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0号实验体》千岁一秋

40、你是例外 实验体记录

　　这小孩眉眼瞅着还有点熟悉。

　　夏彦觉得自己肯定是眼花了，双指按揉太阳穴试图重启脑袋，一睁眼，那小孩还站在原地，扒着他裤腿面无表情。

　　“你……0号？”他不可置信似的，压低嗓子问了一句。

　　小孩点头，一开口连声音都变了，带着孩童特有的不辨雌雄的清澈：“是我。”

　　夏彦提着裤腿甚觉好玩儿：“你模仿的哪个小孩？怎么不用原来的样子了？”

　　0号用小孩的脸微笑起来：“我把原来样子按照年龄缩减成七八岁的样子，怎么样，是不是很像她小时候？”

　　夏彦抹了一把脸，神色复杂，看起来想笑又不能笑。

　　这可太像了。

　　成年人时期两具身体相似度百分之七十以上，还原成小孩后骨相还没发育起来，相似度更高。

　　现在看起来，0号和乌清小时候的样子相差无几。

　　“你干嘛变成这样？”夏彦哭笑不得："塔里还有些老员工是看着乌清长大的，你这副样子能把他们吓出毛病知不知道？"

　　0号双手背在身后，悠然：“这副身体只有我一半的能量，当然会从成人变成小孩。”

　　放屁。

　　就算只有千百分之一的能量也够祂维持化形。

　　夏彦心里吐槽。

　　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玩意儿也能有恶趣味呢，也就是趁着乌清不在，不然指定得一个冷眼。

　　“你在编排我呢？”小孩笑眯眯望着他，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讨糖吃。

　　夏彦却在盯视下打了个冷颤。

　　他有点发怵。

　　祂用了小孩的身体，身上却没有半分天真纯粹。也不知是因为乌清的原因，还是因为别的，他能察觉出祂现在的心情可算不上好，神情动作不怎么收敛，非人的气质更浓了，偶尔平直的嘴角让祂看起来像是戴了一副不怎么合脸的人皮面具。

　　"没——当然没有。"夏彦讪笑一声：“非常像，简直和乌清小时候一模一样。”

　　0号抓住他话里的关键，提起兴趣，追问：“你知道她小时候什么样？你们以前就认识了？”

　　祂看起来只是随口一问，夏彦在心里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没忍住促狭的本性，在老虎头上跃跃欲试地拔毛：“怎么，你很在意这件事？”

　　“小时候的乌清什么样，我见过哦。”

　　0号微微眯起眼睛。

　　这个人类看起来不怎么抗揍。细胳膊细腿的，打折了乌清会怪到祂头上吗？不让祂挨上床了怎么办？要不稍微揍一顿再治好……不留下证据就行。

　　夏彦摸了摸脖子，感觉有点凉丝丝的。

　　“咳……”他见好就收，一本正经：“其实我只见过照片。”

　　“她小时候是和上一任首席执行官生活的，也就是她老师。她的照片在她老师的档案里有。”

　　夏彦认可：“你现在的样子不说和她十成十地像，那些以前照顾过她的员工大概都分辨不出来。”

　　他想了想又接上一句：“只要你别说话别动。哈，听说乌清小时候也不爱说话，像个瓷娃娃一样。”

　　话题这么一打岔，夏彦差点忘了问祂到底打算干什么。

　　"不是，你不跟着乌清，分一半儿留在这里什么意思，她让你这么干的？有什么别的计划？"

　　0号抱着手臂，睨了他一眼：“你亲自去调查这件事？”

　　夏彦摸了摸鼻子：“我倒是想。但不可能，乌清要是还在我肯定亲自去，现在只有委托别人了。”

　　“委托谁？"

　　"玫斯。"

　　“那就对了。”

　　夏彦咂摸一番：“她让你帮玫斯？”

　　0号哼了一声，用小女孩的声音老成在在道：“她要我确保这次调查百分之百顺利。不然谁去把她弄回来，你吗？”

　　夏彦：“……”

　　大爷的，好像被人瞧不起了。

　　一想到这"人"比他老了不知道多少岁，夏彦释然，随即提出新的问题：“你现在这样子总要见人，我怎么跟别人说？”

　　小女孩说话时不可避免嘟着脸颊，眼神幽幽：“除了玫斯，没人认得我。”

　　“小孩儿而已，全天下一个模样，我叫你一声哥哥吧。”

　　你敢答应吗？

　　夏彦：“……”

　　那还真是折寿了哈。

　　半小时后。

　　夏彦工作室。

　　朱助理和小女孩大眼瞪小眼。

　　夏彦扶额，不去看朱助理惊恐的目光，也不去想他脑补了什么。

　　"这是……"他哆哆嗦嗦，蹦出几个字：“乌博士女儿？！”

　　平地一声雷。

　　炸得夏彦也不闭眼了，0号也从沙发上坐直了，两道眼神一震撼一戏谑地投过来，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他一遍。

　　朱助理缩得跟个鹌鹑一样。

　　0号没说话。

　　没说话就是默认。

　　他颤颤巍巍地想，原来是托孤吗。

　　夏彦忍无可忍：“不是！”

　　朱助理松了口气，进而又仔细打量面前的小脸蛋，硬是忽略了那道不怎么"小女孩"的眼神，好一会儿"嘶"了一声，看向夏彦：“难道是您的女……”

　　夏彦头发都炸了：“不是！！祂和我长得有一点像吗！”

　　这话提醒了朱助理，他摸着下巴，脑袋慢慢灵光了一点：“这么说的话……倒还是和乌博士有些……”

　　“都不是。她是我——亲戚的女儿。送来我这儿照顾几天，忙完了就接回去。”夏彦说得含糊，切断了助理的联想，在0号看好戏的眼神中生硬地转移话题：“你不是来汇报工作的吗？”

　　“哦对！”朱助理一拍脑袋。

　　“首先，您让我查的违禁品编号，我查到了。”

　　夏彦肃然：“到底怎么回事？"

　　朱助理手指在光屏上滑动，定位到文件里纷杂档案的其中一段，将其节选出来放大：“您看——”

　　“这、这、这，”他手指一一点出来，被标红的一段编号和违禁品身上的是吻合的。

　　“真是？”夏彦面色一沉。

　　他问得简短，朱助理却知道他在问：真是从塔里流出去的吗？

　　“百分之九十吧。”他一推眼睛，严谨道：“我去调取了这个编号的实验日志，其中记录的实验体确实是一只化夜鱼，和视频里违禁品身上展现的特性相符。”

　　“但这只化夜鱼是用来研究特殊生物属性的，和基因杂合没有半毛钱关系。”

　　夏彦眉头紧皱，0号不大习惯这副矮子身体，只能伸着脖子，目光越过两人，锁定那段实验日志。

　　塔的实验体编号制度沿用了快上千年了，已经形成了一套完整的、规范的，少有漏洞的体系，每一段编号都能包含了收容时间、等级分类、危险度排行、在完成实验后进行了哪种类别的处置。

　　“这段编号……”夏彦一眼看到最后的几个字母，那代表了这个实验体完成实验的时间以及实验后的去向。

　　“无害化处理，意味着在完成实验后，我们将其放归了沧溟星域。”朱助理圈出最后几个字母：“它身上应该有统一的追踪器。”

　　这种追踪器附着在毛发表面，时效为三个月，每一个无害化放归的实验体身上都有这个，可以监测实验体从实验仓返回宇宙的短时间内是否适应。

　　三个月后自行失效并剥落。

　　实验日志的最后一段话：放归三个月内对原生环境及族群无明显排斥现象，结束追踪。

　　“这个追踪器的密令和程序都是由我们主脑计算并执行的，实验日志的最后一段也是由主脑补充的，很难被人为修改。”

　　0号：“如果被人为修改了？”

　　夏彦竖起食指，从左到右一摇：“不可能。塔的主脑初始等级和联邦政府是一样的，这么多年还经过了几次内部进化。它防线一共十二层，光是第一层就有九亿八千多道实时变动的密码，灵感来源是上古玛雅文明的三维文字，要想攻破连我哥的公司都做不到。”

　　0号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干嘛，”夏彦瞬间警惕，觉得自己不该说这么多，凑近低声威胁：“你要敢入侵，乌清回来我就告诉她！”

　　祂淡淡移开视线：“也不是很感兴趣。”

　　朱助理在一旁冥思苦想：“可如果主脑不出错，那代表实验体在出塔的那一刻和接下来的三个月内都是正常的，那怎么会出现在十日围猎的地方，还成了违禁品？”

　　而且——

　　夏彦接着思路：“那群人如果从一开始就是冲着我们来的，那就必须要抓身上带有编号的实验体。在化夜鱼的族群里精准识别，不可能不用特殊方法。”

　　“这就只有找到那个实验体才知道了。”朱助理叹了口气，不过很快振奋起来：“实验日志至少能说明乌博士没有在塔里进行违禁基因编码！”

　　毕竟历任执行官都不能修改主脑监测记录，这也是一种对执行官的内部制衡，所以就算乌清也无法绕开主脑进行实验。

　　但要想让乌清回来，这点儿证据还远远不够。

　　重点还是那个叫"王三兴"的记者。

　　小女孩听着他们二人对话，突然身体一侧，倒向旁边的夏彦。小小的温度挨过来，夏彦头皮发麻，两根手指撑住祂，低声：“干什么？”

　　0号："这么说，乌清对我的实验记录，你们也有喽。"

　　夏彦：“……”

　　这倒不是。

　　有记录不可删改，但0号一开始就没有并入实验体序列的记录。祂提取液中的一丝能量就摧毁了等级评定仪器，于是乌清亲自盯着他关了机器。

　　所以0号的所有编号只有一个"0"，没有入塔日期、等级评定、危险系数评定等等。

　　“你是例外。”

　　0号弯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