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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 87 章 玉玺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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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玉玺案的余波
谢知微找到玉玺的第三天,整个京城官场还在议论这件事。
不是因为她找得快——三天找到皇帝藏的东西,确实快,但不是最快。宫里有人私底下赌盘口,赔率最高的是一个叫“铁狐”的神秘人,赔率最低的是验尸婢知薇。结果验尸婢赢了,铁狐输了,据说有人在赌坊里输得连裤子都当了。
但真正让官员们议论的,不是她找得快,而是她怎么找到的。
她不是靠运气,不是靠关系,是靠推理。查皇帝的行踪,查李德全的行踪,分析藏匿地点的逻辑,排除不可能的选项,锁定最可能的区域——这不是一个验尸婢该有的本事,这是一个老刑侦该有的本事。
于是,关于谢知微的传言越来越多。有人说她是谢垣的女儿,谢垣生前就是破案高手,虎父无犬女;有人说她在宫正司五年,验过上千具尸体,早就把人的心思摸透了;还有人说她背后有高人指点——不是七皇子,不是沈愈,是一个更神秘的人。
谢知微不在乎这些传言。她在乎的只有一件事——三司审议。
还有两天,半个月的期限就到了。
郑明远那边还是没有拿出像样的意见。不是拿不出来,是不想拿。他在拖,拖到最后一刻,让皇帝没时间仔细看,然后随便塞一份敷衍了事的报告上去。
方孝孺那边已经把方案修改了四遍,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完善。他把方案送到皇帝案头时,皇帝看了一遍,说了一句话:“方爱卿,你是真的在做事。”
这句话传到郑明远耳朵里,他的脸色比锅底还黑。
二、铁狐的第二次行动
铁狐失手后,没有离开京城。
睿亲王给了他一个新的任务——不是杀谢知微,是监视她。他要搞清楚谢知微每天都在做什么,见了什么人,查了什么案子。这些信息,对睿亲王来说,比杀她更有用。
铁狐换了一张脸。这次他易容成一个四十多岁的太监,圆脸,小眼睛,看起来憨厚老实。他混进了宫正司附近的值房,每天远远地盯着采薇阁和验尸房。
但他不知道的是,冷七也在盯着他。
冷七在睿亲王府外面蹲了三天,终于等到了铁狐。铁狐从王府后门出来的时候,冷七认出了他——不是因为脸,是因为走路姿势。铁狐的右腿受过伤,走路时有一点轻微的拖曳,这个习惯他改不掉。
冷七一路跟着他,跟到了宫正司附近。
然后他看到了铁狐蹲在值房的窗户后面,眼睛盯着采薇阁的方向。
冷七没有打草惊蛇。他悄悄退走,去采薇阁找谢知微。
“姑娘,铁狐在盯着你。”
谢知微正在整理验尸报告,闻言抬起头。
“他换了什么脸?”
“太监。四十多岁,圆脸,小眼睛。右腿有点瘸——不,不是瘸,是拖曳。他右腿受过伤。”
谢知微想了想。
“别动他。让他盯着。”
冷七愣了一下:“让他盯着?”
“对。他盯着我,我就有机会反过来盯着他。他要去哪里,要见什么人,要传递什么消息,我都能知道。”谢知微放下笔,“而且,他盯着我,说明睿亲王暂时不打算杀我。杀我是一锤子买卖,盯着我是长期打算。长期打算意味着睿亲王觉得我还有利用价值。有利用价值的人,暂时不会死。”
冷七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姑娘越来越冷静了。
冷静得像一台机器。
三、郑明远的最后挣扎
三司审议的第十四天,郑明远终于拿出了他的“意见”。
不是一份完整的方案,不是一份认真的分析,而是一份——反对意见书。
洋洋洒洒五千字,核心就一句话:凰台不可设。
理由有三:第一,与现行律法冲突;第二,与三司职权重叠;第三,容易滋生腐败。
方孝孺看完这份意见书,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是冷笑。
“郑大人,您说凰台与现行律法冲突,请问冲突在哪一条?哪一款?请您指出来。”
郑明远翻了个白眼:“方大人,这还需要指出来吗?现行律法规定,刑狱之事归三司管辖。凰□□立于三司之外,本身就是冲突。”
“郑大人,您这是循环论证。”方孝孺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件,“这是本朝太祖皇帝定下的《大诰》,其中第三条明确规定——‘凡有冤屈者,可越级上告,不受衙门限制’。太祖皇帝的意思很明确——刑狱之事,以公正为先,不以衙门为先。凰台的设立,恰恰符合太祖皇帝的精神。”
郑明远被噎住了。
“第二,您说凰台与三司职权重叠。请问,重叠在哪里?凰台审理的是‘官员犯罪’和‘重大刑狱’,这些案子三司本来就在审,不存在‘重叠’,只存在‘并行’。并行不悖,各司其职,有什么问题?”
郑明远的脸色很难看。
“第三,您说凰台容易滋生腐败。请问,哪个衙门不容易滋生腐败?大理寺有没有腐败?刑部有没有腐败?都察院有没有腐败?如果因为‘容易滋生腐败’就不设衙门,那所有衙门都应该裁撤。”
郑明远无话可说。
林怀仁坐在中间,低着头,假装在看文件。
方孝孺把意见书扔回桌上:“郑大人,您的这份‘意见’,恕下官不能同意。下官会把自己的意见呈给陛下,由陛下裁决。”
郑明远冷笑一声:“方大人,你以为陛下会听你的?”
“陛下听谁的,不是我说了算,也不是你说了算。”方孝孺站起身,“但至少,我说了该说的话。”
他转身走了。
四、皇帝的召见
当天下午,皇帝同时召见了郑明远、林怀仁、方孝孺三人。
乾清宫西暖阁里,皇帝坐在龙案后面,面前摊着三份文件——郑明远的反对意见书、方孝孺的修改方案、林怀仁的空白意见书(他一个字都没写)。
“林怀仁。”皇帝的声音很平淡,“你的意见呢?”
林怀仁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后背全是汗。
“臣……臣以为,此事重大,需要更多时间审议……”
“十五天不够,那你要多久?一个月?一年?一辈子?”
林怀仁不敢说话了。
皇帝转向郑明远。
“郑明远,你说凰台不可设。朕问你——如果朕执意要设,你怎么办?”
郑明远愣住了。
他没想到皇帝会这么直接。
“臣……臣……”
“朕不是在问你意见,朕是在问你——如果朕执意要设,你是服从,还是反对?”
郑明远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臣……服从。”
“好。”皇帝点了点头,“那你回去,把方孝孺的方案再改一改,改到你认为可行为止。改好了,呈给朕。”
郑明远的脸色煞白。
“退下。”
三人磕头,退出乾清宫。
走出宫门的时候,方孝孺看了郑明远一眼。
郑明远的脸上,满是绝望。
他知道,皇帝今天不是在征求意见,是在下命令。
凰台,皇帝要设。
谁来反对都没用。
五、谢知微的新任务
当天晚上,皇帝又召见了谢知微。
这一次,不是在乾清宫,而是在御花园的凉亭里。
皇帝坐在石凳上,面前摆着一壶茶、两碟点心。李德全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把扇子,轻轻地扇着。
谢知微跪下行礼。
“起来,坐。”皇帝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谢知微犹豫了一下,坐下了。
这是她第一次和皇帝面对面坐着,中间没有隔着丹墀,没有隔着冕旒。皇帝的脸看得很清楚——五十多岁,保养得很好,皮肤白皙,眉毛浓密,眼神锐利。他的嘴角总是微微上扬,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嘲讽。
“知薇。”皇帝开口,“你知道朕为什么要设凰台吗?”
谢知微想了想。
“臣女不敢妄测圣意。”
“朕让你猜。”
“臣女以为……陛下设凰台,不是为了臣女,不是为了沈愈,不是为了方孝孺。是为了陛下自己。”
皇帝挑了挑眉:“为了朕自己?说说看。”
“陛下是明君。明君需要一套好的制度。好的制度可以帮陛下管好天下,可以让百姓安居乐业,可以让官员不敢贪腐。凰台就是这套制度的一部分。”
皇帝笑了。
“你比沈愈会说话。沈愈只会讲道理,你会拍马屁。”
“臣女不是拍马屁。臣女是说真话。”
皇帝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知薇,朕给你一个新任务。”
“请陛下吩咐。”
“朕要你在三司审议结束之前,查清楚一件事。”
“什么事?”
“玉玺案,还没有完。”
谢知微愣了一下。
“陛下,玉玺已经找到了……”
“找到的是玉玺,但朕要你查的是——玉玺是怎么被‘偷’走的。”皇帝的声音压低了,“朕让人把玉玺藏在太庙,但朕没有让人把它从乾清宫‘偷’走。朕让人‘偷’玉玺的那个人,在偷的过程中,留下了一个痕迹。朕要你找到那个痕迹,告诉朕,那个人是谁。”
谢知微的心跳加快了。
“陛下是说,玉玺失窃案,不是您一个人安排的?”
“对。”皇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朕让李德全去找一个人,让他把玉玺从乾清宫‘偷’出来,藏在太庙。朕想知道,这个人有没有被人收买,有没有在偷的过程中留下不该留的痕迹。”
“陛下为什么不直接问李公公?”
“因为李德全找的那个人,李德全也不认识。”皇帝放下茶杯,“李德全是通过中间人找的。中间人找了一个江湖上的高手,让他来做这件事。朕想知道那个高手是谁,有没有被睿亲王的人接触过。”
谢知微明白了。
皇帝不是在查“玉玺失窃案”,是在查“睿亲王有没有渗透到这件事里”。
“臣女明白了。臣女会尽力去查。”
“不是尽力,是一定。”皇帝看着她,“十天之内,给朕答案。”
“是。”
六、盒底的秘密
谢知微回到采薇阁后,把玉玺案的卷宗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卷宗里记录得很详细——玉玺是什么时候从乾清宫“消失”的,什么时候被藏在太庙的,中间经过了哪些人的手。但有一个细节,引起了她的注意。
玉玺平时放在一个紫檀木的盒子里,盒子放在乾清宫东暖阁的多宝阁上。盒子底部铺着一层金粉,玉玺放在金粉上面。如果有人打开盒子拿走玉玺,金粉上会留下痕迹。
卷宗里写道:“金粉表面有轻微扰动,呈不规则状。”
谢知微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
“金粉表面有轻微扰动,呈不规则状”——如果是李德全找的那个高手打开的盒子,他应该很小心,不会留下明显的痕迹。但卷宗里写的是“不规则状”,说明打开盒子的人,手法不专业。
或者——是故意的。
她站起身,去了一趟乾清宫。
李德全正在东暖阁里指挥小太监们打扫卫生,看到她进来,愣了一下。
“知薇姑娘?你来干什么?”
“李公公,我想看看那个装玉玺的盒子。”
李德全犹豫了一下,带她去了多宝阁前。
盒子还在。紫檀木的,雕工精致,盖子紧闭。
谢知微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
盒子底部铺着一层金粉,金粉上有一个浅浅的凹痕——是玉玺放上去时压出来的。凹痕周围,金粉的分布很不均匀,有的地方多,有的地方少,像是被人用手拨弄过。
她凑近了看,发现了一个细节。
金粉的脱落方向,是从盒子的左前方向右后方。也就是说,有人在打开盒子的时候,手指碰触到了金粉,把金粉从左前方拨到了右后方。
但如果是正常打开盒子,人的手指应该从盖子的边缘伸进去,不会碰到盒子底部的金粉。
除非——打开盒子的人,是左手。
因为右手打开盒子,手指从右边伸进去,金粉应该向右前方脱落。但这里金粉是向左前方被拨向右后方,说明手指是从左前方伸进去的。
左手。
而且,金粉的脱落痕迹很新,不是玉玺放上去时压出来的,是最近才被人拨弄过的。
“李公公。”谢知微转过头,“这个盒子,玉玺被‘偷’走之后,有没有别人打开过?”
李德全想了想:“没有。只有陛下和咱家打开过。”
“您打开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金粉的异样?”
李德全摇了摇头:“没有。咱家没注意。”
谢知微点了点头。
她心里有了一个推测。
打开盒子的人,是个左撇子。
而且,他打开盒子的时候,很紧张,手在发抖,所以碰触到了金粉。
一个左撇子、会紧张、手法不专业的人——不是江湖上的高手,是被人临时抓来充数的。
这个人,很可能就在宫里。
七、左撇子的排查
谢知微回到采薇阁后,让顾挽秋帮忙做一件事——查一下宫里哪些人是左撇子。
“左撇子?”顾挽秋愣住了,“你查这个干什么?”
“玉玺盒子的金粉脱落方向,说明打开盒子的人是左撇子。”谢知微把她的发现说了一遍,“而且那个人手法不专业,很紧张,说明他不是职业盗贼,可能是宫里的某个人,被临时抓来充数。”
顾挽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宫里左撇子不多,我帮你查查。”
她翻开了宫正司的人事档案——宫正司管着宫里所有宫人的档案,包括每个人的籍贯、年龄、入宫时间、身体状况,甚至包括“惯用左手还是右手”。
“找到了。”顾挽秋指着档案中的一页,“宫里登记在册的左撇子,一共有二十三个。其中太监十五个,宫女八个。大部分在低阶岗位,只有三个在稍微重要一点的岗位上。”
“哪三个?”
“第一个,御膳房的采买太监,姓孙,叫孙德胜。第二个,乾清宫的值夜太监,姓赵,叫赵福。第三个——是李德全的干儿子,小顺子。”
谢知微的眼睛亮了。
“小顺子?李德全的干儿子?”
“对。小顺子今年十九岁,入宫五年,一直在李德全身边当差。李德全很喜欢他,认了他做干儿子。”顾挽秋翻着档案,“但他有一个问题——他的手容易抖。档案里写着‘右手微颤,不碍差事’。右手微颤,但他是左撇子,用左手写字、拿东西。”
谢知微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
李德全的干儿子。
左撇子。
手容易抖。
临时被抓来充数——再合适不过了。
“挽秋,帮我查一下小顺子最近的行踪。特别是玉玺‘失窃’的那天晚上,他在哪里,在干什么。”
“好。”
八、小顺子的恐惧
第二天一早,顾挽秋查到了小顺子的行踪。
“玉玺‘失窃’的那天晚上,小顺子不当值。他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但他第二天早上回来的时候,脸色很差,眼睛红肿,像是哭过。”
谢知微想了想。
“他有没有什么朋友?可以问问他那天晚上去了哪里。”
“他有个同乡,在御花园当差,叫小林子。小林子可能知道。”
“能找到小林子吗?”
“能。但他不一定肯说。”
谢知微沉默了片刻。
“我去找他。”
当天下午,谢知微在御花园的假山后面找到了小林子。
小林子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太监,瘦得像根竹竿,脸上长满了青春痘。看到谢知微,他吓了一跳。
“你……你是……”
“我是宫正司的知薇。想问你一件事。”
“什……什么事?”
“小顺子是你的同乡?”
小林子的脸色变了。
“你……你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是想问问,玉玺‘失窃’的那天晚上,小顺子去了哪里。”
小林子的嘴唇在发抖。
“我……我不知道……”
“你知道。”谢知微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小林子,我不是来害小顺子的。我是来帮他的。他被人利用了,如果不站出来说实话,他会成为替罪羊。”
小林子的眼眶红了。
“他……他说他不能说。说了会死。”
“不说也会死。”谢知微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小林子,你想想,如果这件事被人查出来,小顺子是第一嫌疑人。到时候,没有人能救他。但如果他现在站出来说实话,把幕后的人供出来,他还有活路。”
小林子的眼泪掉了下来。
“是……是李公公。”
谢知微的心猛地一跳。
“李德全?”
“对。李公公让小顺子去乾清宫拿一样东西。小顺子不敢不去。李公公是他的干爹,他如果不听话,李公公会把他发配到洗衣局去。他……他没办法。”
“李德全让他拿什么?”
“一个盒子。紫檀木的盒子。”
“盒子里的东西呢?”
“小顺子说,盒子里是空的。李公公让他把盒子拿出去,交给一个人。那个人在宫门口等着。小顺子把盒子交给他,就回来了。”
谢知微深吸一口气。
“那个人长什么样?”
“小顺子没说。他说他没看清。那个人戴着斗笠,低着头,看不清脸。”
“小顺子现在在哪?”
“在……在值房里。他这几天都不敢出门,怕被人发现。”
谢知微站起身。
“小林子,谢谢你。你回去告诉小顺子,让他不要怕。我会保护他。”
小林子的眼泪还在流。
“姑娘,你……你真的能保护他?”
“能。”谢知微说,“我保证。”
九、李德全的软肋
谢知微没有直接去找小顺子。
她去找了李德全。
乾清宫东暖阁里,李德全正在指挥小太监们整理奏章。看到谢知微进来,他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知薇姑娘,又来查案子?”
“李公公,我想跟您聊聊。”
李德全犹豫了一下,挥了挥手,让小太监们都退了出去。
“姑娘想聊什么?”
“聊小顺子。”
李德全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姑娘,咱家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李公公,您让小顺子去乾清宫拿那个紫檀木盒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会被人发现?”
李德全的脸色变了。
“姑娘,你……”
“盒底的金粉,留下了小顺子的指纹。金粉的脱落方向,说明打开盒子的人是左撇子。小顺子是左撇子,而且他的手容易抖。这些痕迹,都在盒子上。如果陛下让人查,一查就能查到小顺子头上。”
李德全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姑娘,你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只是想问问李公公,您为什么要让小顺子去做这件事?”
李德全沉默了。
“是陛下让我找一个人去做这件事。我找不到合适的人,就让小顺子去了。小顺子是我的干儿子,我信得过。”
“陛下知道吗?”
“不知道。”
“那您觉得,陛下如果知道了,会怎么想?”
李德全的脸色煞白。
“姑娘,你是在威胁咱家?”
“不是威胁。是在帮您。”谢知微的声音很平静,“李公公,您在陛下身边伺候了三十年,应该比谁都清楚——陛下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身边的人瞒着他做事。您让小顺子去拿盒子,这件事本身没什么。但您没有告诉陛下,这是瞒。瞒,就是欺君。”
李德全的手在发抖。
“姑娘,你……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您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帮我盯着睿亲王。”
李德全愣住了。
“睿亲王?”
“对。睿亲王在宫里的眼线,您比谁都清楚。您只要把他们的名字告诉我,剩下的,我来做。”
李德全沉默了很久。
“姑娘,你知不知道,咱家要是帮你做了这件事,咱家就再也没有退路了?”
“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让咱家做?”
“因为您也没有别的选择。”谢知微看着他,“李公公,您帮睿亲王做了多少事,您心里清楚。如果睿亲王倒了,您还能安安稳稳地在陛下身边当差。如果睿亲王不倒,您迟早会被他当成弃子扔掉。您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
李德全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好。咱家帮你。”
十、名单
当天晚上,李德全把一份名单送到了谢知微手里。
名单上写着十二个人的名字——十二个在宫里替睿亲王做眼线的人。有太监,有宫女,有侍卫,甚至有一个太医。
谢知微看着这份名单,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害怕,是兴奋。
有了这份名单,她就可以在睿亲王的眼线之间布下一张网。让他们互相监视,互相怀疑,互相出卖。
这是她从父亲的书里学到的——瓦解一个组织,最好的办法不是从外面攻击,而是从内部瓦解。让他们的信任变成猜忌,让他们的同盟变成仇敌。
“瘸三。”她把名单递给瘸三,“帮我查一下这十二个人的底细。越详细越好。”
瘸三接过名单,看了一遍,脸色变了。
“姑娘,这里面有一个人,是御前侍卫。”
“我知道。”
“御前侍卫,那可是能带刀进乾清宫的人。如果他是睿亲王的人,那皇帝的安全……”
“所以我们要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把他监控起来。”谢知微打断他,“不要惊动他,也不要让他知道我们在查他。只是盯着,看他每天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去了什么地方。”
瘸三点头。
“还有一件事。”谢知微说,“小顺子那边,需要保护起来。他是关键证人,如果睿亲王知道他在我们手里,一定会灭口。”
“把他藏到哪里?”
“藏到沈愈那里。沈愈的宅子已经被查封了,但后院的密室还在。那里最安全。”
“好。”
十一、方孝孺的担忧
方孝孺听说谢知微在查玉玺案的“内幕”,特意来宫正司找她。
“知薇姑娘,你查到了什么?”
谢知微把金粉脱落方向的发现告诉了他,但没有提李德全和小顺子的事。不是不信任方孝孺,是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方孝孺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是说,玉玺失窃案,不是陛下一个人安排的?”
“对。陛下让人‘偷’玉玺,但偷的过程出了问题。陛下想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你觉得问题出在谁身上?”
“还不知道。”谢知微摇头,“但我有一个推测——中间人可能被睿亲王收买了。睿亲王想通过这件事,在陛下身边安插眼线,或者拿到陛下的把柄。”
方孝孺的脸色变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陛下的处境就很危险了。”
“所以我们要在睿亲王动手之前,把这件事查清楚。”谢知微看着他,“方大人,三司审议那边,还需要您多费心。朝堂上的事,我不懂,只能靠您。”
方孝孺点了点头。
“你放心。朝堂上的事,我来处理。宫里头的事,你来查。我们各司其职。”
“好。”
方孝孺站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知薇姑娘,你小心点。睿亲王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
方孝孺走了。
谢知微一个人坐在采薇阁里,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
但她的心很沉。
因为她知道,真正的风暴,还没有来。
玉玺案只是前奏。
凰台案才是主战场。
而她要做的,就是在主战场开战之前,把所有的武器都准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