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0号实验体》千岁一秋

41、软刀子气死人 调查人选：

　　夏彦咂摸了一下舌头。

　　乌清那种性子，究竟是怎么把一个非人生物调教成这副模样的？全靠0号主动不成？

　　他把胡乱纷飞的思绪扯回来，对助理道：“把这个编号的实验日志导入到新的文件进去，可以作为证据的一部分。记者的事情我会安排别的人去做。这几天联邦肯定在盯着我们，包括那个什么米勒——你把各方面的事情做细致点，不要让他借机发难。”

　　“明白。”朱助理干脆道。

　　一提到米勒，他忍不住看看上司，问：“咱们真的要让他监察吗？很多机密文件他说看就看？”

　　他嘴角微微下撇，用余光瞄了一下门外，这是一个略显轻蔑的表情。

　　作为助理他自然能把事情做周全，平常面对督察也向来客气，但对这种明显狼子野心不怀好意之人，他私心半点笑脸都不想给。

　　夏彦一口浊气从胸腔里长叹出来，显然对不速之客也不想给好脸色。

　　但是……

　　“乌清都当人质去了，咱行事还是收敛点吧。”他无奈，接着话音一转：“不过也没你想的那么严重。所有文件资料日志，他不问你不给，问什么给什么，绝对不多给，他一个门外汉，真能知道我们实际上有哪些关键机密吗？”

　　朱助理眼睛一亮！

　　对哦！

　　瞧那米勒自信满满的样子，一时还真被唬住了。一个理事会和参议院成员，背调里专业经历和生物研究八竿子打不着一起，能看出什么名堂？

　　"况且，"夏彦一笑：“乌清能料不到塔的动向？”

　　“重要的那几个S级实验一直都需要她亲自把关。从她收到调查令开始，按照规定就不得再参与任何工作事务，实验进程自然就搁置了。”

　　“米勒的权限是监察从他进塔后的一切事务，早在他来半个小时之前就停顿的实验，他管不着，也无权要求查看。”

　　朱助理眨眨眼，思路绕过来——还能这样！

　　夏彦瞧他表情，眼镜一推，嘴角一翘，戏谑而狡黠笑起来：“不止呢。乌清把实验部的管理权限移交给我了，我可没那么多顾虑，已经把几支S级实验团队解散了。”

　　朱助理一惊：“哈？！”

　　“您，您这也太大刀阔斧了吧！”

　　夏彦手一摊，语调无赖懒散，要是对着那米勒，约莫也是这态度和说辞：“他们理事会不都爱兴这一套吗？会长一收到弹劾，就要带着自己那班人马共进退，直接解散重选。”

　　“那把关的人都接受调查了，手底下团队还不散呐？我让李逢川她们都好好休一阵子假，人干脆也别来了，实验进度赶不上就赶不上吧。新药品没办法宣发，也不是我们急着用。”

　　不是要来耀武扬威吗？看看他能自信几天！

　　朱助理听着夏彦的声音，脑海里不自觉就浮现出米勒那张瘦猴成精的脸，顿时开怀：“您这不得气死他啊。”

　　“气死了更好。”夏彦冷笑一声：“软刀子嘛，谁不会用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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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央星域首都星球风起云涌之际，明都星域伽得星上，一切却还沉浸在一汪平静的水里，人们的生活井然有序。

　　星网上，所有人类共享同一时刻的同一片天空，但在现实生活里，星球和星球、星域与星域间隔的距离以光年计算，天南海北的人可能一辈子都碰不上面儿。

　　首都上的波澜，在普通民众的生活里，只掀起了一片最微小的浪花。

　　什么惊心动魄阴谋算计，都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

　　伽得星上，一所生物研究机构管理层经过大换血，过了将近半个月，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走向正轨。

　　窗前，一个女人正低头看着指环上投映出的光屏，在工作间隙和对面的联系人聊天：

　　【summer】：适应得怎么样，还习惯吗？

　　【May】：还好，这里比当特助清闲多了。我了解过执行官的事了，你打算怎么办？

　　【summer 】:这不来找你了吗。

　　【May】：我？为什么？

　　【summer】：得了吧，你还不知道我会来找你？现在我和助理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你就是最好人选。

　　这人正是玫斯。

　　她抿了抿唇，停下来思索了一会儿，又在光屏上敲字：

　　【May】：你还信得过我？

　　【summer】：你指什么？能力上你绝对没有问题。

　　【may】：可我……

　　对面仿佛知道她在犹豫什么，还没等她发送信息，新的一条聊天又弹出来：

　　【summer】：至于别的问题你不用担心——你有个暂时的同伴，我估计祂这会儿就快到了。

　　玫斯瞳孔一扩。

　　祂。

　　怎么回事？她连忙打字：

　　【May】：0号怎么没跟着执行官一起去接受调查？执行官一个人万一遇到突发状况怎么办？还有，你怎么说服祂单独出来做任务的？祂毕竟是个实验体，对人类社会不熟悉！

　　【summer】：你这么着急干什么？祂一部分已经跟着乌清离开了，来的是分形，外形比较容易让人放松警惕。还有，什么叫"单独"做任务？我这不是把祂拜托给你了吗。

　　玫斯心中一紧，手里冒出点儿汗。

　　这并非她心理问题，是自从被0号种下"契"之后，这种类似主从的契约会让仆从的一方天然畏惧主的一方。玫斯从首都星调离以后，契从来没有发作过，她也没有任何异常感受。

　　0号从未有过控制她的行为，她也几乎快忘记这回事了。

　　现在祂的到来让契如有所感，一股前所未有的臣服感慢慢涌上心头。

　　好霸道的契约。

　　玫斯五指攥紧，才能稍微用理智克服这种生理感觉。

　　【May】:……我知道了，需要我做什么？是找那个记者吗？

　　聊天另一头，夏彦托腮感叹，失笑。

　　唉，好久没有这么省心的时候了。他还一句任务没交代呢，远隔多少光年的人已经能自己分析出任务要求了，说明这件事一经星网发酵，玫斯的工作直觉已经为她分析好了事态走向。

　　她清楚地知道现在进行到了哪一步，夏彦在苦恼的又是什么。

　　哪怕她已经调离了特助的岗位，也不在塔的总部工作了。

　　【summer】：不得不承认，我们还是很有前同事的默契的。我用中心权限给你批了外派任务，现在你是我们的特派外勤人员，必要的时候可以用塔的名头做事，我相信你能把握好限度。

　　玫斯垂眸看着这条信息，过了一会儿才回复了一个"好"。

　　心绪有些繁乱，说不清究竟是怎样一种滋味，但总归不是坏的。

　　半个多月，离开熟悉的首都星，到了这颗陌生的星球，专业能力让她适应地很快，但只有自己知道，一口浊气一直闷在心中郁郁不散。

　　心中愧疚难以放下，只有继续为塔做些什么，才能稍有弥补。

　　偏偏她调离了总部，骤然的清闲与私愿背道而驰。

　　琐碎的想法一茬接一茬地冒出来，工作内部通讯突然跳出来，惊醒了玫斯。

　　“喂？”

　　“玫斯主任，”是前台的接待员：“这里有个……呃——有个自称是您熟人的小孩要见您，没有预约。”

　　前台大概也觉得稀奇，没忍住多说了一嘴：“大概七八岁的样子吧，也不知道怎么找到的这里，您看？”

　　玫斯：“？”

　　这么巧。

　　夏彦刚说完0号会来找她，就冒出来一个七八岁和她相熟的孩子？什么情况？

　　玫斯一边觉得不可能，一边又隐隐觉得那股莫名其妙的臣服感越来越浓。前台还在等着她回复：“玫斯主任？要不您下来接一趟这孩子？”

　　“她现在就站我面前，我问她叫什么名字家人在哪儿，她说不知道！”

　　玫斯：“……我知道了，辛苦你，我马上来一趟。”

　　“诶诶，好的好的。”

　　抱着三分疑惑七分不可置信，玫斯坐电梯下了楼。前台接待的是个年轻的男生，玫斯还没走近就听到他快夹冒烟的嗓音：

　　“小朋友，你等一等，玫斯主任马上就下来啦，你要先喝点水吗？”

　　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不用，谢谢。”

　　玫斯看到了那个站在前台仰脸的小女孩。

　　她向右迈一步绕开人高马大的前台，像个会动的精致娃娃，看着来人，红润的嘴唇张开：“玫斯。”

　　一顿，又仿佛想起了什么，添上称呼："姐姐。"

　　玫斯：“。”

　　近在咫尺的距离，契在身体里传来一股一股热意，提醒着她面前这个小女孩的真实身份。

　　夏彦说的"比较容易让人放松警惕的外形"，原来是这个意思吗？都把前台当哥哥的心理激发出来了。

　　前台小哥见玫斯来领人，只好恋恋不舍地直起腰：“主任，您认识这孩子吗？”

　　玫斯僵硬地点了点头。

　　他呼出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玫斯眼神直直地定在面前的小女孩身上，也不敢伸手牵人，嘴巴张张合合组织了一番措辞，才开口：“跟……跟我走吧，先上去。”

　　小女孩绽出一个大大的微笑，背对着前台，眼睛里涌动着玫斯十分熟悉的黑雾：“好啊，玫斯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