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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不敢深究的心思 绝境逢亲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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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渊的气息如腊月寒霜降满石屋,雪松冷冽混着臭氧涩意的Alpha信息素霸道横行,硬生生碾碎谢临仓促布下的幻象屏障,也逼得容屿堪堪撑起的厄运力场节节收缩,连空气都变得稠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窒息般的压迫感。
谢临将容屿死死护在怀里,后背伤口崩裂的钝痛如潮水般翻涌,方才强行催动龙骨显现的龙鳞此刻滚烫发烫,力量透支后的虚软顺着四肢百骸蔓延,眼前时而模糊浮现幻境碎影,时而看清怀中人苍白的眉眼。他不敢有半分松懈,手臂紧揽着容屿的腰,将人护得密不透风,指尖微颤,从不是惧怕谢渊的威压,而是怕怀中这抹温软,再受半分毫发之伤。
容屿静静靠在他胸膛,能清晰听见他急促失序的心跳,能感受到纱布下渗过衣料的温热血迹,更能捕捉到他周身藏不住的慌乱。移花之体带来的内伤还在啃噬着经脉,他却轻轻抬手,环住谢临的腰腹,用自己仅存的暖意,一点点熨帖着眼前濒临失控的人。
他不敢抬眼直视谢渊,那双浸满冰冷审视的眼眸,像极了世间人对他“厄运之鹿”身份的厌弃与忌惮,可此刻窝在谢临怀里,那些深入骨髓的恐惧竟淡了大半。只是方才绝境里破土而出的在意,经此生死一逼,愈发浓烈滚烫,也让他愈发不敢深究——自己对谢临,究竟是颠沛流离中的依赖,是生死相护的感激,还是早已不受控制,深陷其中的情愫。
他生来便被打上“不祥”的烙印,如同林间被驱逐的孤鹿,世人避之不及,他也早已习惯将心门紧闭,不敢贪恋半分温暖,怕自己的厄运反噬,伤了靠近的人。可谢临偏偏逆着所有恶意而来,为他挡刀光剑影,为他扛力量反噬,为他满身伤痕。这份沉甸甸的温柔,他贪恋,却也惶恐,怕这温暖是镜中花水中月,更怕自己的宿命诅咒,最终会将谢临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那些翻涌在心底的悸动与牵挂,只能死死压在心底,如履薄冰,不敢深究半分。
“怎么?如今为了一个禁忌实验体,连生养你的父亲,都不认了?”谢渊缓步踏入石屋,脚步沉稳得如同丈量实验台,每一步都带着掌控一切的压迫感。他目光扫过谢临,没有半分父子温情,只剩对“失败实验品”的冰冷失望,“我耗费十数年心血,融蜃龙幻术与伤齿龙基因于你一身,将你培育成最完美的作品,不是让你为了一个外人,忤逆组织,反抗于我。”
字字如冰针,狠狠扎进谢临心底,那些被刻意尘封的童年记忆瞬间翻涌——永无止境的冰冷实验台,刺鼻的药剂味,钻心的基因改造痛,还有谢渊永远淡漠无温的眼神,他从不是被疼爱的儿子,只是父亲手中用来达成野心的道具。
谢临喉间涌上腥甜,强压下呕血的冲动,眼底翻涌着冷冽与抗拒,声音因虚弱而沙哑,却字字掷地有声:“我从来不是你的作品,容屿也不是什么禁忌体,他是我拼尽全力也要护着的人,你休想动他分毫。”
话音落下,谢临自己都怔了一瞬,心底那些不敢深究的心思,在这一刻冲破桎梏,不受控地冒出头。起初护着容屿,许是因玉佩牵扯的宿命,许是因初见时莫名的熟悉,可一路走来,深夜石屋的相伴、生死关头的相护、彼此气息的相融,早已让这份初心变了模样。
是见他受伤时心口攥紧的疼,是见他惶恐时想要安抚的念,是见他温柔回护时的动容,是绝境中只想以身为盾的本能,是独处时心头莫名的悸动。这份心思太过炽热,超出了陪伴,逾越了牵绊,他不敢直面,不敢深究,怕戳破那层薄纸,连眼前的陪伴都失去;怕自己满身黑暗,配不上容屿的纯净温软;更怕虚实之力反噬,终有一日会失控伤了他。
“护着他?”谢渊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眼底寒意更甚,“你可知他的厄运因果之力,本就是这场实验的核心密钥,他的存在,本就是为了成全你的力量。你们之间,从来只有实验设定的牵绊,何来多余的感情?谢临,别被一时的温情迷了心智,你我本就同属实验,注定挣脱不了宿命。”
这番话如惊雷炸响,狠狠震在两人心间。
容屿浑身僵住,心底刚泛起的暖意瞬间冷却,谢渊的话,精准戳中他最深的恐惧。原来相遇从非偶然,原来羁绊从非天意,原来他与谢临的一切,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实验。那谢临的守护、他的在意,究竟是发自真心,还是实验操控的本能?
他不敢再想,指尖死死攥着谢临的衣衫,心头翻涌着慌乱与酸涩,那些不敢深究的心思,瞬间裹上一层苦涩,连呼吸都变得沉重滞涩。
谢临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抖,心头猛地一紧,立刻敛去所有心绪,将容屿护得更紧,周身仅剩的力量尽数凝聚,烟草混着草本香的信息素奋力抗衡着谢渊的威压,肩颈处的龙鳞微微发亮,哪怕力量耗尽,也要守好身前之人:“你闭嘴!我与容屿之间,从不是什么实验牵绊,休要用这些鬼话,扰他心神!”
嘴上强势反驳,谢临心底却也泛起丝丝惶恐。谢渊的话,像一根细刺,扎进他不敢深究的心思里,让他忍不住怀疑,这一切是否真的是人为设定,那些真挚的心动与守护,是否只是基因与实验的操控。可怀里真切的温度、生死与共的记忆、心底难以抑制的牵挂,都那般鲜活,绝非冰冷的实验能伪造。他不愿信,也不能信,更不能让容屿因此受半分委屈,那些不敢直面的情愫可以暂时封存,可护着容屿的决心,半分都不会动摇。
谢渊看着两人相依相护的模样,耐心彻底耗尽,周身雪松信息素骤然暴涨,A2雪松界技能瞬间发动,小型压制领域顷刻铺开,狠狠桎梏着两人的行动:“既然执迷不悟,那便只能强行带你们回去。先废了你的反抗之力,再将容屿带回实验室,剥离他的厄运之力,完成最终实验。”
话音未落,谢渊身形一闪,快如疾风,周身苍色环鳞浮现,手部凝出坚硬环盾,径直朝着谢临面门袭去,招式狠厉,没有半分留情。
谢临瞳孔骤缩,抱着容屿奋力躲闪,可力量透支加上伤口剧痛,动作终究慢了半分,肩头硬生生挨了一击,整个人踉跄着后退数步,嘴角溢出鲜血,后背伤口彻底崩开,鲜血浸透衣衫,疼得他浑身发抖,残存的力量几乎彻底溃散。
“谢临!”容屿失声惊呼,白檀信息素剧烈波动,不顾自身内伤,强行催动厄运力场将效果翻倍,同时指尖轻捻,发动A2弦外之音,拼命拨动谢渊攻击的概率丝线,试图干扰他的动作,眼底满是止不住的心疼与慌乱。
看着谢临为护自己,一次次身陷险境,满身伤痕,容屿心底那些不敢深究的心思,再也压制不住,尽数化作心疼与不舍。他不想再逃避厄运,不想再纠结实验宿命,不想再藏起心意,他只想拼尽一切,护住眼前这个拼了命护着他的人。
“别再动用力量,我没事。”谢临稳住身形,将容屿牢牢护在身后,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发动M1鳞光折射,身形在空气中变得模糊,试图寻得一线生机。他垂眸看向容屿,眼神温柔又坚定,“信我,我定会带你出去,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在。”
四目相对,彼此眼底的情绪清晰可见,心疼、牵挂、依恋,还有那份不敢深究的悸动,在绝境中肆意翻涌。他们都懂对方心底的心思,却都默契地闭口不言,不敢戳破,不敢深究。怕这份脆弱的情愫,经不住生死考验;怕实验的宿命、世间的恶意,最终让两人落得万劫不复。
谢渊的攻击再次袭来,谢临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催动A3认知捕兽夹,布下最后一道幻象陷阱,勉强拖住谢渊的脚步,随即拉着容屿,朝着石屋后门狂奔,只想寻一条退路。
可刚推开后门,密集的金属摩擦声骤然响起,数道猩红机械义眼在林间亮起,实验组织的量产守卫与精英猎手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密密麻麻,将后路堵得严丝合缝,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前有谢渊步步紧逼,后有重兵重重围堵,谢临力量耗尽,容屿身受重伤,两人背靠冰冷石墙,进退维谷,陷入真正的绝境。
谢临紧紧攥着容屿的手,指尖冰凉,那些藏了许久、不敢深究的心思,在生死关头变得无比清晰,千言万语堵在喉间,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只将人攥得更紧。
就在这绝望之际,谢渊身后,一道纤瘦身影悄然浮现,月光花般轻柔恬淡的信息素淡淡散开,带着难以言说的挣扎与不忍,目光落在谢临满身伤痕上,满是复杂的心疼与愧疚——是谢临的母亲,江月。
她看着被围困的儿子,看着他眼底不敢言说的心意,看着两人相依为命的倔强,眼神几番挣扎,最终,对着谢临轻轻摇了摇头,又悄无声息地朝着石屋侧墙的方向,递了一个隐晦的眼色。
暗藏的转机,深埋的实验隐秘,还有两人不敢直面的心意,都在这绝境之中,即将被彻底揭开,一场更大的波澜,正悄然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