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C 35 要说分手吗 ...
-
9月初,徐翊已在A市待了近半个月。
表姐的婚礼在老家县城附近的园景酒店举行,红杏湖还算出名,离市区也方便,仅30多公里。
今日天气晴朗,陈仪穿着淡黄色的伴娘服,抱着表姐的试下不合适的婚纱经过一片湖,湖面倒映着才刚刚升起的太阳,有三两只鱼儿跃起水面去触碰岸边垂下的柳枝。
再穿过一片假山,走到停车场里,陈仪帮将齐叠好放到后备箱,忽然想起自己的包忘记拿,里面还放着一叠现金。
陈仪穿着不太舒服的高跟鞋跑回去,找到自己的包后,稍微放松点,这可是帮表姐收的礼钱,马虎不得。
表姐怀有身孕,她穿着合适的大红色的秀禾服,脸上化着精致的新娘妆,坐在酒店的房间里,静静地等待着新郎官来接她。她的眼中闪烁着幸福的光芒,而房间里的每一个人都被这份喜悦感染,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然而,在这欢乐的氛围中,陈仪却显得有些心事重重。
她忙碌了一早上,好不容易得空坐下来休息,额头上还挂着因为劳累而渗出的汗水,将她额前的碎发都浸湿了。她还没来得及用纸巾擦干额头上的汗水,就又有几位不太熟悉的亲戚走了过来,他们都是来看看美丽的新娘,见到陈仪也顺道打个招呼。
他们也会在一旁自然地八卦起来,问她是否已经有男朋友,什么时候能吃到她的喜糖之类的。
陈仪被这些问题问得心烦意乱,尽管陈仪的内心充满了无奈和疲惫,但她依然保持着礼貌和耐心,微笑着面对每一个提问。她知道,今天是表姐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她不想因为自己的情绪影响到整个婚礼的气氛。
她希望表姐能够拥有一个完美无瑕的婚礼,让这一天成为表姐和表姐夫一生中最美好的回忆。
接亲的大部队已经到了门口,门口响起热烈的呐喊声跟欢呼声。
“接老婆来了!快开门!”
随着门外的喧闹声越来越大,表姐坐在床上紧张得捋了捋碎发,陈仪站起身来,她轻轻拍了拍表姐的肩膀,微笑着鼓励她:"准备好了吗?新郎官来接你了。"
表姐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期待。
接亲的声音越来越大,红包从门缝洒进来,对方有个伴郎也趁机串了进来,刚好压到另一个伴娘身上,惹得全场人都惊呼不已,又哄然大笑起来。
门一开,伴郎团的成员们便开始表演起精心准备的接亲游戏,气氛顿时变得既紧张又欢乐。
尽管陈仪之前感到疲惫,但在这一刻,她完全融入了婚礼的喜悦之中。
她和伴娘团一起出谋划策,一些传统的环节被精简,但丝毫不影响整个仪式的温馨和喜庆。不过,表姐夫还是顺利通过了各种小游戏,最终在一片欢声笑语中,表姐夫成功地将表姐接走。
随着车队缓缓驶离酒店,陈仪站在原地,望着远去的车队,心中不免感叹,其实她跟表姐小时候关系很好,或许是都长大了,她们没有以前的天真。
姐妹之间本应该都是互相理解与帮扶的,却不知为何长大了反而还会有攀比之心。
到婚礼大堂时,表姐发现了陈仪的状态不在线,她以为她跟徐翊吵架了,还特意问过她徐翊为何不来。
陈仪只是笑笑说,他最近工作忙,远在A市。没有多余的解释,表姐也不再多问。
陈仪招呼着来往的客人,红姨拿着大红包也走了过来,当着她们的面夸她们两姊妹感情好。
表姐夸张的笑声掩饰空气中的尴尬,接过红姨给的大红包,递了一个眼神给陈仪,不管怎样,现在陈仪只想祝她幸福。
她顺手将包拿给不远处的陈女士,让她先保管,带着红姨上了四楼去喝茶。
上去的电梯里,红姨也爱嘘寒问暖,她这次好不容易从外地回来,也给陈仪准备了个小红包。
红姨喜欢硬塞,陈仪也只好尊敬红姨,道了谢后,将红姨带到外婆那里喝茶,又匆忙下了楼。
仪式在进行中,宾客们四处走动,陈仪的手机被陈女士拿着,以至于徐翊打过来电话,她未知道。
电话被陈女士接过,她开始给徐翊解释。
“啊,小徐啊,我陈仪妈妈,今天她是伴娘,有点忙,哈哈哈。”
“哦,阿姨,我是想问她,酒店在哪儿,我现在的飞机,今晚还能过来见你们。”
“哦,我们在红杏湖。”
随着婚礼进行曲的响起,主持人也开始做简单的介绍,电话那头徐翊说了一句什么陈女士也没听清,她也不想耽误观礼,说到了给她打电话后,便急忙挂了。
陈仪穿着素白的伴娘服,暂时将烦恼抛在脑后,全心投入现场。
婚礼仪式开始,主持人声线震慑力强,全场的人都被他带动着,新娘进场,欢呼声不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漂亮的新娘子身上,煽情的环节一扣接着一扣,台下的陈仪看着表姐和表姐夫在台上交换誓言,她的眼眶也不禁湿润了。
她曾经幻想过自己的婚礼,与周天宇,不过那是不太成熟的憧憬而已,后来又幻想过跟徐翊的婚礼,可现在徐翊可能也是个大骗子,骗她的感情还骗她的人。
骗了上上下下所有人。
如果她不主动走出来,她就会一直按照徐翊的设定走,那她跟个傀儡有什么区别。
她要转化自己的情绪能量,她想要得到释放。
爱始终是人一生中最艰难的课题。
没有人能做出最完美的答案。
徐翊到红杏湖时已是下午6点,昏黄的太阳照射在地砖上,铺了一层金光,婚礼夜宴刚刚开始,大厅门口围着两桌的男女老少都不约而同看向门口,有位陌生的英俊的男人正踩着金光踏进婚礼大厅。
议论纷纷之声便传开来。
“谁啊?”
“今天的伴郎?”
“不是,今天的伴郎没这么帅!”
“长得真帅呀~”
“云惠家亲戚?”
“这个我咋看着有点眼熟呢……”一旁喝着白酒中老年男人开口,“有点像仪娃子的对象….我想起来了,那个端午节,是仪娃子的对象。”
“啊?咋没听陈云惠说过呢?”
一旁八卦的声音越来越大,陈女士抬头也往门口方向看去,手上的筷子顿时滑落在地,一旁的外婆还奇怪她到底看到什么了?
陈女士三两步跑到徐翊跟前,嘴角受不住的向上翘。
不知为何,见到陈女士如此喜悦的神情竟领徐翊感到稍微安心一些。
“小徐,吃饭了吗?快,我们刚开始吃晚饭呢。你怎么这时候才来?”
徐翊摁了一声,环顾了一圈,没见到想见的人,抿嘴浅笑问着,“哦,阿姨,下了飞机就直接到的这边,路上有点堵,陈仪呢?”
“她,好像是下午,公司打电话要去加班?”陈女士有些疑惑问,“她加班,你不知道吗?”
徐翊神情微崩,嘴角抽了抽,他一天都没联系上她,他不知道陈仪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她去了有多久了?”
“你给一一打个电话呗?”
徐翊知道陈仪应该是故意不想接自己电话,“阿姨,能把你的手机借我用一下吗?”
“好好。”
陈女士也跟着徐翊走到大厅外面,心里暗想着,准女婿终于回来了。
电话接通,一声清甜的声音传进他的耳里,他已经有好几天没听见她的声音了。
“妈,我这边马上忙完了,忙完我就回来啊。”
“是我。”
电话那头停顿几秒,陈仪并没有他想像中的欣喜,反而是质问,“我妈的电话在你那儿?”
“嗯,我在红杏湖。”
徐翊回头就看见陈女士,她悄悄听他们的对话,又尴尬地笑笑,向徐翊摆手,表示你们聊,我去吃饭了。
“你在哪儿?”
“陈仪?”
陈仪将两个行李箱搬上车子后备箱,也不回答徐翊的问题,上车后那边还没有挂断,陈仪无奈之下,冷冰冰开口,“我马上回去,你就在哪儿等我吧。”
“好。”
陈仪下午的确接到辉瑞人事部的通知,需要她加班,她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到公司,却发现公司里以及研究室里一个人花儿都没有。
她站在空荡的公司里,想到于思媛那张厌恶的脸,也许是一种让自己主动辞职的手段罢了。
她承认。她什么都不能改变,帮不了琳达,更变不了oline被剥削的事实。
她觉得很累,她第一次有了想逃离的想法,既然付出得不到相应的回报,那为何还要浪费时间在这里,她马上就要30岁了,是一个自己早已能做决定的年纪。
她站在自己办公桌前,向窗外看去,直到今天她才发现,她的工位位置虽然小小的,但很适合看风景,窗外的园区绿化是令陈仪意想不到的美,各种不同的树木高低叠嶂,从楼上的角度看去,草坪边有一颗石榴树结满了沉甸甸的果实。
陈仪今天才发现,原来那里还有一颗石榴树,她几乎每天都从那儿经过。
园区里平时走动的人太多,大家都很忙,谁也没有时间去欣赏风景。
她长叹一口气。
那就如于思媛所愿,离开辉瑞,但她永远都不能为oline、为华明出口恶气。
至于徐翊,是他先骗的她,而且现在徐翊的心都在他的新公司上。
陈仪给人事部发了辞职信,很简短明了,“总是妄想借半生流离换某人怜悯,答案不过是能好觉睡醒。
来日方长。”
发送完后,她收拾了自己的工位,将自己的东西搬到地下室,开上车便一骑绝尘而去。
陈仪回到金樾天宸,将自己早已收拾好的行李全部搬走,走之前她再次把卫生打扫得干干净净,徐翊养那些花儿也被她最后一次细心照顾一番,她来之前这里是什么样,她走之后就是什么样,唯有一副他们二人在意大利买的纪念品相框画,那幅画有点重,她想就等它留在那里吧。
她跟徐翊之间,到此为止。
陈仪回老家已经晚上9点了,她跟张红吃了顿饭,庆祝她离职。
寂静的夜晚里,男人蹲在院子里逗弄着小狗,干净的衣衫和裤子沾满了狗毛,男人不嫌脏,陪着小狗玩儿着小游戏。
陈女士做在客厅,时不时看向窗外的徐翊,又看向墙上的挂钟。
都已经9点了,陈仪咋还没回来,陈女士正准备上楼睡觉时,院子里就多了一辆车来。
陈仪下车与一身满身是狗毛的男人四目相对,他这是做什么?怎么还在她家?
“你回来啦?”男人用手拍拍身上的毛,冲陈仪笑着,这语气就像等候多时的男人在等待自己的爱人回去才会说的亲昵。
陈仪刚想打开后备箱的手便停了下来,算了,等他走了再拿下来也不迟。
“你怎么在这里,你还不回去?”
“我回哪儿?”
也是,徐翊的老家早就没住人了,陈仪看着站在客厅门口的陈女士,眼巴巴把二人看着,完全不知道他们二人之间的变质。
“我给你定个酒店吧。”
听到这句话的陈女士变了脸色,冲过来,拉着陈仪的手,埋冤她来,“你这孩子,人家小徐在这里等了你那么久,你让他住什么酒店,我们家里又不是没有房间。
而且你们俩谈着恋爱,你让小徐一个人去住酒店,这像什么样子?表情那么冷漠干嘛,你妈说的有错?”
陈仪看了二人一副沆瀣一气的样子,叹口气,缓缓,开口到,“随便你们吧,我今天很累了,我要去洗漱了。”
陈仪一走,陈女士对着她背影责怪了一声,又转头哄着自己喜欢的准女婿。
“这孩子,那个小徐啊,今晚你穿一下叔叔的衣服,晚上你就和陈仪一起睡,好像也就只有那么一个床了啊。”
“没关系,我睡沙发就行。”
陈女士马上就否定了他的决定,“那怎么行,我可不能让你睡什么沙发哎,好不容易在我们家过夜,你今天晚上就跟你陈仪一起睡啊,不存在的呀,我跟你叔叔都没有那些什么忌讳,小情侣嘛?哎呀,我们都是过来人,也没有什么习俗。哈哈哈哈。”
徐翊点点头,乖巧跟着进屋,外婆早也歇息下了,红姨住在这里,参加完婚礼顺便过来陪外婆玩几天,就睡了客房,眼下就只剩陈仪一个房间。
陈仪洗漱完后回到自己的房间,徐翊已经躺在了她粉粉的床上看着手机。
男人的额间发丝还是湿的,屋内房间的灯是暖色系的,抛开一切偏见,从这个角度看去,不得不夸他是真的帅。
陈仪不打算和这个男人开口说一个字,谁知徐翊已经做好了厚脸皮的准备,笑脸相迎着她。
陈仪辞职,兴许他不知道,她从他的家搬出来,他也不知道。
这些事,他随时都能知道,除了现在。
男人缱绻的眼神令她感到一丝丝尴尬,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跟他开口说一句话,昔日的情侣不应该有这样的气氛,就好像陌生人一般。
他也能感觉得出来她的不自在。
“辉瑞今天让你去加班做什么呀?”
“很晚了,睡觉吧。”
“陈仪!”男人皱着眉低声叫了她一声,惹得陈仪捏着被子的手抖了一下。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你知不知道你已经很久没有主动给我发过消息?我联系你,你也总是不回复我,如果是我哪里错了,你才不理我,你告诉我,我会向你道歉。”
陈仪克制内心波动的情绪,淡定的看着柔软的被子,如果现在告诉徐翊她想分手,那对男人来说将是断崖式的分手,她倒是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现在她跟他说分手吗?
“我跟毛晓梦的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他现在只是普通的同事而已,她已经订婚了,我要给你解释清楚,免得你吃醋。之前太忙了,没有跟你说清楚是我的错,我跟你道歉好吗?A市现在前期开展工作已经搭建完毕了,后面事情就交给高子豪负责,我后面这一段时间都有空,你想去哪个地方玩,我好好陪你去玩。”
徐翊说完便习惯性向她倾斜,一只有力的大掌揽过她的肩膀,她僵硬的身体被强行拽过去,这个姿势她不舒服,想挣扎开来。
可是徐翊被陈仪身上洗过澡后的香迷了神智一般,他将她拉上床,翻身压过来,稀稀落落的吻便落了下来,陈仪用手推着男人的胸膛,双腿也开始反抗,气急败坏的陈仪只好在男人的舌卷入她的口中时,趁势咬了他一口,男人吃疼松开,不解地看着她。
“我那个来了,你不能碰我。”
她撒谎时总爱眨眼,她拙劣的谎言骗不了他,更何况他很清楚她的生理期。
“我没算错的话你应该刚结束没几天吧。”
“我这个月推迟了,还没呢。”
事实上陈仪这个月真的没有来,她以为是工作压力大影响了。
“徐翊!我们谈谈吧。”陈仪使劲将他推开,整理好睡衣,严肃地看着他,都是迟早的事,她想干脆利落的面对一切。
“好啊,谈什么?”
“我们分手吧。”
男人还在媚笑,丝毫没有慌张。
“我辞职了,我不想呆在辉瑞了,我也不想跟你谈恋爱,这段时间我发现其实我对你的感情没那么重要,华明的所有人都会在这个月底离开,oline的合作也快到期了,你们帮助华明,其实都是你们早已计划好的一场商业阴谋,我们华明所有人都被你们耍得团团转,被骗了还在帮着数钱,我知道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你曾经答应过不会欺骗我,但是你从一开始就是在骗我,可惜前段时间收到要停止oilne的研发,我以为你会帮我们想办法,然后呢,你转身在A市投入你想干的海洋生物医药,把我们华明置之于死地?你知道的,我在乎什么?我不过是想做好当下该做的事,让华明也能体现出最后的价值。
而你呢,选择把我蒙在鼓里,不过没关系,我现在看清楚了,因为你从一开始就在欺骗我,所以,我们分手吧。”
“陈仪,你最好是在跟我开玩笑。”
“我没有,明明就是你,一开始就在利用我,利用我们所有人,白眼狼。”
“陈仪,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男人不可置信地看着女人,看到她那双通红的眼睛。
“好了,你不要再说了,你在这睡吧,我跟外婆睡。明天一早你就回去吧。”
陈仪翻身下床,头也不回离开了。
外婆被陈仪开门的动静给吓醒了,她还以为是什么小偷进了她的屋子呢。
陈仪掀开一边被子,窝到床上去,背对着外婆,一想到刚刚自己说过的那些话,她唇都还在发抖,她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她下定决心的事,她从不反悔。
眼角的泪水很快将枕头打湿,喉中哽塞极了,心脏有一种酸涩的绞痛感,也许这是她在徐翊面前说过最残忍最令他难受的话了吧。
谁让他骗自己这么久了呢。
她不仅为前途辗转反侧,也为自己的野心与现实的差距而夜不能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