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丧尸恋人》季心华

7、第 7 章 第七章

　　第七章

　　但是那些丧尸模仿的一点也不像，真正的人类，不会捂着眼睛假哼哼两句。

　　李哲辰哭起来眼睛泪汪汪的，平常刻意压低的眉眼，在此刻变得明亮，像星辰一样忽闪忽闪。

　　很大，很亮，很漂亮。

　　他从我身上起来时，又有几滴泪水从他的眼角滴落，洇湿了我的脸颊。

　　水资源在人类那里很珍贵，但人类的泪水很不值钱。

　　落这么多泪，他难道不心疼吗？

　　“……”李哲辰随意擦干眼泪，拉着我的胳膊坐起身。

　　我没反抗，只是一双眼睛看着他。

　　他的侧脸朦胧，睫毛很长，腿很长，胳膊有力，腰也细。

　　他身上的肉应该很有嚼劲，比其他人的肉要香。

　　路过王可儿时，李哲辰抓着我胳膊的手一紧，而王可儿只是淡淡吐掉嘴里的棒棒糖棍子，单手拦住李哲辰前进的脚步。

　　略带黄色的发丝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摆，我看了一眼她平静的面容，又顺着她吐掉的棍子看去。

　　那棍子在地上滚了几圈，最终停在我的脚边。

　　我想蹲下身去捡，可李哲辰却死死拉着我的胳膊，没让我动弹分毫。

　　两人说了些什么我没仔细听，只是右边被李哲辰拉着的胳膊被松开，转而左边的胳膊被王可儿抬起，架着往相反方向跑。

　　跟着她走了一段距离，身旁李哲辰专属的味道淡了很多。

　　我别扭地扭过头，看着李哲辰停在原地回头看我的眼神，腹部再一次抽搐。

　　这一次，不是胃在动，而是心在动。

　　胸腔中那种感觉弄得我恶心，但视线还是控制不住地往李哲辰的方向看去。

　　李哲辰也一直就着那个动作看我，他的身影越来越小，我眼中他的细节越来越模糊。

　　直到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老头揽住他的肩膀，他才收回视线。

　　那个老头很讨厌，笑起来很猥琐，身上一股酸菜脚臭的味道。

　　我感觉，李哲辰鲜嫩多汁的□□都被那个老头熏臭了！

　　“两人还真是情比金坚。”张豆豆一巴掌拍在我的脑袋上，单手揽着我的脖子，说话时酸里酸气的，“光记得你那个小男友了，怎么连我这个最好的闺密都忘了？”

　　她说的大部分词汇我都不认识，只是被打后就脑袋扭了回来，拉着王可儿的胳膊紧了紧。

　　张豆豆不知为何又来了脾气，拉着我的胳膊也紧了紧，另一只手戳着我的太阳穴道：“死了也不安生，还回来干什么？”

　　“是我要回来的吗？”我想现在就咬她一口，或者堵住她的嘴。

　　等被两人带到洗浴室，我才反应过来张豆豆刚刚用的是什么词。

　　回来？她为什么要用回来这个词？

　　我清楚地记得，只有人类对自己最亲近的人才会使用这个词。

　　而且那个人，一定是从他们身边离开后再相遇，对方才会哭着骂他为什么要回来。

　　李哲辰哭了，张豆豆骂我，王可儿倒是不哭也不骂，但感觉她情绪比其他人还有糟糕。

　　赵伟看我第一眼时有惊喜，往后的眼神全是恐惧，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感觉他不是坏人。

　　张豆豆先是脱光了自己的衣服，然后再脱我的。

　　我身上的布料本就单薄，破洞一个接着一个，张豆豆还不忘数落我：“你去滚泥坑了？”

　　我并不明白她是怎么就破洞与滚泥坑挂钩的，扒我衣服时嘴里喋喋不休地骂着我什么，我都堵着耳朵没去听。

　　到最后，张豆豆看着我身上的那件破烂眉头跳了跳：“不是，我有病吧？都还没确定它的身份怎么就给它做起保姆了？”

　　她这话说得让我心里不舒服，放下胳膊瞪了她一眼。

　　“腿怎么还能断了？”张豆豆伸出食指抵在我的额头上，挡住我瞪过去的眼神，低头看着我偏转过去的大腿，嘴里又在嘀咕着什么，“难怪走那么慢。”

　　直到我被张豆豆拉着泡进散发着白色水汽时，身后的王可儿还没脱完最后的衣服。

　　张豆豆刚要关门，我看着王可儿低垂的脑袋，想着张豆豆这人可能淹死自己，不如喊上王可儿，死前还能多拉一个垫背，便伸手扑了扑水面：“唔！”

　　“它喊你呢。”张豆豆关门的手一顿，回头看向门外的扭扭捏捏的王可儿，把门重新推开，朝王可儿抬了抬头，“还不打算进来吗？”

　　“哦，来了。”王可儿加快了脱衣服的动作，拿着洗漱用品挡住胸前，脸色有些红，不知道是不是被水汽蒸的。

　　见王可儿小心翼翼坐进水池，离我有些远，一副可怜孩子被人看光了的害羞模样。

　　我污浊的身体将那块水域污染，头发上的泥泞不堪，很多地方都结块了。

　　张豆豆没心慈手软，三两下把我的头发剪短，到肩膀上，比张豆豆的头发长一点。

　　两人本做着自己的事情，我也在水里游荡着，很是惬意。

　　直到两人齐齐看向我的头发，我才被迫停下动作。

　　她们两人此时此刻的眼神就像见了鬼一样，先是诧异，然后是控制不住地悲伤溢出。

　　“原来……”张豆豆率先哭了鼻子，连忙抱着我抽泣，“真的是你啊，队长。”

　　“队长。”王可儿的哭腔要小一点，她的情绪中更多的是欢喜。

　　她似乎想过来抱我一下，但她没有动，在原地像麻花一样扭了半天。

　　张豆豆哭完后在给我搓背，还问我疼不疼。

　　我都没有知觉，只要她别给我皮肉搓掉我就是不疼的。

　　就算搓掉了我也不疼。

　　只要她们看着水池里的丧尸腐肉不害怕就行了。

　　王可儿蹲在角落里，自顾自给自己搓澡，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

　　张豆豆偶尔吐槽一下王可儿像个木头人一样不说话倒胃口，更多时间都是跟我聊日常，还有一些我们曾经发生的事情。

　　每说一些，她就探头问我想起来什么了没有。

　　我不回答，她就继续说。

　　她也不管我听不听得懂，张个大嘴就在那喊。

　　我被她吵得脑袋疼，便背过身。

　　她就以为我让她给我搓背，还乐此不疲地夸我懂事，会自己转身。

　　王可儿被张豆豆说了后也没什么反应，就在那里纯坐着泡澡。

　　我伸手扑了扑水面，溅起一阵浪花。

　　一些水渍溅到张豆豆和王可儿脸上，张豆豆只是大大咧咧地擦干净然后继续给我搓背。

　　王可儿则是以为我讨厌她，向相反的方向挪了挪位置。

　　她是在挑衅我吗？很好，我承认她成功吸引了我的注意。

　　于是我挪着屁股，悄悄靠近王可儿。

　　我每前进一下，她也跟着后退一下，张豆豆则跟着动一下。

　　直到王可儿退无可退，我才像饿狼扑食一般张大胳膊站起身，身后给我搓背的张豆豆身体一僵，缓缓抬起头看我。

　　王可儿也像见了鬼一样，朝我尖叫道：“流氓啊！”

　　我：“？？？”

　　张豆豆：“！！！”

　　我看见王可儿脸色更红了，不明所以地弯腰看她。

　　身后的张豆豆一把握住我的手腕，将我拉回了水池里：“你又发什么疯？！”

　　“……”王可儿身体颤抖不已，环抱在胸前的胳膊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抽抽噎噎的模样好是可怜。

　　张豆豆安慰了王可儿几句，转头朝着我吼：“你刚刚就像一个变态一样你知不知道？！”

　　变态是什么？

　　我指了指自己，张豆豆就喊：“变态！”

　　我不信邪地指了王可儿一下，张豆豆脸色也有些红：“你这个变态把人家吓到了！”

　　我收回手，看了看自己洗干净的手指，又指向张豆豆。

　　这时，张豆豆不说话了，一张俏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然后继续给我搓背。

　　她就夹在我和王可儿中间，背对着王可儿。

　　我有些无聊，就扑了扑水面，给张豆豆抹花脸。

　　她还是会骂我两句，但程度很轻。

　　她们人类的味道浸泡在水中，这水就像人肉汤一样，对我有着极大的吸引力。

　　我就蹭张豆豆松手时，将脑袋埋在水池里，咕嘟咕嘟咽两口。

　　张豆豆抓到我后又骂我是变态，我才不在意，该喝还是喝。

　　张豆豆给我搓完后转而给自己搓，我也得了空闲，转头看向王可儿。

　　王可儿这时倒是不躲着我了，看我时眼神很古怪，既有害羞，也有恼怒。

　　湿漉漉的棕色短发被她梳在脑后，白嫩嫩的一张圆脸一鼓，别提多可爱了。

　　我在水里面玩了一会打水仗，见王可儿可怜，便给她扑了一些。

　　王可儿一开始还有些不习惯，跟我呆久了，她到没有刚刚那么拘束，而是会看着我笑。

　　很甜，不知道是不是她经常吃糖的原因，她的笑容很甜，比棒棒糖还甜。

　　我们坐在一起比手臂颜色，她说她的肌肤是粉白色，而我的肌肤是灰白色的。

　　但在我眼里，只是她的胳膊散发香气，而我的没有而已。

　　张豆豆坐在一旁看我们玩耍，只是哼着自己的小曲搓自己的澡。

　　洗完后，王可儿先出去换了衣服，我们后出来。

　　刚刚张豆豆根本不是给我穿衣服，而是把我的衣服撕掉，扔进了垃圾桶。

　　王可儿买的那件连衣短裙，两人都不喜欢，我也不喜欢。

　　但她们还是合伙按住我给我套上了。

　　明明刚刚在水里两人可不是这么团结的！

　　我有些不满，赌气躲着不看她们两个。

　　临近黄昏前，他们三个人还有我围在一起吃了饭，李哲辰不在。

　　张豆豆递给我一块冷冻猪血，看着我被绑起来的手腕和堵起来的嘴，无奈地叹了口气，端了个小凳子坐在我身边，拿着小刀一点一点割下来喂给我。

　　我没尝过猪血，这是第一次，味道比人血差一点，但也是很美味的食物。

　　吃完那一整块猪血，我感觉到身上腐烂的地方在微微发烫。

　　那是我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感觉，想寄生虫钻进□□啃咬骨头一般疼。

　　我在想，我这只没有痛觉的丧尸为什么会感受到痛？

　　“是队长。”王可儿端着碗筷的手紧了紧，侧头担忧地看着我。

　　“我知道。”赵伟声音没了早上的朝气，反而有些闷。

　　他低头专心扒着饭——虽然他好几次把筷子摔在地上。

　　“基地那些人以为她早死了，根本不认现在的她。他们说，她是丧尸，丧尸就应该死。”赵伟声音有些抖，夹菜的手摇摇晃晃，“李哲辰去年也将基地管理权转让出去，现在，我们中间没有人在基地有话语权。”

　　“我爸有。”王可儿收回视线，声音刻意压低，但吃饱饭的丧尸听觉比平常还要敏锐，完全能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我可以去求他。”

　　“王博士现在可不认什么亲情血缘。”赵伟无奈地叹了口气，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你去求他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