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门【年代】》瑟莱恩

3、温迎 “这孩子瞎

　　温迎/3.

　　温迎醒来的方式很安静。
　　蜷在沙发上的那个小身体先是微微动了一下脚趾头，然后那只浑浑浊浊的右眼慢慢睁开朝着天花板的方向定定地瞪了一会儿。

　　接着，他开始用牙去咬自己手背。
　　他的嘴巴里面空落落的痒得很。
　　他啃自己手背的动作又急又没章法，啃得手背上留下一圈湿漉漉的浅红色牙印。
　　但那股痒意根本止不住，他越啃越着急，最后把整只手都塞进嘴巴里含住，手指头在口腔里搅来搅去搅出啧啧的水声。

　　那声音在清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响亮，吵得正在厨房烧水的李红梅探出头来看了一眼。

　　她看见那个瞎了眼的孩子窝在沙发上一只手塞在嘴里啃得满脸口水、另一只手胡乱地抓着那条粉色毛毯的边缘往自己脸上蹭。

　　那幅样子让她想起自己养陆起那会儿，陆起长牙期也是这么逮着什么啃什么，啃得她胳膊上肩膀上全是牙印子。

　　她那时候被啃得烦了，就买了个橡胶奶嘴塞给陆起堵他的嘴。
　　可她现在家里没有奶嘴也没有任何可以给温迎咬着磨牙的东西。

　　她站在厨房门口愣了一会儿转身从碗柜最上层翻出来一块没用过的干净纱布叠了几下卷成一个紧实的小卷，走到沙发边上蹲下来，伸手轻轻把那孩子的右手从嘴里拉出来。

　　温迎突然被拽走了手本能地又要往嘴里送，嘴巴张开着呜咽了一声。

　　李红梅趁他张嘴的时候把那个纱布卷塞进了他嘴里。

　　温迎的嘴唇碰到纱布卷本能地顿了一下，然后他的牙床坚实地咬住了那个软软的纱布团。

　　咬住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像被按下了什么开关似的安静下来，连呼吸都变绵长了，那只攥着毛毯的手也松开了，手心朝上搁在枕头上微微蜷着。

　　李红梅蹲在沙发边上看着温迎含着纱布卷安安静静地躺着的样子。
　　她发现这孩子一旦嘴巴里有了东西咬住就不闹了，也不哼哼了。

　　甚至连那只唯一能睁开的右眼也慢慢闭上了，睫毛细细软软地搭在下眼睑上，像是要重新睡过去。

　　她伸手摸了摸温迎的额头，温度正常，又摸了摸他的后颈，有点潮但不烫，她这才放心地站起来回厨房继续烧她那锅稀粥。

　　她在灶台前站着搅粥的时候，又想着他在福利院是不是经常饿着或者嘴里什么也没有所以养成了啃自己手的习惯。

　　想着他晚上睡觉之前是不是也没有人给他刷牙洗脸哄他睡觉。

　　想着他长牙的时候是不是疼得嗷嗷哭也没有人给他一个凉凉的东西咬着止疼。

　　她越想越觉得那锅粥冒出来的热气熏得她眼睛发酸，便使劲眨了两下眼把那股酸意逼回去，从柜子里翻出一小瓶白糖往粥里搁了一勺搅开。

　　她想着那孩子太瘦了得吃点甜的补补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