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午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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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时光在茶舍里缓缓流淌，竹影摇曳，荷风送香，原本紧绷的氛围彻底松弛下来。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谈，不再有此前的针锋相对，也没有刻意的拘谨，话题从手边的茶汤聊到周遭的景致，再慢慢延伸到平日里的喜好与日常。
温迪说起自己偏爱随性游荡，爱抱着吉他在街头或是露台弹唱，享受无拘无束的自在。他说起温家的拘束，说起长辈们总以家族利益为由安排他的生活，言语间带着几分无奈，却也坦然。钟离安静听着，偶尔应声，眼底始终含着了然的温柔。他太清楚风的天性，向来向往天地辽阔，不愿被方寸牢笼困住，哪怕跨越了时空，这份本心也从未改变。
“若是觉得烦闷，不必勉强自己迎合旁人。”钟离添上新茶，水流淅沥轻响，“随心而行便好，无论去往何处，我都不会阻拦。”
“你倒是看得通透。”温迪弯了弯眉眼，唇角扬起浅淡的笑意。这是他发自内心的轻松笑意，不再是敷衍的客套，也不是故作的疏离。连日来压在心底的防备尽数卸下，和眼前人相处，竟生出一种莫名的安心，仿佛认识了许多年。
聊着聊着，日头渐渐西斜，金色的余晖漫过荷塘，将水面染成暖融融的色泽。茶盏里的茶汤已经添换数轮，茶香依旧清润绵长。温迪抬眼望向窗外，才发觉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静坐了许久。
“时间不早了。”他起身理了理衣衫，“我该回去了。”
钟离随之起身，将茶具一一收纳妥当，动作有条不紊。“我送你。”
这次温迪没有拒绝。从前次次躲避、厉声回绝的话语，如今半句也说不出口。他轻轻点了点头，跟着钟离走出雅间。
穿过庭院的青竹小道，走出茶舍大门，两辆车子一前一后停在路边。温迪走向自己的车，拉开车门时顿了顿，转头看向身侧的人。
“不用特意相送，我认得路。”
“顺路。”钟离语气平和，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路上慢些，注意安全。”
简单的叮嘱，却让温迪心头一暖。他不再多说，坐进车内，发动引擎。车子驶离茶舍，后视镜里，那道素色身影依旧立在原地，静静目送他远去，直到街角转弯，才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一路返程，车内气氛轻快。温迪单手搭在车窗沿，任由晚风灌进车厢，拂动发丝。脑海里回放着方才在茶舍的闲谈，还有钟离口中那个山河壮阔的世界。虽然依旧没有半点相关记忆，可他不再觉得那些故事荒诞离奇。他开始下意识地去想象，想象曾经的自己踏遍山川放声歌唱，想象那个人守着大地，静静聆听风声。
回到别墅时，庭院里的路灯刚刚亮起。佣人上前接过他的外套，轻声询问晚餐事宜，温迪随意应了几句，径直走上二楼。
推开房门，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角落的木吉他上。往日里心绪纷乱时，琴弦总是弹得断断续续，可此刻指尖触碰到琴弦，旋律自然而然流淌而出，轻快又舒展，像是积攒多日的郁结尽数散去。
悠扬的琴声在房间里飘荡，穿过敞开的落地窗，飘向楼下的庭院。一曲终了，温迪放下吉他，走到窗边望向远处的夜空。城市的灯火层层叠叠，繁星隐在薄云之后，夜色温柔。
他拿起手机，屏幕亮起，聊天界面还停留在白天的对话。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斟酌许久，敲下一行文字发送出去。
【已经到家了，一切安好。】
消息发送出去没几秒，回复便接踵而至。
【知晓了。早些歇息，夜里风凉，开窗别太久。】
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温迪耳尖微微发热，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回了一个简单的“好”，随后放下手机，靠在窗沿边出神。
生活好像在悄然间变了模样。不再是一味的独处孤寂，心底多了一份牵挂，多了一份可以安心依靠的暖意。他也不再刻意去纠结记忆的得失，既然过往无法追溯，那就好好把握当下。
接下来的几日，两人的相处变得自然又默契。
不再是刻意的追逐与躲避，也不再是拘谨的单独相约。偶尔温迪出门闲逛，会在街头偶遇处理完事务的钟离，两人便并肩走上一段路，聊聊沿途的风景；傍晚温迪去滨河步道散步，对方若是恰巧也在，便隔着不远的距离同行，无话时便各自沉默，却丝毫不会觉得尴尬。
钟离始终把握着恰到好处的分寸，不会过分亲近打乱他的节奏，也不会刻意疏远让他心生隔阂。他会记得温迪不喜过于甜腻的食物，偶遇街边小食时，会主动挑一份清淡的递过来；会留意天气变化，降温时轻声提醒他添衣；会在温迪被温家长辈缠住说教时，不动声色地出面解围，依旧和从前一样，却不再让温迪觉得被冒犯、被操控。
温迪也渐渐习惯了这份陪伴。他会主动停下脚步，和迎面走来的钟离打招呼；会在对方品茶时，好奇地凑过去询问茶品的区别；甚至会抱着吉他，在河畔的晚风里，轻轻弹唱几句，而钟离就坐在一旁的石凳上，静静聆听，目光温柔得能融进夜色。
这一日午后，天空忽然飘起细密的雨丝。原本晴朗的天色骤然阴沉，雨点淅淅沥沥落下，打湿了街道与绿植。温迪原本打算出门，走到别墅门口便被雨水拦了下来，只好折返回来，百无聊赖地坐在客厅里。
雨点越下越密，天地间笼上一层朦胧的水雾。就在他抱着抱枕翻看闲书时，别墅的门铃忽然响了。
佣人开门，片刻后走进来通报，说是钟先生来访。
温迪微微一怔，随即起身迎了出去。
玄关处，钟离撑着一把素色油纸伞，肩头沾了少许细碎的雨珠。他收起雨伞，伞面上的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周身淡淡的茶香混着雨后草木的清新气息，一同漫了进来。
“怎么突然过来了？”温迪走上前，目光落在他微湿的肩头，下意识伸手想去拂去水珠，手伸到一半又顿住，悄悄收了回来，动作细微，却没能逃过钟离的眼睛。
“看天色骤变，猜到你或许被困在家中。”钟离将雨伞立在玄关角落，视线落在温迪身上，“闲来无事，过来坐坐，不会打扰你吧？”
“当然不会。”温迪连忙摇头，侧身引着他走进客厅，“外面雨下得挺大，先进来避避雨。”
客厅宽敞明亮，落地窗外雨幕连绵。两人在沙发上相对而坐，佣人端来两杯温热的清茶放在茶几上。
“原本打算去老城巷弄走走，没想到遇上大雨。”温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带着几分惋惜。
“雨景也别有一番意趣。”钟离望向窗外的雨色，轻声说道，“在我从前生活的地方，每逢落雨，山间云雾缭绕，风声雨声相融，也是难得的景致。”
又是提起过往。这一次，温迪没有回避，反倒主动追问起来：“那里的雨，和这里不一样吗？”
“不尽相同。”钟离缓缓开口，语气里漫开绵长的怀念，“那里的雨落在群山之上，落在古木之间，声势浩荡，也静谧悠然。从前每逢雨天，你总爱跑到最高的山崖边，迎着风雨放声歌唱，任由雨水打湿衣衫，从不在意。”
这番描述鲜活生动，仿佛画面就在眼前。温迪静静听着，心脏轻轻颤动。明明没有半点相关记忆，可听到这些话语时，心底却泛起一阵熟悉的悸动，像是身体的本能，在呼应着那段遗失的岁月。
“我……真的曾经是那样吗？”他低声询问，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还有一丝向往。
“是。”钟离看着他，目光认真而笃定，“你的天性从未改变，依旧热爱自由，热爱风声与天地。只是如今身处这方世界，多了几分拘束而已。”
窗外雨声潺潺，屋内茶香袅袅。两人就着雨声，慢慢聊着那些遥远的旧事。钟离说起山间的清泉、原野的繁花、深夜的星月，说起那些朝夕相伴的点滴。温迪认真聆听，偶尔提出疑问，一来一回之间，彼此的心又贴近了几分。
不知不觉，雨势渐渐变小，细密的雨丝变成零星雨点，天色也慢慢亮了起来。
钟离起身准备告辞，温迪送他走到玄关。
“雨快停了，路上小心。”
“好。”钟离拿起油纸伞，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若是日后想起什么零星的片段，或是心里觉得不安，随时都可以找我。”
“我知道了。”温迪点头，看着他撑开雨伞，走入雨后清新的街巷。
看着那道身影渐渐走远，温迪站在门口，久久没有挪动脚步。雨水冲刷过后，空气格外清新，鼻尖萦绕的茶香久久不散。
他抬手抚上自己的胸口，能清晰感受到平稳却温热的心跳。
以后我周更3万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