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重逢 你好，这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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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灿这几个月并没有闲着，他搬家了，搬到一座叫做春城的小城。
这里阳光也很好，只是雨天也不少，总让人觉得比不上楚川。
或者说在柯灿短短十七载光阴里，他私心固执地认为，楚川最好。甚至很久以后他开始庆幸。
庆幸所有不好的事都发生在江汉了，楚川还是梦里那个美好的乌托邦。
姐姐说江汉如果有太多不开心就把他忘了，哪里让自己开心，哪里就是家。
他听进去了。
除了去A大参观学习了几次，他找了份工作，也不算工作，就算是兼职吧，打发时间，从前一个人不觉得难熬，现在却有些不能忍受，一个人呆在家里总是坐立难安。
索性偶尔在商城的书店里介绍书附加整理书。
他并不缺钱，只是要找些事忙起来，工作很清闲，多是前来兼职的大学生，柯灿只需要在一三五日排班，附带周末的下午一点到五点工作。
他认识了一个新朋友，或许也不算朋友，只是能说话的同事，不至于让柯灿成为哑巴。
一个大大咧咧的男生，叫秦沐，是附近一所大学的兼职学生。
秦沐说大学很悠闲，空闲时间很多，总要找些事做。但偶尔遇到蛮不讲理的客人还是会抱怨。
柯灿看得出来秦沐对这份工作是满意的。
高考那天柯灿请了假，他躲在房间里用电脑和手机看着各个考点的直播。
连备用机都拿出来用了。
这是柯灿不上学之后最累的一天，比他上班找书累多了，书总归你再怎么动也离不开那一亩三分地，无非书架，桌上，至多是在某个心虚的外套里夹着。可人啊，长了脚就走进人世潮水，水一涨一退，再寻不到踪迹。
柯灿恨不得一只眼睛分成三只用。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他成功找到了目标。
不知是记忆已经模糊了还是时间太快了。
考场门口那么热闹，每个出来的人都挂着笑脸，或跑，或快步走着。
在柯灿能看见那个人的几秒里，他像一块移动的石头。
李刻因变了好多。
从前他的冷只挂在外表，像一件华美神秘的大衣。如今他的冷浸入五脏，像一座冰雕从烈阳六月走过。
在柯灿心里化下一道水渍，凉的、冷的。
失魂落魄？
怎么会出现在你身上？
柯灿希望不要是因为自己，却又觉得自己自恋。
他没穿那些酷酷帅帅的衣服了，就老老实实地穿着没有任何涂鸦字母的白T，一条黑色牛仔裤。
只在镜头里呆了六秒，从远景到近景，从一个迷糊的点到一个清晰的背影。
柯灿珍重的把这段视频保存下来了，和以前拍的那些照片还有元旦晚的合唱放在一起。
他把这个文件夹取了一个很文艺名字，
当时只道是寻常。
他非常满意。
当晚睡觉枕头又湿了，柯灿气呼呼地把枕头丢到床尾。
正在流口水的柯灿并不知道一个不速之客正在赶往春城的顺风车上。
李刻因。
不对，是被亲爹差点送去戒同所的落难少爷李某。
话还得从前几个小时说起，李刻因跟他爸说要填A大。
……
然后，桌子就被李刻因掀了，李刻因保守估计这不会是最后一次。
他爸都打算把他送去戒同所了，他还留那干嘛，余晔要去日本，纪念要去漂亮国留学，丁铃好几个小姐妹暂时忙不过来。
他李刻因龟缩了半年，体验了一把真正学霸的生活，此刻毕业必须来一趟异地旅行啊。
虽然旅行地点是孟可可推荐的。
这还是这半年来李刻因第一次给孟可可发消息，发送的勇气还是来自高考前几天孟可可的一条高考加油短信。
总不能是群发的吧，总不能是列表里有高三生分组吧。
总之手机百度上说春城是亚热带季风，四季分明，夏热冬冷，春秋短暂。
适合旅行呢。
李刻因边上的姑娘是要回老家，和闺蜜们打着视频，挤眉弄眼地把摄像头往他这偏，李刻因被赶出家门心情实在是好，便主动对着镜头比了一个帅气逼人的耶。
姑娘做了个够意思啊的表情，主动和他分享了几个春城旅游景点，以及不被坑小妙招。
李刻因兜里钱不多，卡估计是冻了，可以使用的大概也就微信里的五千多。
好在春城离楚川不远，一百多公里，两个多小时就到了。
站在世纪花园小区门口，李刻因捏着冰棍等待着蹭门进去的机会。
是的，手里只捏了冰棍——他出门旅行除了手机什么也不带。
得先找个住的地方！
于是晚上五点下班的柯灿拎着着书店的围裙，上身一件纯白短袖，踩着白色匡威，一出电梯门便感觉不对劲。
好像是有……有人？
柯灿拿钥匙的手一顿，转身看向消防门，那里一个人站着，面对着他。
柯灿简直不知道是爱情片还是恐怖片了。
四目相对之间是李刻因先说话了。
“同学，我是来租房的。”
一瞬间酸涩的，久别重逢的，情啊爱啊都消失不见了。
就剩下了匪夷所思。
？？？
柯灿一歪脑袋，感觉自己头上冒出三个大问号。
你他爹的租房子能跑一百多公里。。。
柯灿好歹是还是还差四个月成年的成年人了，轻轻松松想通，简简单单绷住。
看了看周围问了一句：“你行李呢？”
李刻因露出一个堪称甜蜜的八颗牙齿完美笑容，“我被赶出家门了，如你所见，所见即所得。”
柯灿自动提取前七个字关键信息，其他直接忽略。
于是朝李刻因招手，一边拧钥匙一边说话。
“住呢可以，”他顿了一下“约法三章。”
“一，一人一间。剩下两个我慢慢想。”
李刻因自然没有异议，他遵不遵守那是另一回事。
柯灿接着说：“看在是老同学的份上，一个月收你五百，右边那间，自己去吧。”
说完便自顾自的往房间里去了。
李刻因站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标记了三个地点。
餐桌的零食袋还没收，沙发上散落着几件脱下来的衣物，现在的鞋柜里没有他可以穿的拖鞋。
租客李刻因作为没有工作的社会闲散人员，打算给房东兼邻居留下好印象。
于是在对方洗澡的时候自发打扫了一切。
柯灿擦着头发从卫生间出来看着赤着脚站在阳台上晒衣服的李刻因十分震惊。
“你咋不穿鞋？”
李刻因很无辜地眨眨眼：“我没找到拖鞋，怕把地弄脏了，就只穿了袜子。”
“你手里是啥？你洗澡了？”
李刻因笑一下，“我看你衣服没洗，就……”
柯灿面部肌肉抽动两下，简直是整个人从中间裂开了，他有些绝望地接话道：“就帮我洗了？”
我好像在里面看见了我的睡衣。
李刻因把晾衣杆捏在手里很拘谨的样子，“不，不行吗？”
还带停顿呢？抑扬顿挫的。
停之，Stop！兄弟你先别演了，我害怕啊！
柯灿叹了口气，他摸不着李刻因到底是来干啥的，索性他能包容。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虽然身份好像不太对，但差不多是这么个意思。
“你不用管我，住就好了。”
李刻因很惶恐似的往后退了两步，“对不起，给你惹你麻烦了，以后不会了。”
我并不知道你是怎么了。
李刻因到底是甄嬛传十级爱好者，演个无依无靠小白花是手拿把掐。
柯灿尴尬地脚趾扣着拖鞋边，还得顺着他来，冷汗流了一地。
这一晚上变故丛生，他在浴室呆了一个钟头好好复盘了一下。
好不容易得出结论，这会又让柯灿有点推翻的想法。
这是来复合的，还是来报复我的？
不管怎样，柯灿此刻只想解决一件事。
他脱下自己的拖鞋，赤脚走到李刻因面前放下。
“我没有多的，这房子平常就我一个人，我姐也没来过几次。招待不周了。”
他示意李刻因穿上鞋，转身又从房间里拿出几件衣服：“看你没带行李就先穿我的吧，这几件衣服我没穿过，你先穿着。”
“卫生间柜子里有新的洗漱用品。”
“今晚先睡觉，你昨天才考完试先休息，有什么话我们明天再讲。”
说完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徒留李刻因傻愣愣地站在原地。
这是生气了？看着也不像啊。
李刻因沉默地穿上了柯灿的拖鞋，拿着全新的内裤和外衣满脑子浆糊地去洗澡了。
柯灿那边已经是掀了锅了，他以床的界限，从左到右，从上到下，从南极到北极，滚来滚去。
幸好楼下不住人。
滚得气喘吁吁也没想明白李刻因这一套行为到底是来干嘛的。
现在是夏初，柯灿没铺被子，于是从小到大纠结时的必备动作踢被子也被自然换成了滚床。
柯灿一脑袋乱线，怎么也理不清李刻因的心。
也许是太久没高强度写题目，他的理解能力，阅读能力，复盘能力，都得到了显著下降。
想当初，两人分开，那么难堪。柯灿自认为还是说了非常难听的话，总之他这会没吃晚饭就钻进房间也是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有愧的李刻因。
好吧，柯灿甚至在对自己的内心撒谎。
不全部是这样。
他是害怕了，害怕李刻因是真的来爱他的，这假设很自恋，很不要脸。
但柯灿告诉自己这只是心理活动，李刻因没有读心术，不要羞耻啦。
他怕自己真的伤害了一位不离不弃的爱人，而那人在受伤之后还不计前嫌想和他在一起。
这是小说电视剧里的剧情，柯灿认为这不真实。
好吧，就算存在，也落不到他头上，他哪配呢。
分手，是他提的。心路历程就是没办法了，不想拖累别人了，自暴自弃了。还有可能就是联系不上男朋友，柯灿不知道那人是不是真的能和自己坚定站在统一战线。
今天或许可以，明天呢？明年呢？十年后呢，为了自己的爱情，让家人事业受阻，还心安理得的享受着爱情，这样带有罪恶的爱柯灿拿不起。
最无助，最抑郁的时候，他不能知道对方的想法，听不见他的声音，只能凭着往日那些甜蜜点滴告诉自己，给自己一些心理暗示。
柯灿靠在床头，揪着睡衣上的线头，他感觉自己的鼻子变成了一池天然柠檬汽水温泉，气泡冒上来，一阵一阵的酸涩。
他想如果可以，李刻因去爱别人吧，他不值得。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重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