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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风熏 露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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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台的晚风卷着夜色,吹得温迪耳尖的滚烫迟迟散不去,他僵在原地,后背抵着冰凉的栏杆,指尖不自觉蜷缩起来,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却依旧能清晰闻到那股萦绕在鼻尖的淡雅茶香,一步步靠近,将他周身的晚风都染上温柔的味道。他明明该转身就走,该冷着脸让钟离离开,可双脚却像被钉在了原地,抬不起分毫。澄澈的眼眸直直撞进钟离深邃的目光里,看着对方一步步从光影交界处走来,步伐沉稳,不疾不徐,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尖上,让原本就混乱的心跳愈发失控。
“你跟着过来做什么?”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温迪,他刻意拔高声音,想装出依旧恼怒的模样,可尾音却不自觉发飘,少了几分刚才的咄咄逼人,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别开脸,不去看钟离的眼睛,视线落在远处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上,睫毛却不住轻颤,暴露了心底的不平静。
钟离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保持着不会让他觉得被冒犯,却又能清晰看清他神情的距离。抬手轻轻将被晚风拂乱的袖口整理好,动作从容优雅,周身气场依旧温和,没有半分逼迫之意。
“担心你。”
简简单单三个字,从钟离低沉温润的嗓音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却像一块石子骤然投入温迪平静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久久无法平息。
温迪的身体猛地一僵,攥着栏杆的手指愈发用力,指节泛白。他猛地转头看向钟离,眼底满是错愕,随即又被恼羞成怒取代,声音带着几分气急败坏:“谁要你担心?我都说了,我的事不用你管,钟先生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他讨厌这种感觉,讨厌自己的情绪被钟离轻易牵动,讨厌对方一句平淡的关心,就能让他所有的伪装瞬间崩塌。明明应该对这个人满心厌恶、满心排斥,可此刻看着钟离眼底毫不掩饰的担忧,他却怎么也狠不下心说出更刻薄的话。
钟离看着他炸毛又慌乱的模样,眼底柔和更甚,没有因他的恶语相向有丝毫动容,只是缓缓开口:“这里风大,你方才喝了酒,独自待在外面,我放心不下。”
“我喝没喝酒,吹不吹风,跟你有什么关系?”温迪梗着脖子反驳,语气依旧强硬,可声音却小了不少,“我们不过是见过一面的陌生人,钟先生未免太过热心过头了。”
“陌生人?”钟离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落寞,快得让人抓不住,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或许于你而言是,但于我而言,并非如此。”
温迪闻言一愣,眉头不自觉蹙起:“你什么意思?”
钟离没有解释,只是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那抹绯红在夜色里格外显眼,让他喉间微微发紧。他收回目光,望向远处的灯火,声音轻得像晚风:“没什么意思,只是不想看你为难,不想看你独自烦躁。”
“我没有为难,也没有烦躁。”温迪立刻反驳,像是在极力掩饰什么,“我只是不喜欢宴会厅里的氛围,出来透透气而已,用不着你假好心。”
“若是真的不在意,又何必如此激动?”钟离转头看向他,目光深邃,仿佛能看透他所有的伪装,“温少爷,不必在我面前强装镇定。”
温迪的心猛地一跳,像是心底的秘密被人当众戳破,瞬间有些手足无措。他别过脸,不敢再与钟离对视,嘴硬道:“我没有强装,我本来就很平静。”
可他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有愈发滚烫的耳尖,却早已出卖了他。
晚风再次吹过,卷起他柔软的发丝,贴在白皙的脸颊上,有几缕拂过唇角,带着一丝痒意。钟离下意识想伸手替他拂开,可指尖刚抬起,又想起他方才的排斥,终究还是缓缓收了回去,只是轻声道:“风大,披件衣服吧。”
说着,他脱下自己身上的深色西装外套,递到温迪面前。外套上还残留着他身上的体温,以及那股挥之不去的淡雅茶香,混合着淡淡的木质香气,格外安心。
温迪看着那件外套,眼神闪烁了一下。晚风确实有些凉,刚才只顾着生气没察觉,此刻冷静下来,才觉得后背有些发寒。可他不想接受钟离的好意,不想再与他有更多牵扯。
“不用。”他硬邦邦地拒绝,“我不冷。”
钟离没有强求,只是将外套搭在手臂上,依旧保持着温和的态度:“不必勉强自己,若是冷了,随时可以开口。”
温迪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望着楼下的夜景,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安静。没有宴会厅的喧嚣,没有旁人的说教,只有晚风轻拂,以及两人之间淡淡的茶香,竟莫名让人觉得心安。
温迪心底烦躁又混乱,他不明白,为什么明明讨厌眼前这个人,却不排斥他身上的味道,不排斥他的靠近,甚至在这样安静的时刻,觉得无比放松。
这种陌生的感觉让他恐慌,让他想逃离。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转身离开露台,回到宴会厅,或者干脆直接离开这个让人窒息的地方。可刚一动,手腕却突然被人轻轻握住。
指尖传来的温度温热而宽厚,带着沉稳的力量,却又格外轻柔,生怕弄疼他一般。
温迪浑身一僵,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钟离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轻轻包裹着他的手腕,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让他的心脏瞬间失控般狂跳起来。
“放开我。”他挣扎了一下,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没有了往日的力气。
钟离没有立刻放开,只是低头看着他,目光温柔得能溺死人,声音低沉而认真:“温迪,不要总是把自己裹起来。”
这是钟离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没有加上“少爷”,没有任何客套疏离,就那样轻轻唤出,像是在心底默念了千万遍一般,自然又深情。
温迪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所有的反驳,所有的排斥,都在那一声“温迪”里,烟消云散。
他抬眼,撞进钟离深邃的眼眸里,那双眼眸中映着夜色,映着灯火,也清晰地映着他的身影,仿佛他是这世间唯一的光亮。
那一刻,温迪清晰地感觉到,心底某处坚硬的防线,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