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0号实验体》千岁一秋

39、祂不好忽悠了 乌清接受调

　　人类的嘴巴和舌头似乎比心脏更加甜蜜。

　　哪怕心里想的都是计谋，舌头也还能给这层计谋淋满一圈糖色，包裹得漂漂亮亮的再说出口。

　　0号在顺着领口处的力道附身接吻时，如是想。

　　这么一小块肌肉，水润的、灵活的、被祂含咬在嘴里时尚且不甘心臣服，跃跃欲试着想要反客为主。

　　很不乖。祂拿这个人没有办法，拿这么一小块东西还没办法吗？

　　于是祂顺从心意地用力咬了一下。

　　“嘶……”乌清眉头一皱，用力推了一下，把距离拉开，舌头退出来缩进口腔里时，水淋淋的亮色一晃而过。

　　“不准学狗的坏习惯。”

　　0号眉宇间满是回味，语气比周遭方寸间的空气更粘稠：“不准转移话题。”

　　乌清：“……”

　　0号歪了歪头，发丝倾泻在乌清肩膀上，一路滑至胸前。"我有说过答应你了吗？"

　　“你接受了吻。”乌清不满。

　　“你并没有提前说明这是交换条件，我只以为你是想了。”0号将她每一毫秒的神色都尽收眼底，甚至带了点诱哄：“或者说……你不想和我亲密接触？”

　　点头吧，让我生气吧。

　　多匀些安抚我情绪的时间。

　　乌清"啪"一下打掉将她包裹得几乎密不透风的头发，舌头动了动，舌根还是酸软的。

　　她仰头。

　　怎么这样。

　　0号自从变成人后，似乎越来越不好忽悠了，以往不屑于的狡猾、小心思和文字游戏，现在也用得一天比一天顺手。

　　“你……”

　　不等乌清说什么，0号伸出食指按在她的两瓣唇上，碾了碾。

　　“这件事没得商量，我一定会跟你去。”祂的身体有一瞬虚化晃荡，好像下一刻就会变回那团难以名状的黑雾。"人类虽然从未获得过我的信任，却在反复加深我的戒备。"

　　“我不相信他们不想伤害你。”

　　伤害她？呵——那群人有贼心没贼胆。现在的情况不过是一场试探交锋，谁都有顾忌，谁都不敢先越过需要动武的那条线。

　　再说她是什么很脆弱的人吗？

　　乌清被堵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睛里波光潋滟，0号不用想都能知道她在想什么。

　　很显然，祂就是这么认为的。

　　乌清聪明、冷静，灵魂独特得令祂沉迷。

　　但她毕竟是人类。

　　这个族群在祂的眼里都是脆弱的，一层皮裹着一圈手，内里骨骼一捏就折。放任他们探索宇宙、研究宇宙生物这么多年，不过是因为从来没有被威胁到而已。

　　乌清眯眼。0号笑而不语也是一种回答。

　　没谁会愿意被看低。她冷哼一声，张唇。

　　0号在手指马上要出现两排牙印前撤手，转而改成虎口卡住她下巴，卡出一点与她眼神不符的柔软脸颊肉：“我会弄一个分形跟着她。”

　　分形也行。

　　目的达成。

　　乌清想从沙发上站起来，对0号说：“头发收回去。”

　　0号"嗯"了一声，尾音上扬，看起来对乌清用完就扔的态度不大满意，按着人肩膀低头在她唇上重重一咬，勉强压下内里翻涌的侵占欲，才放人离开桎梏。

　　乌清：“……”

　　她现在要顶着肿起来的嘴唇去实验部交代事宜。

　　0号笑眯眯地对着她头也不回的背影挥了两下手指，仍旧坐在沙发上目送她离开。

　　空荡荡的办公室如今只剩祂这么一个存在。

　　唇角的弧度落了下来，变得平直。

　　在祂眼前的空气似乎波动了一下，快得肉眼难辨，没有其他动静传来。

　　只有0号才听到了那些非人的絮语。

　　祂面对虚空不再维持人的表情动态，没有动唇，却有声音从这具身体中传出：“看来你说得不无道理。珍珠是少的，鱼目是多的。人类不懂得珍惜珍珠，却放任嫉妒和猜忌泛滥，那么就不配拥有她。”

　　“……”

　　0号点了点头。"是，我确定了。"

　　空气一阵波动，似乎有一条尾巴滑过虚无的水，留下层层叠叠翻涌的水纹。

　　……

　　星网瘫了一天，陆陆续续恢复了部分板块的功能。联盟的调查令发布到官方账号的那一刻，半小时后，调查员分秒不差地出现在主星传送点。

　　还没有选在塔的内部传送点，而是主星另一个最高规格的传送点。

　　半个小时，足够主星上的媒体派记者把整个传送点围得水泄不通。

　　三个调查员在进入塔为其安排的接送车前，还停下来接受了一番记者的问询。

　　乌清和夏彦看着直播采访，夏彦冷笑：“嫌事情闹得不够大是吧，两三句话就能说清楚的事非要说得模模糊糊的，不就是等着舆论胡乱揣测吗。”

　　玫斯不在，乌清身边暂且没有新任特助，前去接车的人自然轮到夏彦的助理。

　　朱助理发来讯息：头儿，人到了。

　　夏彦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吧——看看这群人还有什么招。”

　　接待室内。

　　三个调查员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仿佛是事发突然才接到调查令，刚从别的星域赶回来一样，打头的那个对乌清客气一点头：“乌执行官见谅，我们也是听令行事。”

　　夏彦噗嗤一笑。

　　这话说的，乌清是为难了你们怎么着？

　　他就站在乌清旁边，这声笑当然是被听了去。做到中央的调查员个个都是人精，这声笑的意味当然听得出来，伸出的手从乌清移到夏彦面前，脸上还是一成不变的礼貌：“夏副执行官，久仰。”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

　　虽然这人笑得挺让他牙痒，夏彦嗤了一声，还是伸手，两三根手指拍上去，敷衍地握了下。

　　“我们自然是遵照流程。”他似笑非笑：“希望诸位也能做到公平公正。”

　　夏彦在公众的形象里一直都是更温和礼貌那个，骤然说了一句不冷不热的话，塔对这件事的态度就暧昧起来。

　　双方一时都没人说话，气氛隐隐剑拔弩张。

　　三个调查员眼神闪烁起来。

　　乌清率先打破寂静。

　　她面对谁都是一副冷硬的性子，此时道："时间宝贵，请诸位说明来意。"

　　夏彦抱着臂往前迈了一步，把乌清挡在后面，点头。

　　调查员来了很正常，来三个很不正常。

　　乌清是什么恐怖分子吗需要三个调查员押送回去听审？

　　“哦，是这样的，”为首的右臂一抬，以介绍的姿态面向将三人中站在最后面那个，说：“这是米勒先生，是参议院议员兼理事会成员。根据联邦决议，在执行官接受调查期间，米勒先生将会留在这里，他将负责监察从现在开始的塔内一切事务，直到调查结束，根据结果再行安排。”

　　夏彦：“……”

　　跟在后面的朱助理：“……”

　　远远坠在最后，似乎是保镖的某道身影：“嚯。”

　　那三人表情笃定，显然这件事已经板上钉钉，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饶是料到联邦某些老东西有后招，夏彦也还是被这种冠冕堂皇的不要脸震撼了一下。

　　米勒看起来四十多岁，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公务繁忙而瘦脱了相，一双眼睛凹陷在眼眶骨里，光从上面照下来，眉骨的阴影覆住眼睫，看人的时候透出幽光。

　　他似乎对自己的任务很有自信，只对乌清点了下头，反而先对夏彦伸出手：“期待与你共事。”

　　毕竟在他看来，这个首席执行官乌清已经坐不久了。

　　在场的人心照不宣，都猜的出来这个米勒来这儿的目的根本不止监察。倘若乌清接受调查的指控被证实——“流通违禁品”，那么她会被即刻起诉。偏偏下一任执行官人选还是没影的事儿，就算最后由夏彦接任，也还是空出一个副职。

　　谁能立刻接上？联邦会顺利成章地运作一下，将此人留在塔内，便可借机插手塔的事务。

　　米勒是在贴脸挑衅。

　　很难想象，这种不成熟的行为居然会出现在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议员身上。

　　乌清懒得理会。

　　夏彦却脑筋一抽，把差点脱口而出的刻薄咽回去。

　　不过嘛……

　　上下打量米勒一眼，他反倒咧嘴，笑出一口森白的牙齿，一把攥住伸过来的手指，把那五根树杈子抓在手里一顿用力摇晃：“欢迎！”

　　“塔内事务繁忙，日后要辛苦您的地方多着呢。”

　　居然敢应下这个差事，也不看多宽的肩膀能挑乌清身上的梁子。

　　“那么就不浪费各位时间了，乌执行官，走吧。”

　　两个调查员一前一后，簇拥着乌清走上他们的车。

　　夏彦虎视眈眈地盯着那两人的背影，很想拔出配枪一人一梭子，嘴里嘀咕：“乌清还是太温良了……”

　　朱助理震撼扭头。

　　谁？

　　谁温良？

　　他怎么听不懂人话了？

　　头儿是不是已经气懵了？

　　一道人影渐渐和身后黑暗融为一体，不知什么时候在原地消失不见。夏彦余光里没瞥到人，蹙眉。

　　0号呢？

　　刚刚还在这里的。

　　他环顾四周，引得米勒看他一眼：“夏先生，你是在找什么吗？”

　　夏彦回过神：“没什么。米勒先生，我让朱助理先带你去住处吧。”

　　朱助理带人离开了。

　　直到此时，夏彦感觉到裤腿被扯了一下。他下意识挪开腿，嘴上啧了一声：“烦着呢别闹。”

　　然后悚然一惊。

　　什么人身高到他大腿？

　　他猛一低头，和一双滴溜溜眨眼的眸子对上了。

　　见他看过来，眼睛又眨了一下，透出一股非人的无机质的感觉，像仿真机器人。

　　就是有点太仿真了。

　　他怎么不记得塔里有哪种型号的人形机器人长小孩儿这样？

　　还是个漂亮的小孩。

　　小孩开口说话：“你刚才是在找我吗？”

　　夏彦：“……”

　　夏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