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雨[破镜重圆]》云如筝

5、了结 我们之间就

　　陶美芬出院了，当天是陶美宜来帮她办的出院手续，姐妹俩到许茉工作的便利店买烟，陶美宜拆了就要抽。

　　许茉站在收银台前，提醒到：“大姨，室内不能抽烟，还有要是被表姐发现了，我都得跟着你遭殃。”

　　陶美宜把烟收进盒里，朝许茉撇着嘴：“你要是敢打小报告，我就提前让你遭殃。”

　　许茉捂住自己的嘴巴，做出一副守口如瓶的姿态。

　　陶美芬上前直接没收了陶美宜的烟盒，“烟味难闻死了。不是要带我去做足疗？要反悔啊？”

　　陶美宜叹口气，“走走走，服了你了。”

　　陶美芬走之前看了眼许茉，“好好吃饭啊，晚上回来妈做你爱吃的。”

　　许茉笑着朝她点头，看着姐妹们离开的背影，笑容渐渐凝固。

　　她刚才一直绷着根弦，这几天许沪生发现了她工作的地方，经常在中午的时候来找她，一待就是几个小时，苦苦哀求，找许茉借钱。
　　店长撞见过几次，虽然替她赶走了人，可还是放了话，让许茉及时解决，不然就要请她离开。

　　许茉已经打定了注意，许沪生要是再来店里，她就报警。
　　父女俩做到这种地步已经很难看了，但许茉不能再容忍他的打扰，只有足够极端才能解决这个麻烦。

　　今天许沪生没来。
　　李医生来了。
　　他和一个男同事一起进来，两人边走边聊着些什么，没有注意到收银台前的许茉。

　　明明和同事一样的打扮，许茉却觉得白大褂他穿在他更好看。
　　他个子很高，之前和许茉给他量过，接近一米九，身材比列也很好，宽肩窄腰，穿什么都很有型。
　　他在货架前挑选商品，许茉就默默打量着他，脑海中猝然浮现出他线条漂亮的身体。

　　那时许茉胆大，高考后就一直琢磨着这件事，和李砚雨明示暗示了很多次，古板的他却一直不松口。
　　那是国庆假期的第二天，许茉来北京看他，他很忙一整天都不见人影，晚上许茉一个人坐在附近的小摊前吃东西，看着旁边甜蜜打闹的校园情侣，突然觉得很委屈，回酒店就要收拾东西离开。

　　李砚雨大汗淋漓赶过来的时候，许茉已经收拾好了东西，见他来了，拖着行李箱就要走，李砚雨抱住她一个劲道歉。

　　许茉哭的很伤心，李砚雨问她：“要怎样才不伤心？”

　　许茉眼里含着泪，目光直白的看着他。

　　李砚雨读懂了，把委屈的她搂的更紧，在她耳边细细地吻了起来，“我能和你做＊吗？”
　　他曾极力克制着欲望，不想弄脏她半点，可她却屡屡挑拨，明明是胆大妄为的胁迫，却流着委屈的眼泪，逼他就范。

　　自然而然的发生了。
　　许茉至今还记得那天他褪去衣物时的模样，当时她就瞪大了眼睛，从未想过会是这样的光景。
　　现在回想起来，还是会一整颗心都为他雀跃地跳动。

　　“结账。”
　　李砚雨的声音将她拉回了现实，许茉将他的递过来的东西一一结账。

　　一盒烟、苏打水、牛奶味饼干……

　　“一共四十二元，我扫您。”

　　李砚雨将手机付款码递过去，许茉无意扫到了他屏幕上弹出的微信消息。

　　“你今晚几点来呀？”
　　内容暧昧、语气娇俏……

　　许茉扫完收款码，垂下手，只觉得手上的扫码枪一瞬间有千斤重，怎么也抬不起来。

　　“你这就买好了？下午会很累，不来瓶红牛啊。”
　　和李砚雨同行的医生走过来，将满当当的购物框放上来。

　　“不用了，我昨天休息的很好。”
　　听到这话，许茉抬头，目光落在了他眼下泛青的黑眼圈上。

　　李砚雨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敲着，应该是在回他女朋友的消息。
　　许茉低下头，抬起手，将框里的货物一一结账。

　　结完账，收银台前的人没有走，语气随意的问出声，像是朋友间的寒暄。
　　“在这里上班？”

　　低头的许茉和旁边他的同事同时愣住。

　　“你朋友？”同事问道。
　　李砚雨摇头，“认识的人。”

　　同事纳闷，这两有什么区别？
　　“那你聊，我先回去了。”

　　只剩下李砚雨和许茉。
　　他又问道：“许小姐在美国留学六年，就是为了回国当收银员吗？”

　　许茉不喜欢他夹枪带棒的同她说话。
　　因为六年前的李砚雨从来不会这样。

　　许茉抬起头，不知道是因为那条信息，还是因为李砚雨讽刺的话，让她不能平和地开口说话。
　　“和李医生有什么关系？我们只是认识而已，没有熟到可以过问对方的私事。”

　　李砚雨的声音又冷又平，“抱歉。”

　　许茉冷静下来，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情绪失控，她懊恼自己这样蛮不讲理。
　　就算是女朋友约他晚上见面又怎样？就算他们晚上会做些什么又怎么样？
　　冷静点许茉！你早就从他的生活中离席了，你们没有任何关系了。

　　“我在这里兼职。”
　　许茉轻声开口。

　　李砚雨没有多说什么，离开了。

　　或许他真的只是随口一问，许茉懊恼于自己这么大的反应，都是成年人了，她不该再像十八岁那时一样，向李砚雨发火，闹脾气。
　　这不合适，也不体面。
　　*

　　今天轮班的同事有事耽误了，许茉站岗到晚上七点才下班，陶美芬催她的电话打了一个又一个。

　　许茉从店里出来，拐进一个巷口，拨去电话。
　　“我在外面吃过饭了，马上就打车回去了。”

　　“快点回来，看不见你我心里不踏实，睡不着。”

　　许茉脚步顿住，面前三个男人一起朝她走来。
　　她认出来了，是曾经在便利店外等许沪生要钱的人，见他空手出来，还狠狠踢了他几脚。

　　她贴着手机话筒说了声，“我马上回来，挂了，妈。”

　　挂断电话后，她去拨号界面报警，没等她拨出去，手里的电话就被其中一个男人一把抢了过去。

　　“咱们一起说说话，就别叫别人了呗。”

　　眼前的人步步逼近，许茉身形颤抖着向后退，眼前的人也不急，她退他就进，不疾不徐。

　　身后的男人们哈哈大笑。

　　“你老子欠我们那么多钱，做女儿的不替他还，谁来还？”

　　许茉往后退，乌黑的长发被夜风吹起，贴在她苍白、毫无血色的脸颊上。

　　那步步逼近的人盯着这张漂亮的脸，身体越来越热，动作还是缓缓的，逗弄宠物一样。
　　因为他知道，这条路旁是高架桥，晚上行人罕至，没有人能救她。

　　许茉心里害怕的厉害，语气仍旧强硬：“我没钱还，你杀了我好了。”

　　那人笑了一声，伸手要摸许茉的脸，“你长的这么漂亮，要我怎么舍得下手。”

　　许茉猛地大退一步，对面的人齐笑出声，许茉趁此机会发疯似的往巷子口跑。

　　后面的人穷追不舍。

　　许茉边跑边大声呼救着。
　　可巷口的马路上，除了疾驰的车辆，哪里见得到半个人影？

　　就在许茉体力不支、万念俱灰的时候，一辆车停在了路边，车上的人走了下来，许茉怔愣的看着他。
　　下一秒就被人拉住，塞进了副驾驶。

　　许茉坐进车里，大口呼吸起来，见李砚雨没有进来，她连忙朝车窗外张望。

　　秋风猎猎，吹得李砚雨的衬衣下摆不断翻飞。他站在那三个人面前，个子比他们高出一截，从容不迫的交谈着。
　　谁知下一秒，几人就动起手来。

　　人多势众，李砚雨怎么可能打的过！
　　许茉推门下车，朝他的方向跑过去。
　　远远的就看见李砚雨轮着拳头砸在拿着她手机的人的脸上，动作暴戾，出手一下比一下狠。
　　那几人见他是个不要命的狠角，扔下手机，撒腿就跑了。

　　他夺回了许茉的手机，血顺着他的手往下流。
　　许茉顿住脚步，看着他一步步走来，把手机递过来。

　　“谢谢。”

　　许茉看着他正在流血的手，“李医生，我给你买药处理一下吧。”

　　“为了还人情吗？”他沉声问。

　　许茉一愣，垂下眼：“李医生又帮了我一次，我再次欠你一个人情。我给你钱吧，感谢您的挺身而出。”

　　李砚雨被她气笑了。
　　钱？亏她能说的出口。

　　“我不缺钱。我们之间也从来没有什么人情需要你还。”

　　“上车。”

　　许茉握着手机，一动没动，她想起今天为他结账时看到的信息，他今晚和女朋友有约，她怎么好意思耽误他的约会呢？
　　“不用了，我打车就好。”

　　“万一你在路上又出些什么意外，我不会路过第二次。许茉，我们都不想和对方再过多纠缠，就此了结吧。”他冷冷地说。

　　许茉心脏闷闷地打开车门，却见后座上放了个包装精致的礼盒。
　　应该是他今晚去约会，为女伴准备的礼物。

　　许茉愣住了，不知道还该不该上车。

　　“坐前面。”
　　许茉关了后座的门，坐上副驾驶，报出自家地址。
　　和她高中住的不是一个地方，但李砚雨没有询问。

　　他真的不想再和她有纠缠了。
　　许茉低下头，回了陶美芬催促的信息。
　　心里想的都是刚才看见的粉色礼盒，她唾弃自己想要拆开查看的想法，厌恶自己为此痛苦的心。

　　李砚雨一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递过来张名片：“我认识的一个教培机构负责人，目前正在招英语老师。”

　　他骨子里就是个心软的人，就算是面对曾经伤害过他、现在他不想再有纠缠的人，还是会出手帮忙。
　　许茉扯起抹笑：“不用了，这样真的还不清了。”

　　李砚雨见她拒绝，收回了名片，不再说话。

　　到了地方，许茉一下车，李砚雨就开车离开了，甚至没有给她道谢的机会，像是为了践行他口中的不想再过多纠缠。

　　内心的道德感让他做不到放任她一个人回家，情感驱使却让迫不及待的离去。

　　许茉闷着头往家走，她觉得很累，累到足以忽略心脏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