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会证明》宥一七

37、C 37 这对吗？

　　回去的路上，陈仪看着窗外想事情，自己是否太容易被徐翊拿捏？她认为的分手走向就是大家各自安好，不要再打扰对方互不打扰，可现在算什么？
　　拉拉扯扯，藕断丝连的，她觉得自己命挺苦，情关最难过，前有周天宇，后有徐翊。
　　天边的云层透着霞光，陈仪忽然想起大话西游里的紫霞和至尊宝，他们之间的爱恋，是在错的时间遇到了对的人，最终酿成无尽的遗憾，徐翊的纠缠让她烦恼，她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筑建的围挡，绝不能因他的挽留而溃败。
　　车子刚滑进院子里，阿黄便热情的冲上来，红姨和外婆跟隔壁的几个阿婆坐在院子的亭子里打手搓麻将，见到换了一身衣服的徐翊，其余几个阿婆都不由羡慕起外婆，有个漂亮的外孙女儿，还有一个相配的孙女婿。
　　陈女士心情好，晚上做了丰富的菜肴来招待大家。
　　难得一家人齐聚，陈父提议都喝点小酒，红姨喝美了，一边讲着自己这些年的亲身经历，讲到高兴时还唱两句歌，讲到悲伤处，大家都沉默着，唯有徐翊忽然开口，“红姨，你在京市待了多少年啊？”
　　“16年了。”
　　“人生又有多少个十六年？十六年足够能改变太多东西了…唉。”
　　他垂下眼帘，手里筷子被拽紧，嘴里的饭难以下咽，他与母亲也离开有16年了，虽然近几年徐母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主动联系他，但她在少年时期缺少的陪伴以及间接性产生的伤害，是他一辈子都无法原谅的。
　　他羡慕陈仪，羡慕他们一家人还能其乐融融在一起吃饭。
　　饭桌上的人都明显能察觉到徐翊的情绪变化，都向他投去好奇的眼神，陈仪只希望这种奇怪的场面能快点结束。
　　饭后陈仪破天荒的主动去帮着刷碗，她不是逃避，她想，她跟他在一起那么长时间，她还没见过他父母，因为他不常提，也不愿意提，她见过他与他母亲打电话，但从来不超过半分钟。
　　趁徐翊在楼上洗漱，陈仪将自己后备箱的行李拿下车，放进一楼外婆的房间，外婆一进门就看见翻箱倒柜的陈仪，被她吓一跳。
　　“鼓捣啥呢，你不把你东西拿去你房间，堆我这儿干啥？”
　　“外婆，我暂时放你这儿，啊。”
　　外婆多瞅了两眼，发现些许不对劲，陈仪这回来一趟，带的东西也太多了，合着跟搬家一样。
　　“你回来一趟带这么多双鞋干啥，蜈蚣精啊？冬天的都带回来了！你是不是瞒着我们什么事？”
　　陈仪愣了两秒，反应过来，一把拉着外婆的手淡定地解释，“哦哦，有几双不穿了，拿回来，扔了怪可惜的。”
　　“这还不是浪费….”
　　陈仪尴尬苦涩一笑，抱起要换洗的衣服匆匆上楼去。
　　陈仪今晚很想睡一个好觉。
　　天色暗淡的看不到星星，徐翊洗漱完在外乘凉，阿黄乖巧得坐在他的脚边，半趴着休憩。
　　他手机里与母亲最近的聊天已经是一个月前，中秋佳节将至，他其实不太思念母亲，反而思念小时候爷爷奶奶陪他的日子。
　　自从他记事起，他一直都觉得无忧无虑的童年很短暂，从小到大他都会帮爷爷奶奶干活种地，奶奶生病去世后，父母才从外地回来，他们迟来的陪伴，他感受并不深刻，但他又害怕失去，所以他用很长一段时间与父母真正的相处，他以为天下所有的父母都会爱自己的孩子。
　　他会在他们的面前表现得听话乖巧，不仅主动承担家务事，还要努力学习，学校的考试他经常考第一回去，刚开始他们还会夸自己很聪明，跟邻居，亲戚炫耀有个优秀的儿子，但习惯之后，他们便觉得自己考第一也是什么稀奇事了。
　　他还没来得及好好去感受母爱跟父爱时，却发现自己的父母好像并不把自己放到心里，他们因为生活争吵，围绕着的都是金钱，母亲常在夜晚哭泣的声音，令他难受，但他还小，他不懂怎么去安慰母亲。
　　后来母亲执意要离开，父亲经常拿自己撒气，他觉得那段时刻是自己一生中最痛苦又难忘的日子，他愤怒又无助，父母的自私，造就了阴郁又厌世的他。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一阵风袭来，有一股柠檬清香，他知道是陈仪，眼底恢复平常，变得温柔起来。
　　“徐翊，我爸说明天你去陪他钓鱼，你….早点休息吧。”
　　“好。”
　　徐翊站起身，乖巧得跟陈仪上了楼，陈女士恰巧出来想到楼下倒杯水喝，刚打开门缝，便看见他们二人一前一后走进房间，她在原地激动不已，三两步往回走，冲着陈父笑，“老陈啊，你明天去钓鱼，到时候侧面问问小徐，看他是不是真心对咋们一一有结婚的念头，还有到底什么时候结，我们家不要什么彩礼，只要他爱她，愿意付出……”
　　陈父受不了唠叨，皱眉看着陈女士，“行行行，我知道了。”
　　“哎，我跟你说啊，一一还没跟我讲过小徐的家庭关系呢，但今天晚上我有感觉，他父母肯定是离婚了，这个呢，现如今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但是我希望一一以后嫁过去必须有人疼，小徐工作忙，我还担优呢。”
　　“哎，你瞎想些什么呢，你女儿精着呢，她过得不幸福，不快乐，她30岁了，她自有分寸，我跟你说，小年轻的事，别多管，能在一起都是缘分，睡觉！”
　　陈女士憋憋嘴，侧过身去，思虑了几秒，关了灯。
　　徐翊以为陈仪已经原谅了自己，邀请他上楼一起睡觉，他还有点高兴，可是一打开门，发现床尾已经铺好地铺，陈仪则利落翻上床，睡到中间，眉毛一横指着他，“今晚，你睡地上，不许碰我床。把灯关了。”
　　徐翊只需三秒便接受了指令，关了灯，脱下衣服，睡到铺好的地铺。
　　整个卧室里弥漫着淡淡的柠檬清香，窗外风声吹响树桠发出沙沙的响声，地上的凉还是让他适应不了，枕头的香味钻进鼻腔，徐翊被熟悉的味道激起了占有欲。
　　床上的人儿翻了个身，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抱过她了，情意上了枝头，也不管床上女人会不会一脚把自己踢下去，掀开被子，床垫被迫下压，他很快凑上去，从背后紧紧抱住她。
　　陈仪被突如其来的男人弄的紧张，炙热的呼吸喷洒在耳畔，她觉得好痒，挣不开男人禁锢的怀抱，她用力将后脑勺磕到男人的额头，二人都因痛感惊呼而隔开来。
　　“我什么都不干，我就抱抱，可以吗？”男人发出沉溺般的祈求声。
　　可陈仪明显感觉他某处异样，对着天花板翻了个大白眼，不耐烦道，“你最好是。”
　　就算徐翊想对她做什么，她也拗不过一个大男人，她只能暗自祈祷，希望他不要兽性大发，她明天还要见人，更不想被家里人看见什么。
　　厨房的米粥香传了进屋，陈仪还在做梦，她梦到去了海边，有一个3岁多的小姑娘穿着蓝色的小裙子站在沙滩上冲着她笑，海水要涨潮了，她想伸手拉住小女孩，却被一通电话扰醒。
　　“喂….”
　　“快点起床，帮我送东西过来，我鱼钩新买的忘拿了，你开车带过来！”
　　陈仪在床上气得打滚，“哎..呀..我知道了。”
　　她摸了摸最近发涨的肉圆，小腹还是隐隐作痛，估摸着月事快来了，不过也该来了，都推迟10来天了。
　　今日天气格外凉爽，确实适合去钓鱼，陈仪找不到东西，骂骂咧咧地跟陈父打了个电话，又骂骂咧咧地开车将东西送了过去。
　　本以为东西送到就能回去，结果红姨也在，她被拉着一起坐在后面喝茶聊天。
　　红姨已经磕了一地的瓜子，笑眯眯地要教陈仪什么驭男之术。
　　陈仪听得两眼一黑，赶紧岔开话题。
　　可是红姨跟着了膜似的，完全跟着自己的想法走，一直在跟陈怡说这个男人呀就得好好教，越教呢，他才越听你的话，男人的心在哪里他的钱就在哪里，所以……”
　　陈仪诶了三声打断了红姨，“红姨，我没吃早饭，现在头晕，有点低血糖。”
　　坐在前面的男人正好钓起来一条大鱼，红姨见到后激动得冲过去观望，对着徐翊夸赞，“果然那，小徐做什么都厉害！是吧，陈家进？你开张了没？”
　　陈父笑了笑，冲着徐翊起钩的鱼儿点头，“可以啊，技术不错，已经钓了三条了。”
　　“我只是运气好而已。”徐翊谦虚得看着水面。
　　对面有其他人也钓上了条大鱼，应该是今天钓到最大的人，引得不少人去围观。
　　红姨哪能不去凑热闹，她过去咋乎得跟其他的钓鱼佬一旁闲聊去了。
　　陈仪抽了个小板凳坐了过来，陈父看着二人坐在一起，便问了些很深奥的问题。
　　“小徐，你说这些鱼儿为什么不吃我的饵，明明我放得也不少，缺偏偏你的更容易中呢？”
　　“陈叔，还是运气一说，不过，您可以试试换个地方，选对水域，也许会有鱼儿上钩。”
　　“看得出，你还挺有经验？”陈父意外得挑了挑眉。
　　“不会，平时工作很忙，难得有机会能这样，能跟您一起出来钓鱼，是我的荣幸。”徐翊说完之后，瞅了一眼玩儿手机的陈仪。
　　陈仪感受到目光，抬起眼皮乜了他一眼。
　　“我很喜欢钓鱼，但是你陈阿姨不乐意我钓鱼。你知道吗，如果男人连这一点自由都没有了，那才是真的失去快乐了。”
　　徐翊明白了些什么，湖面上的波纹险了一点，鱼儿又上钩了，可他却没收钩，“钓鱼确实很快乐，但不是逃避，而是发现，人都崇尚自由，很多事都会顺势而为。我也一样。”
　　陈父叹了口气，他只不过是比他们年轻人多活了几十年而已，对于很多问题，也是论经验之谈，他见过许多人，走过许多路，他说不出什么大道理，但是徐翊有独特的见解，他相信他的人品，他能为陈仪撑起一个家。
　　陈仪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
　　到了中午，陈仪又开车回去，把饭菜又给他们送了过去，一想到还要钓一下午，她会坐得屁股疼，吃了饭她和红姨便回去了。
　　午后的闲暇时光挺长，陈仪正在沙发上听着红姨跟外婆几个聊着家常，欲欲入睡时，陈父提着桶进了屋。
　　“这么早回来了？”
　　说话得是陈女士，她刚买完菜回来，晚上弄酸菜鱼。
　　“嗯。”
　　“小徐呢？”
　　“哦，外面接电话呢，好像是公司的事吧，有点麻烦，估计要去一趟。”
　　东晟新研发的生物医药产品概念图和应用程序被别人指控抄袭，需要徐翊去一趟。
　　这件事本来就是小事，但高子豪搞不定，只好冒着被骂的风险给徐翊打了电话，他知道，徐翊要陪女人，但他没办法。
　　陈仪得知徐翊要走，当着外婆跟红姨面前叫好，没有半分舍不得，巴不得他走远点。
　　可男人把她壁咚在衣柜上强吻她时，紧紧抱着她，用指腹摩挲着她耳后的那颗小痣时，她心里莫名奇妙有些难受。
　　“等我，我很快就回来。好吗。”男人低声哄着满脸通红的女人。
　　女人被亲得红肿的唇，微微张开，发出一节音，她看向一边，不敢看男人的脸，男人用手满意得拍了拍她的屁股。
　　看了眼时间，他该离开了。
　　他没时间再耽搁了。
　　离开时，陈仪一家人都出来送他，徐翊让张一乐来接他，离开后，张一乐这家伙才贱兮兮得打趣。
　　“你这上门女婿可以啊，老丈人跟丈母娘那不舍的眼神，啧啧啧，果然，学霸做什么都有一套！”
　　“你闭嘴。”
　　“诶，不是，你跟陈仪都谈了有那么久了，也只有我们几个知道，都不公开？那个梦露孩子也生了，都满月了好像，张红二胎也快生了，这恍恍惚惚就已经过去了一年多了。你呢比我强，至少谈了稳定的对象，我呢，就没一个能谈超过三个月的，哎！”
　　“你自己花心大萝卜，怪得了谁！”
　　“哈哈哈哈，要我说，应该是我发型的原因，我回头也整个你这种，说不定就有小姑娘看上我。”
　　徐翊看了看张一乐那点头发，啧了一声，“随便你，脸好看，整啥发型都好看，你，不如剪个寸头，干净。”
　　“看不起谁呢？想当年我还是魅力四射的勒，寸头我看也比你帅。”
　　徐翊掰不过他幼稚，笑笑不说话，就看着张一乐一路上跟个陈仪老家田里的青蛙似的，呱呱呱。
　　一想起高子豪交待的事，他们先回了堂金樾天宸取个合同，合同里有他们最开始搭建就附上的概念信息。
　　门打开的一瞬间，屋子里扑面而来一阵花香，张一乐倒是兴奋极了，“哇，你两婚房啊？这多温馨呢。”
　　徐翊环顾了一圈，没看到熟悉的东西，冷着脸拉开鞋柜一看，一双女人的鞋都没有。
　　卧室衣柜里，阳台上，浴室里都一样，属于她的东西都不在了。
　　看来陈仪要跟他分手不是说着玩的，他的心突然有点疼，张一乐还在客厅感受大平层的魅力，根本没发现徐翊的异样。
　　徐翊在书房找到合同后，换了身衣服，换了鞋，在餐厅的桌子上看到那个属于他和陈仪回忆的相框，他拿起看了看，苦涩得笑出声。
　　“收好了吗？赶时间了！”
　　“嗯。”男人收起情绪。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仿佛回到过去。
　　这里不属于任何人，只属于平静。
　　徐翊登上了前往A市的飞机，走之前，他还是给陈仪发了个消息，“我上飞机了。”
　　于此同时，陈仪看到了消息，但是她人在医院，她肚子疼得有些难受，根本没有空回复他。
　　陈仪小腹下午就一直隐约有点作痛，她没多想，直到晚上她开车去超市买些护理用品，结帐的时候就越来越越难受，她直接将车开到了医院，给陈女士打了一个电话，让她们过来。
　　晚上9点，陈仪先去抽了血，又去彩超室看了看。
　　冰冷的仪器扫过她的小腹，她尴尬极了，医生看了一会儿，慢吞吞开口，奇怪的问。
　　“你多久没来月经了？”
　　陈仪算了算，“大概推迟有10来天了，今天有一点点出血丝，小腹疼得厉害我才来检查。”
　　医生无语得看着她，“你结婚了吗？”
　　“没有。”
　　“最近最后一次性生活是什么时候？”
　　陈仪尬住？这是能说的吗？她拍拍头，这是医生，说了又有啥？
　　“我不记得了，大概有二十多来天了吧。”
　　“你怀孕了。”
　　“…….”
　　等会儿？这对吗？
　　“彩超显示你的腹腔有一块暗区，目前胎儿胎芽发育正常，胎心还不太正常，早孕，应该有30几天的样子，小腹疼应该是吃到不能吃的东西引起的。”
　　“啊？我怎么会怀孕呢？”
　　“你说呢？你都有性生活，不避孕就是备孕，你该问问你对象。”医生冰冷的话打在她身上跟刀子一样，她受到了伤害。
　　“老师，我这孩子，能不要吗？”
　　“不要跟我说这种话哈，你自己决定，胎儿现在还太小，做不了手术，至少要12周左右才能做，你自己想好。”
　　医生最忌讳在医院说这种话，但是对于这样的人而言，他们见过的太多了，能理解，但不包容。
　　“好的，那我还需要做什么检查吗？”
　　“现在还太小看不出来什么，建议你两周后再来看看发育情况哈。如果想要孩子，那就忌口，上网搜一下那些能吃，那些不能吃。”
　　“好的，谢谢。”
　　走出医院，陈仪赶紧把报告撕了扔进垃圾桶，这件事千万不能让她们知道，尤其是徐翊。
　　陈女士跟陈父赶来，看见苍白无力的陈仪，攥紧陈仪冰冰的手，担心问，“怎么啦？”
　　“没事，就是小问题，回去吧，医生开了药了。”陈仪心虚极了，挣开陈女士的手，坐上后排。
　　她还在消化，她怀孕的事实，她脑子很混乱，也很无助。
　　但是她必须要将这个秘密隐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