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丧尸恋人》季心华

5、第 5 章 第五章

　　第五章

　　身后楼梯处传来几声踏步声，几个丧尸窃窃私语的笑声吵到我了，我不耐烦地一皱眉，面前的人类也停了动作。

　　他摸着我的脸颊，低下头将额头贴在我的脑袋上，双眼泪眼蒙眬地看着我，藏在头套下的嘴唇一张一合，上面的棉布因此一松一紧。

　　我感觉到他要说话，自己却控制不住地咽了口唾沫，胃部痉挛的感觉更加严重。

　　那几只丧尸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我好像还听到了它们在讨论说周围有人类的味道。

　　好像人类的听觉天生没有丧尸敏觉，直到他们在离这间实验室的一步之遥前，李哲辰还保留着这个动作。

　　水会冲淡他身上的丧尸气息，会让丧尸找到他的。

　　我想提醒他不要哭，不要让泪水流下来，可每当我开口时，声带处便会传来皮带拉扯带来的一样的刺痛。

　　李哲辰竖起来的耳朵耸了耸，那群丧尸正站在外围实验室的门口，滴里咕噜地说着什么，我听不清，李哲辰将更别想听清楚了。

　　但他清楚它们肯定没再说好事，便没犹豫，拉着我走向打开的窗口处。

　　下面依旧是那辆黑色的越野车，只不过上面只坐着赵伟一个人。

　　王可儿在对面那层高楼搜寻着有用物质，而张豆豆则在不远处活捉了一张丧尸。

　　窗外有一根粗糙的麻绳，连接着顶楼和越野车，上面磨损较为严重，干涸血渍也到处都是。

　　还没等我细细打量周围的场景，想从李哲辰身边趁机离开。

　　身后便传来丧尸兴奋的嘶吼声：“有人类来了！”

　　我双眼一闭，将脑袋撇到旁去，不去看即将出现的血腥场面。

　　耳边随即传来几声清脆的枪响，李哲辰将它们脑袋里的晶核拿走，枪声也引得其它楼层的丧尸蜂拥而来。

　　李哲辰二话不说地把横抱起我，健硕有力的手臂轻轻松松将我扛起，另一只手则抓住麻绳，双脚迈出窗台。

　　刚刚的枪响仿佛还萦绕在耳边，脑袋没反应过来，被李哲辰抱起来看着他时显得眼神呆萌。

　　我一个丧尸，被它们发现了又不会死，他带上我不是捣乱吗？

　　他可能是被我的眼神恐吓住了，唇角极轻地扬起一抹弧度，纵身一跃。

　　顺着麻绳滑下去的同时，身后紧接着传来丧尸不甘地嘶吼声与它们紧跟而来的跳楼。

　　二楼不算高，有些丧尸跳下来后，在地上滚了几圈，四肢被摔得歪七扭八，站起身后朝越野车飞速爬去。

　　我被李哲辰安全地带上了车，坐在后座上。

　　赵伟拿着冲锋枪将周围丧尸扫了一圈，张豆豆这时也带回来一个被五花大绑的丑陋丧尸。

　　她朝我挑挑眉，又拍了拍身旁不听话乱动的丧尸，像是在跟我炫耀她独自绑了一个活的丧尸。

　　我没反应，只是盯着她的放在丧尸身上的软乎乎的手看。

　　这只手虽然肉不多，尝起来应该跟鸡爪一样。

　　我张开嘴刚想在上面咬一口时，嘴里被张豆豆眼疾手快地塞了一个硬邦邦的冰冷的金属球，后脑跟着传来金属扣上锁的声音。

　　好吧，被两个人套路了。

　　赵伟将周围丧尸打死后，一脚踩向油门，将车掉了个头，开到对面大楼前。

　　王可儿那边好像出现了问题，迟迟没有回应。

　　“李队，王可儿会不会出事了？”赵伟紧张地转过头，看到我时双眼猛地收缩，语调变了一个度，“她不会是——”

　　“还不能确定。”张豆豆单手放在后脑上，仰起头顺着玻璃看向三楼的场景，“王可儿那小妮，需要支援吗？”

　　“等，三分钟。”李哲辰声音很平静，但眼睛一直盯着我的身体瞧，像是在观察我的健康状况，视线会在我的伤口处停留很长一段时间。

　　“好。”赵伟应了声，视线从我脸上挪开，转而紧张地看向三楼。

　　这辆越野车隔音效果很好，我坐在里面，根本听不见外面发生了什么。

　　赵伟将车窗降下，我才听到三楼传来的激烈的打斗声。

　　张豆豆则在身旁不咸不淡地数着时间，倒数三个数时，她收回视线：“看样子是回不来了。”

　　赵伟打起了火，车嗡嗡响了两声，我坐在后座能感受到车座震了震。

　　张豆豆的三个指头竖在那里，放下的速度比刚刚慢了很多。

　　还剩两根手指时，王可儿的身影出现在窗边，身上到处都是溅到的丧尸血液。

　　她举起冲锋枪枪托，猛地砸向面前的玻璃。

　　张豆豆看见王可儿时轻笑了一下，随即又落下一根手指。

　　玻璃被应声砸破，飞扬的玻璃渣散落在空中。

　　最后一个手指落下的前一刻，王可儿从三楼纵身一跃，在空中翻了一圈，稳稳落在越野车的车顶。

　　车身被压得低了一下，车身迅速使行。

　　车顶的王可儿则顺手拿起一旁装满子弹的冲锋枪，朝着身后穷追不舍的丧尸发起冲锋。

　　每射杀一只丧尸，我身旁的丧尸便发出一声悲鸣。

　　我也觉得不舒服，但不知道应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便低着脑袋，放空大脑。

　　“拿到什么了？”张豆豆侧头盯着我的侧脸，饶有兴趣地问李哲辰，“不会就带回来一个傻子丧尸吧？”

　　虽然我不知道“傻子”是什么意思，但我听过很多人类在临近死亡前都会用震耳欲聋的声音骂出这个词，所以这应该不是什么好词。

　　听到她这么评价我，我立刻抬起头，不满地与她对视。

　　“能听懂我们说什么啊？”张豆豆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我的脸颊，继续调侃道，“你一直这么坐着，什么动静也没有，我还以为你是个傻子呢。”

　　“豆豆啊，你就没有感觉这只丧尸像我们的前队长吗？”赵伟抬起眼帘，匆匆扫了一眼后视镜，提醒道。

　　“感觉到了，要不然我为什么会这么逗它？”张豆豆理所应当地转过头，重新靠在椅背上，“李哲辰，你不会是看它像她才捡回来的吧？那间实验室已经被销毁了，我们找了一年，就在我们放弃的第二个月，它就出现了，你觉不觉得蹊跷？”

　　“谁出现了？”王可儿双手抓着车顶铁栅栏，垂着脑袋看向玻璃里的我，露出了和赵伟一模一样的表情，“它，瞧上去这么不聪明，不像是我认识的队长。”

　　“队长这么傻的时候只有李哲辰见过。”张豆豆关上窗户，扭过头看着我怒气冲冲的眼睛，高兴地摇了摇脑袋，“你说对不对啊？李队长。”

　　“……”李哲辰一声不吭地将头撇到另一边，黑色头套下鼻子一抽一抽的。

　　我嫌弃张豆豆吵闹，便也跟着转过身，靠在身旁丧尸身上。

　　“嗷！”那丧尸不满地扭了扭身体，试图将我从它丧尸甩下来。

　　它浑浊的液体顺着大开的唇角落下，浸湿了口中那金属球。

　　我觉得恶心，直起身后向李哲辰的方向挪了挪。

　　身体刚接触到他的肩膀时，我感觉到他的身躯一僵，空气中隐隐透出血腥气。

　　张豆豆逗了我好几次，见我没反应，才想起来窗户上垂吊着的王可儿。

　　她转过头，正巧与王可儿的圆溜溜的大眼睛对视上：“刚刚发生什么了？怎么呆那么长时间？”

　　“豆豆还有闲心管我的事了？”王可儿的视线在张豆豆身上扫视了一圈，然后将身体收好，直愣愣地坐在车顶。

　　“嘁，我可没那闲心关心你。”张豆豆极其不优雅地翻了一个白眼，看样子是被王可儿气得不行，甚至反手一劈打在身旁乱动的丧尸身上，“你身上有跳蚤啊？！”

　　那只丧尸被打时动作一顿，它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到张豆豆后立刻露出张牙舞爪的模样。

　　张豆豆也丝毫不惯着，又朝着丧尸脑袋打了好几下。

　　动静之大，震得上面王可儿都下意识地探出脑袋问我们：“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张豆豆打完丧尸后撩了一下头发，打开车窗朝王可儿挑了挑眉，笑道，“你还是回上面呆着吧。”

　　“……”我本想开口恐吓的心在此刻降温到冰点，看张豆豆的眼神也透露着恐惧。

　　她不会也这么打我吧？

　　赵伟专心开着车，见张豆豆打丧尸才想起刚刚的惊险瞬间：“对啊，可儿你刚刚在上面待那么长时间，可把豆豆吓得不轻。”

　　“我哪里吓得不轻了？”张豆豆被戳穿心思后又捶了身旁丧尸一下，又朝王可儿翻了个白眼，“她个蠢货自己能力弱，我只是怕她——”

　　“怕我什么？”王可儿直起身，将背包塞到张豆豆怀里，“我只是捡东西入迷了，谁知道子弹也被某人用完了。”

　　张豆豆打开背包，从里面大大小小的食物和日用物品中找到一包过期三年的饼干。

　　她双指将饼干夹了出来，表情一酸，问道：“米奇饼干？这是你自己想吃的吧？”

　　“滚。”王可儿将饼干从张豆豆手中抢了过去，坐在车顶自顾自吃着饼干，“我给你带的是一件新衣服，没溅上丧尸血，放心穿。”

　　“……”张豆豆重新翻了翻，掏出一件还算漂亮的连衣短裙，眉头跳了跳，反手塞到我手中，“队长穿。”

　　“哈哈，你们两个还是这么嘴硬心软啊。”赵伟憨笑两声，眼神时有时无地透过后视镜看我，“这只丧尸未免太——那个了些，近些年其它丧尸都进化出了语言功能，一眼看上去这么愚笨的已经不多见了。而且队长不是在实验室出的事吗？”

　　“你真把它当队长了？”张豆豆不屑地将背包向上一抛，王可儿平静地抬眼，单手将背包抓住。

　　“……”赵伟又看了我好几眼，那种陌生的眼神看得我浑身打了一个激灵，朝他凶狠地呲牙。

　　他收回视线，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只说看上去像。”

　　“不像的话李哲辰哪有那闲心把它带回来？”张豆豆说着，伸手撩开我乱七八糟贴在脸上的头发，盯着我的眼睛仔细观察，“头发颜色被泥土和血块遮挡，看不清楚。但它的眼睛，是灰黑色的。”

　　“回去喂点猪血。”王可儿满不在意地插嘴，“而且刘博士那边的6.0恢复剂已经制作成功。”

　　提起那个所谓的博士，我明显察觉到周围几人的脸色变得异常。

　　尤其是李哲辰，即使带着头套，我也能看出他表情不是很好。

　　“他那边的东西你还敢用？”张豆豆也没了打趣的心思，只落下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便闭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