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暴露 当你处在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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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欲是渐渐膨胀的，在不可负重的后果来临之前，吃的满肚流油的利益既得者是不会后悔的。
道歉其实一文不值，真心假意？谁知道呢。比不上当事人是无妄之灾，受到的伤害一点一滴刻苦铭心。
当你处在舆论中心的时候，你所说的话不能代表你个人的任何意志，解释可以被扭曲，愤怒可以理解为失控。
本质不是谁为谁发声，网友并不想伸张所谓公平正义，公序良俗，大家只想看到抓马和猎奇。
张凯是个没脑子的，知道拿照片去卖钱，不知道思考后果。
当警察找上门的时候，他正和朋友吹牛，啤酒的气泡在酒杯里沸腾，喝高了他洋洋得意，年轻的脸上装满了对未来的心驰神往，他口无遮拦：“我马上可以换车了，早骑烦了那旧车。”
周围三两男女，捧着酒杯笑作一团，他们哪还不知道张凯就一个小学门口买煎饼的妈，他爸离婚之后就不管他了，天天满口牛逼吹得飞，就那车还是跟他妈比划刀子威胁来的。
正月里都没休息，他妈现在还支个摊子在外面卖煎饼呢……
朋友笑着打岔：“张凯你哪来的钱！净吹牛皮！哈哈哈！”
张凯喝了酒，听这话猩红着眼睛大喊：“你甭管，马上有人求着给我送钱！”
所以有人敲门时张凯牛皮被打断，万分不满，大喊一声：“谁啊，妈了个——”
“警察。”
声音很严肃，在场的人酒立刻醒来一大半，靠近门口的一个女生被吓住，连忙开了门。
女刑警紧跟而来，目光锐利扫向在场的年轻面孔，心里哀叹一声，面上仍是严肃，声音也裹上正月东风般寒冷。
“张凯在这吗！”
“我们接到民众举报，你涉嫌诽谤侮辱，跟我们走一趟。”
在一众好友目瞪口呆的目光中，张凯被带走了。
留一众好友炸了锅。
警局里，
“我不知道啊！”
“我不知道后果这么严重啊！”
“你原谅我吧！”
在张凯说出那句：“我只是个高中生，求你们了，不要起诉我，求你了！”，
那时柯灿只记得满目憎恨，满耳荒唐，从昨晚起他就坐在警局谁来也拉不动。
没人能拉起来他了。
他想不明白，想不明白，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命差成这样。
就这倒霉！操！
胡警官走了过来，手端着一杯热茶：“你姐姐律师来了，你休息一下，喝口水。我们来处理。”
热茶贴上柯灿的手，他被烫了一下，方觉如梦初醒，一晚上没动的手终于遗颤，酸涩无比。
自从姐姐打来电话到现在天色微亮，整整一晚他像失了魂。
他知道他搞砸了。
自以为是，自私自利。
连累，闯祸，捅了大篓子……自己的罪行罄竹难书。
李刻因联系不上了，微信、电话、QQ、甚至是微博，柯灿能联系的地方试了个遍，找了余晔，丁铃她们都联系不上。
柯灿很惶恐随之而来的是恍惚和心肝都在颤抖的担心。
手机被他开了静音，他没看同学们的信息，他也不敢看。
他联系不上李刻因了，他不在楚川，他不能赶到楚川，他解决不了事。
不知道李刻因是不是被骂，被打，是何种处境，不知道李叔叔会怎么对他。
他觉得遍体生寒，牙关怎么也闭不上，上下打着架。
他好像回到了那个满身污水的夜晚，抬首只能看到一方黑暗。身体很重，脑袋很昏，只希望……只希望能死掉就好了。
他以为成绩好就是厉害，以为成年了就是大人，而此刻他清楚认识到他和六年前相比毫无长进，遇到事什么也解决不了，要在这等着那些被他拖累的人来给他擦屁股。
而孟可可，李刻因那些在乎他，爱他的人，此刻正陷在漩涡之中，柯灿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等待。
旁边警官拿来了绷带，“你放松点，我来帮你换下药。”
柯灿听着声音很轻柔，是个女警官，看起来三十多岁，她没有在催促，只是坐在对面看着柯灿，柯灿长睫颤了颤，低声说：“不用。”
那女警官并未离开，只是笑笑，赶了赶周围那几个男警官。
“都走开，没事了？吃你们的早饭去，围着闲了没事干。”
柯灿心一颤，他此刻头昏脑胀，昨天那男警官叫他去医院他跟个木头似的不动，对方叹了口气，只好拿了绷带帮他包扎，只是手法颇粗暴，棉花球沾着酒精按的用力。
见他缩瑟，警官皱着眉总有些轻慢，喝道：“早老实点，这会还要受难吗？别动！”
柯灿知道他的潜台词。
早知道不搞同性恋，那会有这档子事呢？柯灿你是不是扫把星，拖油瓶！
你认不认！
柯灿不动了，血液好像也迟缓了些，周围都是人，他却很害怕，好像周围都是张牙舞爪要噬他血肉的妖魔。
伤口一凉，却不很痛，柯灿看向那手，一只钳子夹着酒精棉花正在掌心轻轻触着，拿钳子的人见他动了，轻轻扬起唇：“不要怕了，看手都抓成什么样了，个小孩对自己这么狠，听说你姐姐等会要来了，她看了心疼啊。”
“嗯？不要抓着了，手放松点。”
“嗯。”这一句话是整一晚的第一句，在嗓子里辗转了千百回，吐出口却无比干涩，度日如年，好像几辈子沉默过去，话都不会讲了。
“谢……谢谢你。”
柯灿的声音迟钝。
开口间，眼泪混着鼻涕落下，无比狼狈，他嗓子痛的窒息，眼如涟漪，滴滴泪雨。
全然没有了样子。
他在此刻，闷在胸中一晚天大的委屈才倾盆而下。
女警官推过来一包纸巾，“好好哭一场吧，手都抓烂了，情绪不要憋着。”
她收起工具，转身往外走，“你姐姐来了我再叫你，累了就到里面休息会。”
柯灿摇了摇头，眼泪很快将一张纸打的透明，湿透，破开。
而他心系的李刻因此刻倒没吃什么苦头。
就是眉目死拧着，好像想杀人，他窝在沙发上，房间装修很精贵，明显是老宅。
李刻因房间的网线和一切可作联络的电子设备都被拿走，饭也没人送，幸好房间里还有一些水和面包，不过李刻因此刻也没兴趣吃就是了。
他从昨晚被李顾劈头盖脸骂寡廉鲜耻，恬不知耻。心里一阵痛快，就像那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落下，给了他一个痛快。
他爸，他唯一的亲人，此刻真的一点都不心疼他，不在乎他喜欢什么人，不在乎他今天明天，他不会在乎儿子失去母亲会有多大创伤，他送自己去寄宿，只给钱养着，还希望他健康，孝顺，事事顺着自己，最好把他这个老子供着，高高在上，感恩戴德。
想的美了！
李刻因站起来再次研究着房门，死拧着把手，刚一动，门口陌生男人的声音响起来，“李少爷，你少费力气了，我们外面三个人呢，你出来，也走不了啊。”
看来这是请了保镖，好你个李顾死奸商。就这样囚禁自己亲生儿子。李刻因在心里狠狠骂，他此刻确实有些魔怔了。
李刻因用力踹了两脚门，还不够解气，他一生气又把电视砸了，平面被砸出一个洞，数不清的电线零件往外冒，像被开膛破肚的身躯。
动静很大，门外倒没再说话，看来是他不动们他们就不管。
李刻因简直要急死了，出这么大的事，柯灿怎么办孟姐姐怎么办，柯灿一定会怪死自己，说不定就……呸呸呸！
李刻因给了自己一巴掌，脸上一阵火辣辣，心也被扇地冷静了些，他想了一会反而丧气了。
怎么办呢，出都出不去。
柯灿怎么知道自己是不是临阵脱逃了呢？
“李刻因，新年快乐，我爱你。”
“你好可爱。”
“正正正，正正经经的缘呢！”
李刻因想着这些回忆，灰心丧气，只觉得再待一秒就要暴毙而亡了。
咚！
这时窗户被什么东西敲响了，李刻因心狠狠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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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才初八呢，麻烦你们了，真的，麻烦了。”
孟可可一个大明星风尘仆仆赶来了，寒冬腊月她只穿着一件大衣，柔顺美丽的金色长发被扎起来，素面朝天，正弯着腰感谢各位警察，律师在一旁交涉着，帖子已经撤掉了，但由于几十万转发量过大，事态已经控制不住了，孟可可决定起诉，追究刑事责任。
孟可可看过来的时候柯灿适时低下了头，他在颤抖，一双手抓起了他的手，“怎么又犯了这毛病！刚好没半年呢，”
柯灿惊奇的抬头，正对上了孟可可担心的目光，一丝责怪的影子也没找到。
一瞬间，柯灿又哭了。
他并不是爱哭的人，今天却像开了阀的水龙头，怎么也止不住。
有委屈，委屈怎么这么难，自己的人生总是在出岔子。也有羞愧，羞愧于孟可可对自己的无限包容和通情达理。
哭这一路，命运艰险，却所遇皆为良人。
孟可可的解决方案是冷处理，她说这事没什么，本来和公众没关系的事，家属的事也管，网友也是闲出屁了，那人肖像侵权，帖子文字侮辱，她会告到底。
至于网上言论，很难听，文化观念是根深蒂固，不要指望这是一朝一夕可以改变的，总有这一天，她面对就好了，损失点就损失点，抗抗过去了。
当然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柯灿看到网上都在讨论孟可可的代言好像要被撤掉了，他们说孟可可报复继母要把她生下来的孩子养成gay，让他爸断子绝孙，说她恶毒，各种阴谋论。
柯灿脸越看越白，孟可可看见了叹了口气，把他手机一收，“最近先不看手机了。”
她把着方向盘，忽然眉毛一扬，转了话题，兴高采烈：“今接到你老师电话了，进了A大保送，这是个好事，咱可以松快松快了，找个地方庆祝一下！”
柯灿没笑，孟可可一顿，才意识到这会不适合外出，只好另辟蹊径：“不过，我已经选好外卖了，我等会再叫两个菜，把方芸叫来，我们几个喝点，庆祝我的宝贝弟弟正式成为大学生了！”
柯灿怎么也挤不出笑，只好扯了扯嘴角。
安静一会，心里一句话终于问出口：“姐，李刻因会有事吗？”
孟可可好一会没说话，她虽不着调，但也不是什么事都为着宽慰人打马虎眼，既然说不了假话，再开口，声音难免斟酌：“小灿，他姐姐暂时联系不上，李总是个古板的人，但李刻因是他儿子，总归不会出大问题，我们这会合作已经被叫停了。”
柯灿心狠狠一抽。
“但是姐姐会管这个事的，你放心，他嘛，我弟媳？”
孟可可回头看弟弟，挤挤眼，这时还开了个玩笑：“弟媳的事，我还是管的。”
很久，柯灿看着窗外，孟可可专心开车，想着给他一点私人空间，他突然说：“姐，如果他放弃了，就让他走，我没事。”
孟可可没说话，眼睛眨了眨，窗外朦胧，她扫了扫挡风玻璃，才发现窗外世界白雪皑皑。
竟然下雪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暴露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