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会证明》宥一七

38、C 38 怀孕

　　张红接到陈仪的电话已经是半夜一点了，她本身孕晚期睡眠就不是很好，手机震荡个不停，陈仪大晚上不睡觉给她这个大孕妇打什么电话？
　　张红暗自心想，陈仪你最好是有急事，不然她会当场问候她祖宗。
　　“你怀孕时有什么感觉吗？”
　　“你有病啊，大半夜打电话问我怀孕有什么感觉。”
　　“嗯，我有点好奇。”
　　“你好奇，你去跟徐翊生一个不就知道了。”
　　“我真怀孕了。”
　　张红闭着眼睛，意识不太清醒，感觉自己在做梦，“我之前怎么说来着，行吧，咋们明天再说，我要睡觉了。”
　　电话被掐断后，陈仪叹了口气，一整晚都忐忑不安。
　　张红侧躺着睡不太舒服，早早起来先给老大做好早饭，又下楼买了点水果，将家里一切都收拾妥当才想起最晚半夜陈仪给她打的电话，她早之前跟陈仪说过的话被一语成谶。
　　分手怀孕，是最狗血的爱情剧必有之一的剧情。
　　现在陈仪正好在体验这样的狗血电视剧情，她现在谁也不敢说，只好求助张红，她不仅有生娃的经验，她还最有发言权。
　　可是张红也没有打胎经验呀，二人大眼瞪小眼，在茶室里坐了一下午，大腹便便的张红不宜久坐，她挺着个大肚子在陈仪面前晃来晃去。陈仪则愁眉苦脸了一整天了。
　　“真的要做吗？”
　　“不然呢，你把它生下来？！”
　　“还有别的办法吗？”
　　“大姐，你两图快活的时候咋没想呢？现在问我，我也帮不了你，最好的办法就是告诉徐翊，你俩奉子成婚算了。”
　　“那还是做手术吧。”陈仪叹了一口气，盯着手机屏幕苦笑。
　　成婚，她头昏还差不多。
　　“其实吧，徐翊人帅又有实力，最重要的事你说分手他并没有正面回应，说明他不想跟你分手，而且他能在老家一直陪你那么几天，也说明他在乎你，还爱你，他骗你的那些事，必定有他的原因，只要对你的感情是真的就好了啊。”张红这人呢是劝和不劝分的，她盯着陈仪平坦的小腹，苦口婆心地安慰她。
　　“有了孩子，说明这就是缘分，它是来挽留你们之间的感情的，这明明就是上天赐予你两的礼物，所以我觉得你应该看在这个份上，只要不是原则性的问题，那就别分手。”
　　“你胳膊肘往外拐？”
　　“好话不多说，你注意情绪，身体要紧。我老公来接我了，走吗？”张红孕晚期了，家里人都很担心她，尤其是她的丈夫，隔不了多久就会打电话。
　　张红老公做什么都事无巨细，他小心得将张红扶上车，不停关心着她的情绪与身体状况，一副妥妥好男人模样。
　　天色昏暗，陈仪站在街边上，看着二人甜蜜离去，脸上的笑容又恢复平常，甚至有些许忧愁，怀孕会影响她身体激素变化，导致她情绪波动。
　　街上来往的人少，还未往前走几步，骤然下起了大雨，雨来势猛烈，她没有带伞，车停在另一条街，陈仪急忙跑起来，跑得快了，却发觉小腹有些发紧，她赶紧停下来，找个宽敞的铺子门口躲会儿雨。
　　雨急躁地落在街道上侧的棚子上发出沉闷噼啪的声响，雨水瞬间化作蜿蜒得河流般，往排水口流去，街边亮起微弱的霓虹照射在地面，远处的视野也变得朦胧起来。
　　一只苍老的手触碰了陈仪的手臂，她回头看见一位满是银发的老奶奶，她慈祥的脸庞令陈仪感到安心，她缓缓递给陈仪一把老旧的雨伞。
　　“我看你跑得急，你有急事的话，你拿去用吧。”
　　陈仪即惊讶又感动，“没事的，我不急，我可以等雨小一点再走。”
　　“没关系的，你用吧。”老奶奶用手指着街对面撑着一把大伞朝这走来的一个老头，看着裸露着腿的陈仪，“我先生来接我了，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这伞你就用吧，我这伞虽然旧，但它大，你又穿的少，可千万别受凉了。”
　　她现在是孕妇，的确不能受凉，一想到这里，她才心安理得接过伞。陈仪接过伞，感受到老奶奶的温暖和关怀，她的眼眶不禁湿润了。她轻声地道谢，老奶只是微笑着摆了摆手，转身向那位撑着大伞的老头走去。
　　老奶奶见到她的爱人来，脸上洋溢起幸福的笑容，宽大的伞向老奶奶这边倾斜，老奶奶牵起老爷爷的手下了街檐，回头与陈仪告别。
　　她站在原地望着两位老人手牵手，慢慢消失在雨幕中，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小心翼翼地撑着伞，步履轻盈地走在雨中。
　　就算雨再大，我的伞也会向你倾斜。
　　她想象着那对老夫妻的家，想象着他们一起度过的每一个平凡而温馨的日子，他们一起做饭，一起散步，一起分享生活中的点点滴滴。
　　天气好时，他们也会找到一个宽阔的公园，一起坐在摇椅上，手牵手，看着夕阳慢慢落下。
　　真正的爱情，不是轰轰烈烈，而是平平淡淡中的相守相依。
　　陈仪撑着伞走到车边，又遇到一对穿着雨衣的母子，那个女子背着三岁的孩子，雨水打湿了女人的上半身，穿着雨衣的小孩用他细小的胳膊紧紧搂着女人，她们二人慢慢地走在雨中，陈仪没有犹豫，走向他们将自己手里的大伞送到女子的手中。
　　伞柄好拿，搭在女子肩边，刚好能将她们二人包裹在伞下，女子的道谢声被雨水声覆盖，陈仪头也未回，驱车而去。
　　赠人“大伞”，手留余香。
　　温和的热水洗去陈仪黏腻的一身，她用手轻轻抚摸那平坦的小腹，她从未想过，这里面能孕育一个小生命。
　　窗外还下着磅礴大雨，树木在风雨中摇摆不定，大地一片混沌，唯雨声清晰可闻。
　　经过几日的阴雨天气过后，桂花在夜晚悄然绽放，秋风起，桂花香浓，十里飘香，陈仪所为的“假期”也即将结束。
　　红姨买了回京市的票，明日就出发。
　　陈仪穿着披肩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刷着招聘软件，她投了几家简历，这段时间也算闲情逸致，陈女士每日好吃好喝供着她，明天她也应该回公司上班了。
　　透明的茶杯里是陈女士酿的桂花红茶，陈仪喝了一半才想起，孕妇好像不能喝桂花红茶，她赶紧用手机查了一下，确实是不建议，她猛地一起身，头部供血不足，引得她头晕眼花。
　　坐在客厅与外婆聊天的红姨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陈仪，陈仪还未倒地，她的小腿被椅子边突出的木料磨破了皮，痛感往下，她双膝下跪，一双有力的大手便一把将她拉起。
　　“怎么啦？”是红姨疑惑的关心，“低血糖吗？”
　　“嗯，谢谢红姨，过一会儿就好了。”
　　红姨瞟了一眼陈仪还亮起屏幕的手机，也没看清，陈仪又慌里慌张拿起东西往楼上走，才觉得她有些不对劲。
　　陈仪有点后怕，她小腹确实有些隐隐作痛，她这段时日已经慢慢接受有小生命的存在，她害怕失去，又不愿被他们发现。
　　张红每天都会给她推送一些孕早期的注意事项，她不想看，但每次都忍不住点进去。
　　红姨收拾好行李，坐上陈仪的车，她这次走，下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来了。
　　“一一你得快点，最好明年你就结婚，我呢就又可以回来。”
　　陈仪觉得红姨挺自由的，想回来也不必找这个理由。
　　“我尽量吧。”
　　“红姨看人还是很准的，这小徐跟你绝对是天赐的好姻缘，可能这段时间你跟他在闹别扭，红姨说个不好听的，你呢，脾气倔，在感情方面你就有些偏执，你是一把剑，小徐呢是软泥，软泥再软也会变成硬泥，到时候你这把剑在锋利也击不破，我不希望你是一把剑，我希望你是一条鱼，他是水，你们谁也离不开谁。”
　　“哦，我是一条鱼，他是水，那他能有很多鱼呀。”
　　红姨白了她一眼，“偷换概念。我这是比喻，小徐是个好男人，我能看得出。”
　　“红姨，我们年轻人自己有自己事情要做，感谢您的关心……”
　　“别说这些，姨是过来人，我呢不会告诉你爸妈，你，是不是有了？”
　　“红姨～”陈仪抿紧嘴巴，前方刚好红灯，她踩了一脚刹车，转头惊恐地看红姨的表情。
　　“我观察你几天了，别用那个眼神看我，我毕竟是生过孩子的人，你不想说没关系，但是不要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我是为你好。”
　　“我会拿掉它的。你能帮我隐瞒这个秘密吗？”陈仪眼眶有些许发红，声音变得囫囵起来。
　　红姨知道陈仪的性子，无论她再怎么劝，她依旧会照着自己的想法。
　　“你都快30的人了，自己做决定吧。”
　　红姨不会打陈仪的小报告，每个女人都会有这样的履历，她希望陈仪能成长。
　　复检的报告出来了，早孕7周多，这次能看到明显的孕囊，变大了一点，但发育情况不太乐观，胎芽正常，胎心始终检测不到，医生开了点药，告诉她这种情况有可能会胎停，不过也有翻盘的可能，并告诉她一定要保持乐观，一切随缘，陈仪还未走出门诊大楼，就开始焦虑了。
　　这个消息比她得知徐翊骗自己还要揪心。
　　她强忍着泪水，身旁经过好几个大着肚子的孕妇，她难过得回了家，收拾了一些衣物，次日搬到琳达附近的小区。
　　她租了个小套一，是普通的居民楼，没有电梯，住在三楼。
　　搬完家，琳达陪陈仪在附近找了一家生意还不错的火锅店一起吃了顿火锅，这里没有人认识她们，她们可以大大方方地吐糟以前的事，吐槽辉瑞。
　　“妈的，气死我了，一姐，你知道吗，我上个月收到工资真是让我两眼一黑，这个吃人血馒头的公司，迟早一天会遭报应的。”
　　“那个于思媛，我真是觉得她很恶心，双标得很，不允许公司办公室恋情，自己又喜欢徐翊喜欢得不得了，略，真恶心。”
　　陈仪低着头，她不确定她跟徐翊的关系有多少人知道，但是现在她已经跟他分手了，也不怕琳达问什么。
　　“其实我们都觉得徐总是喜欢你的，但是现在看来都是棋子而已，还好大家都离开了那个鬼地方，我们以后从新开始，好好创造未来！”
　　琳达说到情绪上头时，还拍了拍桌子，四周的人看过来，她又红着脸，往陈仪碗里夹菜。
　　“一姐，我看了好多家公司，现在工作真是不好找呀，再找不到我就转行去摆地摊了。”
　　陈仪拿起一旁的饮料，小口喝着，“慢慢来吧，我也投了好几家，大不了这个月先休息，等国庆节后再去找工作。”
　　“有道理，可是下个月要交房租了……哎。”
　　“没钱，我可以先借给你。”
　　琳达连忙摆手，“不用，我只是这么一说，况且你现在还不是一样，刚租了房。”
　　火锅沸腾的香味扑面而来，陈仪肚子饿，框框吃了许多，琳达也闭上想八卦的嘴，炫了两盘牛肉。
　　由于火锅的刺激，陈仪晚上回去小腹就一直疼，她翻来覆去一整晚都未休息得好，熬到早上去厕所洗漱时□□涌出一个大血块，她便慌忙去了医院。
　　陈仪做了一系列的检查，医生告诉她，胎停了，她这种属于自然流产的现象，期间有感染或者大出血的风险。
　　陈仪担心极了，想在医院住院观察，可医生说没有必要，又开了些药让她回去多休息，如果连续好几天没干净再来医院进一步治疗。
　　陈仪无法与自己和解，她回了家，躺在床上开始胡思乱想，她怕自己大出血就死在这个出租屋里。
　　她责怪自己一定是吃了火锅的原因导致的胎停，她愧疚到自己都消瘦了一圈。
　　陈女士打视频通话来，都能看出她面色憔悴，陈仪只好说是自己痛经难受，她蜷缩在床上，床头柜边是中午吃剩的粥，她的闺蜜不在C市，她也不愿告诉她这些，能来看她的张红也大着个肚子不方便。
　　她突然想起徐翊。
　　他现在会在做什么呢？
　　她笑着哭出来，这一切不都是因为他吗？
　　金秋十月，陈仪躺在床上闻到楼下的桂花香味，今年桂花已经开了第二次了，她已经躺了一个星期，是时候出趟门。
　　陈仪穿好外套，下了楼，在楼下碰到了房东李阿姨，李阿姨很喜欢陈仪，因为她长得漂亮，又有礼貌。
　　今日见到陈仪，李阿姨觉得她脸色不是很好，便拉着她的手，问她怎么了，陈仪只是笑着说，月经紊乱，痛经而已。
　　她随口的一句话，便让李阿姨记在心里。
　　陈仪在菜市场晃了一圈买了些瓜果蔬菜，买得有点多，手指被口袋勒得发红。
　　楼下的李阿姨远远见到便放下手里的钩织毛线，过来帮陈仪提菜。
　　“回来啦？我帮你吧。”
　　陈仪不好拒绝，连忙道谢。
　　“客气什么呀，你呀跟我那儿子差不多大吧，你以后有需要帮忙的，找他就行，我们就住对面一楼。”李阿姨的热情，陈仪招架不住。“你个姑娘家，在城市里打拼挺不容易的，是吧？是单身吗？”
　　陈仪打开了门，将东西放下，送了口气，朝李阿姨回头点了点头，“嗯，谢谢李阿姨。”
　　“好好好，你先休息啊，有什么事，直接给我打电话，啊？”李阿姨帮陈仪关上门，开心得回了家，看到自家沙发上还在打手机游戏的儿子，心里不禁有些想法起来，这个陈仪看着蛮不错的，配她家儿子简直绰绰有余，改天，她得让他两见一面才行。
　　陈仪到没有往那方面想，李阿姨走后，她将东西收拾归类放进冰箱，晚上要弄的菜刚洗干净，茶几上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是江齐盛。
　　陈仪犹豫了几秒，还是接通了电话。
　　对面的男声有些许欣喜，又带着些莫名的惆怅。
　　“听说，你辞职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