近怎么样？”
　　还新项目呢？她现在恨不得把自己献祭了，喂给龙王也比被鬼缠着强。干脆也别研究超新星了，改来研究她吧，她还会自己说话。

　　秦语安叹了口气，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只觉得头疼欲裂，不想回答。李看的身影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她现在恐怕需要一个苍蝇拍。

　　“今天来了一位新教授，我下午刚和他对接完。还好没有迟到，不然被阿年骂的就得加一个我了。”
　　听出了语气的变化，余宛溪说：“怎么了小安安？你对这个新教授不满意？”

　　“非常不满意！”
　　“为什么？怎么……”没等温盛年把话说完，苏亦承推开了门，遇事不决先道歉：“对不起各位，有点事耽误了。”

　　小宠儿：“又是你，苏承！”
　　松了一口气，秦语安甚至以为自己能逃过一劫，氛围高涨之时，一条短信打破了美好心情。
　　【李看：光谱和光变曲线的模型有做分析吗？】

　　秦语安皱了皱眉，抬头看见大家正聊得尽兴，迅速低下头给李看改了备注——“ook”。
　　表面不动声色，其实心底虚得发慌，紧张得手抖，生怕露马脚。她在盘算着怎么“杀”了李看。

　　【oo：不好意思李教授，我现在在外面，没有电脑不方便发，您着急吗？】
　　【ook：不是说随时？】

　　看着眼前的消息，秦语安对着屏幕“哼”了一声。客套话听不懂吗？就算是你家的保姆也总要有个人休息时间！更何况现在已经下班！
　　有病。

　　本来想着不回复了，但是又觉得不礼貌，心里也害怕李看真的会开了自己。刚开始打字，手机就被陆彦抢走，随意丢弃在一边，把秦语安也拽到众人面前。
　　是动物园里会表演杂技的猴，瞬间被围观。

　　温盛年：“秦圆儿，你干嘛呢？”
　　余宛溪调侃她：“能不能别玩你那破手机了，快来听八卦。”

　　“有工作。”
　　温盛年给她支招，“让他滚。”
　　可万万不敢！！

　　———
　　李看盯着手机屏幕，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等了两分钟也没等到下文，原本慵懒半躺的姿态瞬间消失。他坐直身体，“秦语安这人搞什么？”

　　不死心地又发了条。
　　【李看：？】

　　扣你妈的雷霆大问号？发了就能回你了吗？下班时间，李教授还在工作，是没有朋友吗？
　　结果当然是石沉大海...…
　　———

　　秦语安晚上回到家已经将近十点了，洗完澡才想起来还没回李看的信息，她硬着头皮点开对话框，删删减减，最后只说：
　　【oo：李教授。不好意思，我现在把模型分析发到您的邮箱里。】

　　李看几乎秒回。
　　【ook：不用了。】

　　秦语安心头一紧，像被一只大手攥住了似的，突然感觉慌得厉害，应该是得了心脏病，需要紧急速效救心丸拯救，差点拨打120选择就医。

　　操！李看不会炒了我吧？我不能没有工作啊，虽然我很优秀，但我就要这个工作，这个体面，轻松，自由……要滚也是你滚，你是外聘。
　　……真到那一天，我就跪下来求他。

　　现在换成了这边不死心，秦语安捧着手机，原地走了一万八千步，最后还给他一个问号。
　　【oo：？】

　　【ook：？】
　　神经病，把我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