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丧尸恋人》季心华

12、第 12 章 第十二

　　第十二章

　　他们明显比我更熟悉这里的环境，井然有序地迅速排成一列。

　　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只知道跟在张豆豆身后，站成了两列。

　　张豆豆拽了我一下，将我带到身旁，很自豪地目视前方，似乎出任务是对她的一次嘉赏，她很自信。

　　李哲辰站在在我们面前，手中拿着一本记录表，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黑金色钢笔，敲打在记录表上。

　　他的声音冷静稳重，与我看见的模样不符：“东南面，中央百货大楼，是今天的探寻目的地。”

　　冷硬的眉眼抬起，瞟向最左边的赵伟：“赵伟。”

　　“到！”赵伟向前一步，目视前方。

　　“一楼男装店。”李哲辰平静地颁布命令，视线扫到下一个张豆豆，“张豆豆。”

　　“到！”张豆豆也向前一步，气场比赵伟还要强。

　　“二楼女装店。”

　　李哲辰越过夹在张豆豆和王可儿中间的我，看向王可儿：“王可儿。”

　　“到。”王可儿没喊，声音却很定，给人很足的安全感。

　　“三楼童装店。”

　　最后，李哲辰的视线落在我身上，周身冷硬的气场瞬间散开，转变为温和的气息。

　　他将手中的东西收拾好，微微歪头看我：“和尔悦。”

　　我说不了话，便向前迈一步时声音比平常大一些。

　　“跟我去四楼杂物店。”他笑盈盈地看我，似乎在寻求我的意见。

　　我并不想和他单独待在一起，而且张豆豆也很防备他，怕他再偷偷给我喂血。

　　所以我摇了摇头。

　　李哲辰有些不解，但还是耐着性子告诉我：“为什么呢？我能很好的保护你，而且——”

　　“不行。”张豆豆冷漠地打断李哲辰的话语，“它跟我去二楼。”

　　“……”空气安静了一刻，赵伟见两人自己火药味十足，便想打圆场。

　　我却先他一步，伸出手指抵在李哲辰面前，再次朝他摇了摇头。

　　很正式、很明显的拒绝意味。

　　李哲辰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点头：“好。三小时后门口集合，如有突发情况，引发南面炸药。”

　　“是！”几人齐齐应声，然后按照计划分头行动。

　　我和张豆豆停在二楼，李哲辰比王可儿慢一点，他扶着扶手，侧头看我，似乎在责备我。

　　我朝他做了一个鬼脸，然后拉着张豆豆快速离开。

　　活该，谁让他故意吓我。

　　这间百货大楼从外面看平平无奇，但是站在里面，才能发现这里别有洞天。

　　里面很乱，像是在人群混乱间不小心打翻的，地上有很多被踩踏过的衣服。

　　张豆豆先是拉着我在二楼逛了一圈，指着一间装修朴素的商店说：“这是你以前最喜欢的店铺，你说，李哲辰送你的每个生日礼物都来自这里。”

　　看装修会是我喜欢的风格，但此时里面被砸得乱七八糟，衣服散落一地，我没心思看，更无法回想曾经的场景。

　　路过拐角时，丧尸刻意压低的嘶吼声阵阵传来。

　　张豆豆抓紧了我的手腕，同时另一只手摸向自己腰间的手枪。

　　“啊——”丧尸嗅闻到张豆豆身上的人类气息，四肢着地，动作迟缓地朝张豆豆爬去。

　　它们大部分是已经断了胳膊或者腿很久没吃过饭的低级丧尸，我看着它们拼命蠕动身体的样子，心头一颤，仿佛从它们身上看到曾经那个在丧尸群里备受打击的自己。

　　我拉住张豆豆的手，朝她摇了摇头。

　　“……”张豆豆刚要抬起来的手一僵，看着我认真的眼睛，叹了口气，拉着我朝相反方向走去。

　　有些店铺被抢劫一空，张豆豆只是看一眼便会收回视线，而有些店铺还算好运，张豆豆能找到有些可用的生活用品。

　　路过一间杂物室时，我敏锐的听觉听到里面有几只丧尸细碎的讨论声，它们在讨论，一会儿丧尸王来了，我们还怎么跑。

　　听到这个消息时我愣住了，重新揪住张豆豆的衣角。

　　张豆豆明显有些不耐烦，她转过头刚想训斥我几句，我冰冷的掌心已经覆上她即将张开的嘴巴上，指着那间关着丧尸的杂物间，向她指了指自己，又假装在她胳膊上咬了几口，示意她里面有丧尸。

　　“……”张豆豆点了点头，似乎明白我说了什么。

　　她握着手枪，缓缓朝杂物间走去。

　　我站在她身后，四处观察着周围，确保周围没有埋藏起来的丧尸。

　　张豆豆警惕地站在门口，碰到门把手的手寒意阵阵刺痛身体。

　　她深呼一口气，然后猛地拉开铁门。

　　预想中的丧尸并没有出现，倒是两边，冒出四只早就埋伏好的丧尸，朝张豆豆袭击。

　　我吓了一跳，看着突如其来的四只丧尸，瞳孔微微瞪大。

　　这不可能，刚刚我明明从那间柜子里听到了有丧尸在密谋什么，但现在里面却什么也没有。

　　而自己已经确定没有丧尸的地方，却突然冒出来四只奇怪的丧尸。

　　等我反应过来时，张豆豆连射数枪，才勉强将几只丧尸解决掉。

　　她擦了一把脸上溅上的丧尸血，侧眸看我的眼神中第一次透出恐惧。

　　但这种情绪很快消失，转变成心有余悸。

　　我伸出手，想向她解释，她没躲，只是不肯看我。

　　我想告诉她我不是故意的，可每当我开口时，嗓子深处便像有蛊虫在啃咬我的□□，那种酥酥麻麻的痛感。

　　第二次在二楼的卫生间前，我又听见里面传来丧尸的议论声。

　　这次我学聪明了，先上前打探一遍情报，与里面的丧尸打了个招呼，然后被赶出来，信誓旦旦地朝张豆豆指引。

　　“……”张豆豆狐疑地看我一眼，对着我极其认真的神情，她还是缓步走到那间厕所前。

　　我竖起耳朵，确定里面的丧尸还在，朝张豆豆郑重地点头，并且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上一次可能是我听错了，可这一次，绝对不可能看也看错了。

　　可当张豆豆拉开门的瞬间，里面还是空无一物。

　　倒是两边而门自动开了，从里面又冒出两只强壮的丧尸。

　　张豆豆反应不及时，被左边的丧尸抓破了手臂，另一只想开枪的手被另一只丧尸死死扣住。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它们，它们不是我刚刚看到的丧尸，我不知道它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明明我刚刚来的时候，这两间里面根本没有丧尸。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但是……

　　张豆豆流血了，血液很香甜，它们露出贪恋的样子对着张豆豆笑，那股诡异感也笼罩在我的周围。

　　我不受控制地轻舔嘴唇，颤抖地伸出手想要抓住张豆豆的手。

　　我好饿，我想尝一尝人肉。

　　我一辈子没有尝过人肉，我真的，真的好想尝一口，就一口。

　　喉咙阵阵发涩苦楚，腹腔绞痛，额角的青筋根根暴起。

　　我好害怕，张豆豆的表情很吓人，她踹丧尸时眼神凶狠，就在丧尸快要咬在她的脖子上时，张豆豆骂了一句：“cao你爸！”

　　下一刻，周围的空气好像都有了形状，我感受到自己的肩膀上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压着我，逼迫我下跪。

　　而那两只丧尸，却在张豆豆开口后的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当场按在地上，双膝贯穿地面。

　　骨骼断裂的清脆响亮，张豆豆捂着自己的胳膊，反手一巴掌扇在一只丧尸的脸上。

　　那只丧尸的脑袋硬生生转了两圈，脖子上的皮肉顺势炸开，弄得整间卫生间都是丧尸的腐臭味。

　　而另一只丧尸，双眼瞪得老大，盯着张豆豆的脸，突然笑了。

　　它的视线飘忽不定，看了我好几次，然后露出一副认命的表情，举报道：“是它！是它把你骗到这里，让我们杀你的，是它的主意！”

　　我只感觉空气好沉重，压得我喘不过气。

　　那种被死亡裹挟的恐惧感顺着空气钻入我的鼻腔，进入我的血管，到五脏六腑，四肢百骸，都很痛。

　　我看着张豆豆冷漠地朝我这边看了一眼，很快收回视线，一脚蹬在那个胡言乱语的丧尸身上，然后用匕首抛开它的胸腔，在里面摸索着什么。

　　我看到了，里面是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张豆豆又一脚踩在它的脑袋上，轻轻一用力，尖锐的头骨应声而裂。

　　她将那些晶核取出来，在手中抛掷了一下，最后转过身，看着我的眼睛，一声不吭。

　　她的伤口还在流血，我想提醒她，再不包扎可能会引来更多的丧尸。

　　可我现在又害怕她。

　　虽然这件事情根本不是我指使的，但她的伤口确实是因为我受伤的。

　　我不知道她信没信那些丧尸的举报，只知道她此时此刻的眼神很冷，比此时的空气还要我窒息。

　　张豆豆抬起手，握着匕首的手朝我袭来。

　　我下意识地闭上双眼，不敢想象接下来会有怎样的疼痛传来。

　　下一刻，我的脑门被张豆豆弹了一个脑瓜崩，空气中的压迫感就此消失了。

　　张豆豆站在门口，我怔怔地看着她平静的背影，心还是一点一点收紧。

　　那句“跟上”疏离的像是在喊陌生人，我心有余悸地站起身，不远不近地跟在张豆豆身后。

　　我不想再给她添麻烦了，无论我是不是故意的，我都不想让她讨厌我。

　　我不想让他们觉得，我和其它丧尸是一样的。

　　我也想，成为他们真正的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