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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突如其来的在意 险境中两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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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屋的黑暗沉得像浸了水的棉絮,压得人喘不过气,唯有窗外几点猩红机械眼,如同暗夜中蛰伏的兽瞳,泛着冰冷的杀意,一寸寸朝着屋门逼近,连风掠过石缝的声响,都带着剑拔弩张的紧绷。
谢临将容屿牢牢护在身后,脊背绷得笔直,方才勉强平复的伤口骤然扯动,钝痛顺着肌理蔓延开来,伤口边缘的蜃龙龙鳞不受控地泛起冷玉微光,体内虚实之力仍在失控边缘翻涌,眼前时而闪过虚幻的林影、破碎的幻境,真与假的边界依旧模糊。可他此刻竟全然顾不上自身的反噬与剧痛,满心满眼,都系着身后那个身形单薄的人。
烟草混着淡草本香的Alpha信息素毫无保留地弥散开来,不再是往日慵懒疏离的味道,反倒裹着破釜沉舟的守护之意。他悄然催动A1烟草迷雾,灰白色的雾霭从周身缓缓蔓延,顷刻间填满狭小的石屋,既遮去了门外猎手的视线,也以信息素的镇静效果,悄悄干扰着敌人的判断力,为这毫无准备的险境,挣得一丝微乎其微的喘息。
“抓着我衣角,别松手,别乱看,也别乱跑。”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伤口牵扯的沙哑,却字字沉定,没有往日的戏谑讽刺,只剩藏不住的郑重。侧头的瞬间,指尖轻轻拂过容屿的手腕,动作轻得像怕碰碎琉璃,与周身凛冽的战意形成极致反差,连他自己都未察觉,这份小心翼翼,这份生怕对方有半分闪失的焦灼,是从未有过的模样。
独行半生,他向来是孑然一身,遇敌时杀伐果断,从不会为旁人分心,更不会这般瞻前顾后。可此刻,感受着身后人微微绷紧的呼吸,他心底竟泛起一阵陌生的慌乱,比自身力量反噬、直面强敌围剿时,更让他惶惶不安。这份在意来得毫无征兆,突如其来,却又扎根心底,成了他最柔软的软肋。
容屿依言攥紧他的衣角,指尖因用力泛出淡白,温润的白檀信息素轻轻漾开,如同春日林间的薄雾,与谢临的烟草香缠缠绕绕,抚平着彼此心底的焦灼与紧张。他眼底悄然浮现淡灰色的概率之弦,万千丝线交织间,清晰看见门外数道粗重如墨的危险纹路,正朝着石屋大门飞速汇聚,实验组织的精英猎手,已然蓄势待发,随时可能破门而入。
他没有半分退缩,悄悄展开X1厄运力场,以自身为圆心,二十五米范围内,小概率灾祸的丝线悄然变粗,那些满心恶意的猎手,一旦踏入这片区域,便会被因果之力缠缚,攻击失准、脚步踉跄,皆是寻常。
他能清晰触到谢临周身的紧绷,能感受到伤口渗出血丝的温热,更能读懂那份不加掩饰的守护。这份突如其来的在意,从不是刻意的逢场作戏,而是刻在本能里的珍视,像一股暖流,淌过他常年因“厄运”而封闭的心间,让原本因危险而颤抖的神经,渐渐安定下来。
从前他总陷在自卑里,觉得自己是拖累,是谢临一路单方面护他周全,可此刻他才懂,谢临的守护里,藏着不为人知的温柔,而这份突如其来的牵挂,也在他心底生出同等的回应。他不再是那个只能躲在庇护下的菟丝花,他也想拼尽所有,护住这个为他对抗全世界、为他满身伤痕的人。
“伤口很疼对不对?别勉强自己,我能护住自己。”容屿轻声开口,声音轻得像耳语,却清晰传入谢临耳中。他仰头望向谢临的侧脸,黑暗中看不清神情,可那道挺拔的背影,却成了他心底最安稳的依靠。
谢临心头猛地一软,蚀骨的疼痛仿佛都淡了几分。这种被人放在心上牵挂、被人温柔体恤的感觉,于他而言,是从未尝过的温暖,像寒夜独行时遇见的一簇星火,瞬间照亮了他常年冷漠孤寂的世界。他低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惯有的慵懒,却褪去了所有尖刺,只剩温柔:“放心,这点伤,还伤不了我,你乖乖待着,便是帮我最大的忙。”
嘴上说得轻描淡写,他却丝毫不敢懈怠,强压□□内虚实之力的反噬,扼住伤齿龙躁动的猎食本能,拼力守住最后一丝理性。M1鳞光折射悄然发动,皮肤表层的龙鳞折射微光,让他的身形在迷雾中变得模糊,如同虚幻的剪影,做好了殊死一战的准备。
他向来擅长以幻象布局、以计谋周旋,可此刻敌人临门,根本没有筹谋的时间,他只能以身为盾,硬生生扛下所有锋芒。这份不顾一切的决绝,全因心底那份突如其来的在意,冲破了他常年筑起的心防,让他甘愿放下所有疏离,甘愿承受所有伤痛。
“哐当”一声巨响,老旧的木门被狠狠踹碎,木屑飞溅,四名半人半机械的精英猎手鱼贯而入,金属关节摩擦的刺耳声响划破寂静,红色义眼在迷雾中锁定目标,机油混着金属锈的冷硬气息扑面而来,与屋内温润的气息格格不入,滔天杀意瞬间弥漫。
“谢临,私藏禁忌实验体,违抗组织命令,即刻束手就擒,否则就地格杀!”为首猎手发出机械冷喝,肩部弹孔骤然展开,合金利刃从手臂延伸而出,寒光凛冽,一场恶战一触即发。
谢临眼神骤冷,周身气场瞬间凌厉如刀,不等猎手发难,已然抢先出手。M2伤齿掠影瞬间催动,三秒内速度暴涨三倍,足部浮现半透明的恐龙爪虚影,身形快如闪电,径直冲向最侧方的猎手,拳风裹挟着力量,直击对方核心枢纽。
他招招狠厉精准,直击要害,可剧烈动作彻底崩开了后背的伤口,鲜血浸透纱布,顺着脊背缓缓滑落,染红了衣衫。伤口旁的龙鳞因剧痛与力量暴走,愈发鲜亮,眼前的幻象也愈发密集,时而出现猎手的虚影,时而闪过陌生的幻境,好几次都险些避不开攻击,可他始终没有后退半步,始终将容屿牢牢护在身后。
容屿站在后方,眼底概率之弦飞速跳动,精准预判着每一道攻击轨迹,不敢有半分松懈。A2弦外之音悄然催动,指尖轻拨那些代表攻击的丝线,让猎手原本精准的劈砍、射击,一次次偏失轨迹,为谢临分担着压力。
他看着谢临浴血奋战的模样,看着他不断渗血的伤口,看着他强忍反噬的隐忍,心底的心疼与牵挂愈发浓烈。这份突如其来的在意,压过了所有恐惧,他攥紧手心,暗暗催动M2移花之体,一旦谢临遭遇致命攻击,他便会毫不犹豫,将一半伤害转嫁到自己身上。
谢临余光瞥见他的动作,心头骤然一紧,边与猎手缠斗,边沉声叮嘱,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别做傻事,你的力量不可轻用,我能应付,无需你插手。”
他太懂容屿的能力,移花之体看似是伤害转移,实则每一次发动,都在损耗自身本源,更别提那终极的代价转移,他拼尽全力护着容屿,从不是为了让对方反过来为他承伤,而是要让他毫发无损。这份突如其来的在意,让他变得患得患失,不再是往日冷漠洒脱的模样,他开始怕,怕容屿受伤,怕自己没能护好这个,照亮他生命的人。
战局愈发胶着,精英猎手骤然催动A1战争机器,全功率爆发之下,攻防翻倍,更免疫一切精神干扰,谢临渐渐落入下风,肩头、手臂又添新伤,力量反噬也愈发严重,虚实边界彻底崩塌,眼前幻境与现实交织,好几次都险些被合金利刃击中要害。
容屿看得心急如焚,白檀信息素剧烈波动,厄运力场效果翻倍,针对恶意者的灾祸概率再度提升,可面对全面爆发的猎手,终究只是杯水车薪。
就在为首猎手的合金刃斩,直直朝着谢临后心劈来,而谢临被幻象缠身,根本无从躲闪之际,容屿再也顾不上其他,毫不犹豫催动移花之体,将这记重击的一半伤害,强行转嫁到自己身上。
利刃劈空的脆响传来,谢临堪堪避开致命一击,可瞬间便感受到容屿气息的骤变,转头望去,只见少年脸色瞬间苍白如纸,嘴角溢出一缕血丝,身形踉跄着晃了晃,显然是替他承下了伤痛。
“容屿!”谢临瞳孔骤缩,心底的慌乱与心疼瞬间席卷全身,那是一种极致的愤怒与自责,远比自己身受重伤还要痛苦万分。
常年压抑的龙类野性在此刻彻底爆发,他背部骤然浮现半透明的伤齿龙骨嵴虚影,强行催动X2龙骨显现,所有能力效果瞬间暴涨两倍,周身烟草迷雾翻涌如浪,A2虚影回响与A3认知捕兽夹同时发动,漫天幻象充斥石屋,将猎手尽数困入各自最恐惧的幻境之中,精神反噬让他们瞬间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谢临全然不顾自身伤口崩裂的剧痛,身形一闪冲到容屿身边,小心翼翼将人揽入怀中,动作轻柔得仿佛抱着稀世珍宝,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与沙哑,甚至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谁让你这么做的?我不准你这样,不准你为我受伤……”
这份突如其来的暴怒,从不是责怪,而是源于心底最真切的在意与疼惜。他一路拼命守护,筑起层层屏障,就是不想让容屿受半分委屈,半分伤害,可如今,却因自己的无能,让少年为他满身伤痛。
容屿靠在他怀里,虚弱地摇了摇头,抬手轻轻擦去他嘴角的血痕,声音微弱却温柔,带着满心的笃定:“我不想看着你有事,我也想,护着你。”
看着怀中人苍白脆弱的模样,谢临的心像被狠狠揪紧,所有的冷漠、所有的疏离、所有的理性伪装,都在这份突如其来的在意里,彻底土崩瓦解。他终于清晰地明白,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把容屿放在了心尖上,这份在意看似突如其来,实则早已在朝夕相伴的守护里,根深蒂固,再也无法割舍。
他收紧手臂,将容屿护得更紧,周身漫天幻象瞬间收敛,化作坚固的庇护屏障,打算带着容屿强行突围。
可就在此刻,石屋外传来一阵沉稳而缓慢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尖上,一股强大到窒息的Alpha信息素骤然涌入,雪松的冷冽混着臭氧的刺鼻,瞬间压制住屋内所有气息,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欲与压迫感,让人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谢临脸色骤然大变,这股信息素,他刻入骨髓都不会忘记——那是他的父亲,实验组织的主导者,一手将他变成实验品、掌控他人生的谢渊。
黑暗中,谢渊的身影缓缓显现,白大褂一尘不染,眼神冰冷淡漠,没有半分父子亲情,只有对实验品的审视与志在必得。他目光扫过相拥的两人,语气冷得像冰:“逆子,叛逃组织,私藏禁忌体,今日,便带你二人回去,彻底驯服你的力量,也让容屿,回归他该有的宿命。”
更大的危机从天而降,谢临刚强行爆发力量,已然濒临虚弱,怀中还抱着受伤的容屿,进退两难,彻底陷入了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