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坍塌 他看见孟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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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灿已经三天没睡好了，孟可可这几天几乎天天在家，她总是在打电话，柯灿听见她有时明显是动了怒，但出了书房又会换上一张脸，笑意盈盈地问他要吃什么。
柯灿心总是飘忽着，随时要上天似的，着急久了，他也就习惯了。
明天开学，学校老师大概知道了情况，柯灿已经保送A大，下半学期其实去不去也一样。
只是柯灿还在想李刻因，想和他一起上A大，完成这个诺言。
但随着长时间的了无音讯和担惊受怕。
他的底线已经下降到能做A大的同学就好，偶尔见一面，说一两句话。
想的越久柯灿底线就越低，想到后来他想如果能偶尔在学校碰见一面，不能说话也好。
就当是路人也好，只要你不要消失在我周围，我知道你在就好。
李刻因还没联系柯灿，孟可可那边却已经联系到了李顾，李顾勃然大怒，话里话外要孟可可付出代价，孟可可全扛了下来，没让柯灿知道。
孟可可最近几乎不出家门，一是工作停掉了一些，二是她也不敢随便把柯灿一个人留在家，柯灿手上的伤还没好全，她实在怕他又想不开。
但今天孟可可接了个电话电话，她挣扎一会拿起外套往外走，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柯灿听话。
柯灿一个人呆着实在难受，窗外的雪下了三天，这会正跟上帝在打枕头大战似的，鹅毛浓重地落了一地，出去不到一分钟就能变成一座雪人。
他捏着那小小的拇指琴，也不弹，就捏着。
当熟悉的音乐流出时，当时人已不在身边，柯灿红了眼圈，沉默一会把拇指琴锁进柜子。
呆呆地站在窗前，窗外人流不大，白色的地面上只有汽车驶过长长的柏油路留下一道浓重痕迹，像一跳粗大的血管。
一个一个小小的细胞车输送着营养物质，他看了半天，数了半天，只是没有一辆在柯灿家楼下停下，他得不到营养也要枯萎了。
又是一辆绿色出租车出现了，柯灿心说再看这一辆吧，看完我就去睡觉。
他此刻已经没什么好想的了，这些天白天想，晚上想，想无可想。
绿色出租车成为天地间的第三色，在直立的大楼间奔驰，柯灿等着它，像等待一个奇迹。
突然一辆黑色商务车从路的尽头冲了出来，他速度很快，先停在了柯灿这一栋的单元门口，这转变柯灿怎么也没想到。
车驾驶座下来一个文质彬彬的男人，柯灿眸光暗淡。
不是李刻因。
柯灿觉得自己够不要脸，这时候也有脸希望李刻因来安他的心，多可耻，他这种人到底想要人家多少爱。
他转身走了，理所当然没看见绿色出租车也停在了同一单元门口。
车门开了，如果柯灿此时就在，他一定会发现这就是他日思夜想的身影。
即使这个人一只手已经打上了石膏，风尘仆仆，好像赶了很远的路。
李刻因满怀期待走到这，就差一点。
纪念来接应他，可惜他第一次爬老宅的阳台，忘了老宅的一楼高，咔嚓一下就脱手了，掉下去的一瞬间他居然还笑了。
幸好没听柯灿的话，不然不知道多久才能出来呢。
阳台后面是花园，地面还算松软，李刻因死憋着没叫出声，手臂估计是骨折了，动都动不了，纪念吓了一跳但也顾不上了，连忙叫上朋友把他搬走。
几个人翻了墙把人带出去，李刻因怕他爸发现，出师未捷身先死，没去医院就叫纪念的家庭医生看了看，打了石膏。
纪念说他重情重义，李刻因，笑着说：“不说我是爱装逼了？”
纪念回着男朋友语音，插空说了句：“为了见对象连楼都敢跳，这逼让你装着算了。”
修养了一天，怕耽误时间被找上来了，今早就急急忙忙来赶车了，李刻因没敢坐那些要身份验证的交通工具，他坐的顺风车。
这是他第一次坐顺风车，车主抽烟很呛人，车上五个人很挤，有回厂里打工的中年人，也有外出打工的青年。
车上人见他手大过年打了个石膏，问什么都不说，又看见他带着口罩，只露出一双锋利的眼睛，看起年纪小，暗里认为他是惹了事的不良青年。
但面上还是对他照顾有加，都缩着身体怕碰着他，路过服务区都问他有没有什么要带的东西，老弱病残，他好歹占了个残呢。
李刻因心里五味杂陈，不良青年也比行为端正的死同性恋社会处境好些呢，要他敢说自己这是跑去找男朋友跳楼摔的，这车人估计都不理他了。
哪里来的死变态恋爱脑，他爸妈白生他了！
个死同性恋，潜在艾滋病！
哈哈。
车子开了六个小时才到江汉，他打了个车就往往这赶，连吃个午饭都来不及。
他不饿，一路上满脑子都是等会见到柯灿的雀跃，一张纸的空隙都挤不出来。
没有风驰电挚也是分秒必争。
可还是慢一步，都近在咫尺，却一步也不能靠近，他爸的秘书就站在单元门口。
一句话就堵着他了。
文质彬彬的男人打着一把黑伞，语速不徐不疾。
“李少爷您过去我拦不了，李总公务繁忙，要我来交代一些事。”
“我只负责传话，李少爷如果你不跟我回去，孟可可和李总的合作算是彻底废了，违约金不算多，两千万，不过孟女士这会处境困难，牵一发而动全身，其他企业都跟着我们走的话，估计要赔的倾家荡产。”
“您好好考虑。”
这人说不强制，说出口的话却句句都是不容反驳的威胁。
李刻因站在这，却感觉自己是弯着腰的，他迎着一头白雪往楼上看，雪太大，和鹅毛似的，他都张不开眼了。
连柯灿在哪一层都找不到。
忽然一片雪花落进眼里，他猛低下头，下意识想抬右手，胳膊倏然一痛，他才想起来自己右手折了。
只能囫囵抬左手往眼睛上按下去。
他想大喊几声至少让柯灿知道他来了。
可是他手还伤着呢，柯灿下来了，看到了他手上的伤，看到了他爸来接他的人。
怎么办？是不让他走？还是让他走？
何必让他左右为难呢。
嘴巴张了张，还是沉默着走上那辆肃穆的黑车。
白雪皑皑，很快就把痕迹掩埋。
世界之大，他纵然一身黑也迟早混了这片白。
太年轻，太渺小。
命运竟真的半点不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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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灿没去开学，李刻因也没去。
这是柯灿从四人组里知道的。
宝宝巴（4）里已经很久没有第四人的消息，柯灿很幸运。
仅有的一点幸运，余晔和丁铃虽震惊，却在听到消息的第一时间赶来安慰他。
没有惊奇，没有恶心。
余晔发出一条语音：“昨天我去老宅找刻因，保安连大门都没让我进去，我靠。”
柯灿心里很急，简直是热锅上的蚂蚁，但面上还是安慰他：“没事，他一定没事。”
丁铃：“小灿你在家就好好休息，李叔总要想开的，刻因会回来的。”
柯灿：嗯嗯！
柯灿很久没有出门了，开学已经一个礼拜了，李刻因还没有去上学。
柯灿有点慌。
孟可可似乎处境也不大好，这几天工作都暂停了，一直没出去就在家里看电视剧。
虽然她表面上说终于可以休息了，但她总会拿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柯灿看了那些画，黑色的线条杂乱而无序，像一只被纹上无数刺青的眼睛，让他感觉很压抑。
姐姐没有她看上去那么轻松，这个家总是她来提溜着，她要是倒了，房梁也塌了。
柯灿从前就玩手机玩的不多，如今为了避免网上舆论他更是只用微信了。
但怕什么来什么，微博今早自动给他推送了一条消息：
歌手孟可可疑似要退出娱乐圈！
柯灿点进去了。
上面说孟可可和多家合同谈崩，现在网上舆论重点竟已经不是柯灿，那张照片照片上的李刻因拍的并不清晰，认出来的言论也被压下去了。
现下网上开始了对孟可可的围剿：
有把她从前在综艺上的心直口快被曲解为言论不当，剪成切片在平台狂拦点赞。
还有出道后日益精致的妆造被造谣是整容。
早年丧母和父亲不亲近不再能引起同情，反而得到一片有关“单亲家庭”的讨论声。
他们说：“单亲家庭的小孩心理都不健康。”这样下了结论。
可是孩子才是最无辜的不是吗？
舆论吃人，并非是孟可可有那么多黑粉，只是大家习惯了炸裂新闻给自己带来的短暂娱乐感，网络上隔着云雾说几句讨伐娱乐明星的话都显得自己是正义感爆棚。
这些不堪入目的评论，柯灿终于明白了孟可可为什么不让他看手机。
现在围剿的中心不是他了，或者从来也不是他。
柯灿看了很久，那些话就像刀子一样割在心上。
等他清醒过来已经是半夜三点了，他浑身僵硬，喉咙也干的不行，打开门正想出门去找水喝。
却听见阳台有呜咽声，柯灿在黑暗里恍若被斧子劈头盖脸砸了一下。
整个人差点站不稳。
他不会认不出来这个声音，这个声音少年时期沉默但不失温良，长大后自己把自己重新养了一遍，变得开朗，自信。
可以在老破小放声歌唱，也可以在万人演唱会上信手拈来。
这是柯灿生命中第一次听见她的眼泪。
但绝对不是她的第一滴眼泪。
柯灿很轻很轻移动了脚步，他躲到墙角，阳台上很冷，风呼呼的刮，孟可可蹲在地上，门关的很严实，声音有几分不清晰，她执着地抓着手机，上面的人柯灿并不熟悉，但总是认识。
孟珍琳，孟可可的妈妈。
柯灿终于知道那隔着玻璃断断续续的声音在嘟囔什么了。
“妈妈。”
柯灿心里最后一道防线，就这样碎了。
他掉不出眼泪了，只是心里在哭。
撕心裂肺，只有自己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坍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