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丧尸恋人》季心华

2、第 2 章 第二章

　　第二章

　　那只丧尸伸出去的手也被子弹射中，骨头裂开一道口子，看上去触目惊心。

　　那个人类看上去很愤怒的样子，盯着那团血肉模糊的人体，双眼像是要瞪出来一样恐怖。

　　“跑啊！”那只丧尸捂着自己断裂的手骨，看着我迷茫的样子，一把拉过我的胳膊向地面扑去。

　　我被它扑得一个趔趄，脚下一扭，便向后直直倒了下去。

　　其它丧尸看见有新的人类出现，双眼都是冒着诡异的精光。

　　“人类，又来了。”丧尸头拍了拍肩膀上的血渍，看向汽车上那胡子拉碴的男人时，伸出幽绿色的舌头舔舐掉唇角的残肉。

　　它的声音很冷，腔调中带着激动的情绪，开口的同时，喉头发出液体咕涌的水声：“杀了他。”

　　本来还有些顾虑的丧尸瞬间没了胆怯的心，像是提线木偶般，僵硬地走向越野车。

　　“你他爸的找死！”男人见那群丧尸仍不要命地扑过来，擦掉脸颊上的丧尸残体，大喝一声，握紧了手中的冲锋枪。

　　“刚刚丧尸说话了，你们听见了吗？”坐在越野车后座的年轻女孩将棒棒糖含在口中，握着比自己胳膊还粗的狙击枪架在窗口，闭着一只眼，寻找着刚刚发出命令的方向。

　　“管他爸说什么，全他爸杀了！”男人迅速换了子弹，双手各拿一把枪，对着面前的丧尸连发数枪。

　　“老赵，你也真是……”女人本想对男人说些什么，可她看到尸群身上那些新鲜的血液时，到嘴的批评压了下去，“唉，算了。”

　　她转过头，看着驾驶室一脸淡漠的男人，问道：“李队，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被称为李队的男人年纪不大，看上去却要比在坐的任何人都要成熟稳重，“东南角三十五度，王可儿，三秒后开枪。”

　　“得令！”王可儿眨眨眼，圆溜溜的大眼睛朝后视镜做了一个Wink，便收回视线，给狙击枪上好膛，三秒后准时向那个方向站着的丧尸头的脑袋开枪。

　　“砰——”

　　狙击枪发射时的声音很大，贯穿丧尸头脑袋时，绿色黏稠的液体溅到了高耸的破旧城墙上。

　　巨大的头骨破裂声震得我耳朵聋了片刻，一时意识模糊，身体下意识地躲在已经死去的丧尸群里，把自己藏在最下面，希望没人能看到我。

　　透过缝隙，我看到那个在丧尸群里呼风唤雨的啰嗦老丧尸的脑袋像是一朵破损的花，身体没了力气，朝地面狠狠砸去。

　　沉重的掉落声响起，其它丧尸嘶吼的声音消失了没多久，转而变成更加狂躁的怒吼。

　　“怎么办啊李队，我们要命丧尸口喽。”坐在副驾驶的成熟女人挑了挑眉，从作战服里掏出一根烟点上。

　　“把烟灭了。”李队眉头一凝，视线仍然紧盯着防弹玻璃外的场景，迅速踩下了油门，“等尸潮散落再来，“先撤。”

　　“行行行。”女人按灭了烟，从后座拿了一把手榴弹，拉开保险，从窗户处扔了出去。

　　亲眼目睹车子开远后，我没动，倒是躺在我身旁跟我说话的那只丧尸忍不住起身了。

　　它推了推我的身体，指向空地处的那颗圆滚滚的金属物体问我：“那是什么？”

　　我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它便自顾自地站起身，临走前朝我招手：“那我捡回来让你看看。”

　　也不乏有像它一样的丧尸凑到那颗手榴弹面前，我今天已经一整天没吃过东西了，实在是觉得身体累，不想动，想着它把东西拿回来，我也能一睹芳容。

　　可它刚靠近一步，地上的东西跳了跳，发出“滴滴”的机械声。

　　这种声音很熟悉，似乎我曾经也听过。

　　下一刻，那个金属圆球也炸开了，比丧尸头的脑袋还要炸得大，并且发出了亮眼的光芒。

　　光芒将周围那些游荡的丧尸笼罩，包裹住周围全部的物体，而我在边缘处，只能感受到那些光芒落在身上时，有些灼热。

　　“轰隆——”

　　被光芒笼罩的楼房轰然倒塌，落石簌簌而落，砸在地上，掀起阵阵灰尘。

　　丧尸也像被某种强大的力量轰开，有些丧尸的身体甚至被炸成了肉沫。

　　空气中弥漫着的臭味也被冲散。

　　耳边的嘈杂声越来越大，而我的眼前，只有白茫茫的一片。

　　我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看不到周围是怎么样的场景，耳边嗡嗡嗡声逐渐替代其它的声音。

　　我抬起头，眼睛有些疼，可僵硬的肌肉牵扯住眼睛，让我无法闭上。

　　下一刻，一块巨石砸了下来，我害怕地撇开脑袋，巨石落在身上，脊背磕在碎裂的水泥地板上。

　　接着，又有更多的碎石砸了下来。

　　本就昏暗看不清的世界更加模糊，巨石将我掩埋，世界也因此变得安宁了许多。

　　再次睁开眼时，我看到的是刚刚那群人类开着越野车重新回来了。

　　他们井然有序地找到丧尸残骸，剥开它们的脑袋，从里面寻找着什么。

　　他们声音不大，但仍能惊醒某些快要饿疯了的丧尸——就比如我。

　　我浑浊的眼球提溜一转，竖起耳朵，警惕地听着人类的脚步声和谈话声。

　　从他们的闲聊的话语中，我得知了那个被称为李队的男人是他们团队中最具有声望和能力的队长，是人类幸存者基地的建立者之一，他叫李哲辰，今天来杀丧尸，不仅仅是为了替同伴复仇，还是为了来找一个人。

　　找人不应该来丧尸群里找，更不应该为了找那个人就把我们所有丧尸炸死。

　　老赵年龄最大，他叫赵伟，是个憨厚老实、责任心强的中年男性，一身腱子肉，以前是搬砖的工人。

　　圆脸甜妹叫王可儿，自小喜欢枪械武器，去国外玩过真枪实弹，所以很多枪很快就能上手，且是他们四人中唯一一个会开狙击枪的。

　　那个成熟女人叫张豆豆，与她的气质截然不同的名字，好像是因为父母很爱她，又觉得豆豆这个名字适合甜美可爱的女生，但她长大却长成了个冷脸的嘴毒王者。

　　李哲辰这个人看上去清冷随和好相处，实际上是一个动不动就把话题聊死的臭嘴战神，因此，张豆豆会喊他“臭脸王”。

　　我在想，为什么这个男人有三个名字？

　　自我有记忆开始，人类把我们统称为丧尸，我想，这不是我们的名字，而是对一个种群的划分。

　　人类在把丧尸和自己分开，断绝一切相关名称，要与我们彻底划分界线。

　　但我觉得人类和丧尸是一样的，我们从来不是对立体，我们应该是同伴啊。

　　毕竟人类分女性和男性，而世界又分人类和丧尸，所以，我们是平等的。

　　人类有自己的名字，很多很多的代号，而我们却被统称为“臭丧尸”、“死丧尸”。

　　我不甘心，我也想要一个独属于我的名字。

　　我希望那个名字和人类的名字一样，被赋予意义，很响亮，喊出来能把人类和丧尸全部吓死的名字。

　　他们还说，这是丧尸爆发的第七年。

　　丧尸爆发的前三年时间里，政府的管控很有用，多数市民只在电视屏幕上见到过丧尸，水、电、食物等基础物资政府会统一发放。

　　但后来，外国政府刻意围困东方战场，以国际公约等奇怪的律法约束东方。

　　没有外国的物资提供，东方人口又实在是分散，部分区域的粮食很快见底，粮食多的地方也无法迅速将物资运输过来。

　　第四年，因为饥饿，很多人类穿过政府防控，政府精力有限，无法同时做到监控幸存者与解决丧尸两件事，所以很多城市先后沦陷，边境失守，周围国家也没幸免于难。

　　这么说来，原来我们丧尸是外来物种。

　　但丧尸的数量为什么会变多呢？

　　我来了兴趣，便没关注他们的动作，只专心地听着他们的对话。

　　也就是这一刻的疏忽，等我再看向四人的动向时，发现他们齐齐聚在我的周围。

　　那八只脚像囚笼的栏杆一样，在四面八方散开。

　　我放松的身体也因为他们的行为而变得僵硬，四肢一抽，便要装死。

　　可这时我的眼睛还睁着，这么睁着眼装睡似乎不太尊重人。

　　索性我也不装了就想趁着他们掀开巨石时，临死前反扑一口，尝一尝人肉的味道。

　　但那个叫李哲辰的男人，却在老赵即将掀开巨石的前一刻，轻轻叹了口气：“算了，今天的丧尸晶核已经够多了，我们先回吧。”

　　丧尸晶核，可能就是他们从丧尸脑袋里掏出的蓝色透亮的晶体。

　　一想到那晶核来自哪里，我就觉得脑袋处有些疼，似乎有人在剥开我的脑袋，从里面掏晶核一样。

　　赵伟哈哈笑了笑，便率先应声：“行啊李队，我也觉得有些累了，想回去休息休息。”

　　“我也没问题。”王可儿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尘，跟着老赵点头道。

　　他们三人转身刚走出两步，我刚松了口气，可看着身旁还站着一双脚，早就停止跳动的心好像有些活了，像奔腾的野马一样乱窜。

　　王可儿转过头，疑惑地看向那个驻足观察的张豆豆，问道：“张姐，你怎么了？”

　　“就最后一个丧尸了，不搬实在是可惜。”张豆豆灼热的视线盯得我头皮发麻，声音中也带着一丝戏谑，可能她已经看出来我在装死了，“前面搬了那么多都不嫌累，现在怎么就打算放弃了呢？李队，你在想什么？”

　　“我饿了。”李哲辰岔开那个话题，二话不说翻进越野车，坐到了后座的位置，“老赵，开车。”

　　“也不差这一个，豆豆啊，咱还是快点回去吧。”赵伟拍了拍张豆豆的肩膀，憨笑两声，便打开驾驶室的门，爬了上去。

　　“都说了别叫我豆豆！”张豆豆来了脾气，跺了一脚地面，便不情不愿地跟了上去。

　　上车前，她回头看了一眼我的方向，然后扬起唇角笑了一下。

　　她好像看见我了，但她没有拆穿我。

　　而且，从他们刚刚的话语中，我察觉到李哲辰好像是害怕这块石头下面藏着什么，说话时声音抖了一下。

　　张豆豆应该也知道什么，所以故意逗李哲辰。

　　赵伟更像是一个心大的和事佬，没看出他们真正在吵什么。

　　王可儿……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别人说什么她就跟着附和，做什么也跟着做，貌似对什么也不关心，是个随波逐流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