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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假死成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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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眼前闭目不语、将他视若无物的关卿尘,周行之深深地、用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迈开步子,大步地走向了浴桶。走向了关卿尘。
听闻脚步声,一直闭目养神的关卿尘,微微睁开了一条眼缝。他的目光,锐利如刀,冷冷地、警惕地,盯着正在不断靠近的周行之。
那眼神中的意思很明白——若是这狼崽子敢乱来,他不介意再跟周行之打一场。
这次,定不会再让他。
周行之的步伐,在关卿尘的目光注视下,没有丝毫的停滞。他一直走到浴桶前,在距离关卿尘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然后,在关卿尘略带疑惑和警惕的目光中,周行之伸出手,撩起了自己身上那件单薄外袍的下摆。
下一刻——
“噗通!” 一声闷响。
他竟然……直挺挺地,跪了下来!就跪在了浴桶边,跪在了关卿尘的面前!
关卿尘彻底地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惊愕和不解。
他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清亮的、此刻带着探究意味的眼睛,静静地、仔细地打量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周行之。
自从他杀了程知韫,与太子、与周家彻底决裂后,他们之间那层“师徒”的关系,就已经名存实亡,甚至可以说是彻底断绝了。
从那以后,周行之就再也没有跪过他。
无论是作为徒弟对师傅的尊敬,还是作为晚辈对长辈的礼节。
都没有了。
可是现在……
在这个密闭的、水汽氤氲的、充满了暖昧气息的营帐中……
在他赤身坐在浴桶中,而对方衣衫不整地跪在浴桶外的情景下……
这一跪,显然不再是徒弟对师傅的那种尊重和顺从。反而,在两人几乎齐平的视线对视中,在这暖昧不明的氛围里,多了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欲,以及一种更加深沉的、复杂的……臣服。
没等周行之开口。
一只手,从浴桶中伸了出来。那是一只修长的、骨节分明的、因为长期握剑而带着薄茧,却又异常好看的手。
手臂越过浴桶的边缘,带出些许晶莹的水珠,“啪嗒啪嗒”地洒落在地面的毛毯上,瞬间濡湿了一小片。
然后,那只手,在周行之略带惊愕的目光中,缓缓地、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伸到了他的面前。
手指蜷曲,形成一个不可撼动的、如同虎钳般的姿态。
下一刻——那只手,狠狠地捏住了周行之的下巴!用力地向上一抬!迫使堂堂百万大军的主帅,不得不仰起头,看向浴桶中的人。
关卿尘俯视着被自己捏住下巴、不得不仰头的周行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满了嘲讽意味的弧度。
他用一种压抑着怒火的、却又带着几分玩味的声音,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开了口:
“还以为你光明磊落,什么时候学会这种下三滥手段?”
“竟给我熬的药里……下药。”
他的话,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直接剖开了那层薄薄的伪装,露出了下面血淋淋的真相。
周行之的身体,在听到“下药”二字时,猛地一颤。
但是,看到关卿尘不再是那副冰冷漠然的样子,而是会生气,会嘲讽,会用这种方式与他对话。
周行之的心中,竟然诡异地升起了一丝欢喜。
他在关卿尘用力的手中,艰难地扯动脸部肌肉,扯出了一个看上去有些紧巴、有些可笑、却又充满了期盼的微笑。
他的声音,因为下巴被捏着而有些含糊不清,但眼中的光芒却亮得惊人:
“你……都知道了?”
关卿尘看着他这副样子,心中的怒火不减反增。
他捏着周行之下巴的手,用力地向自己一拽!拽着跪在地上的周行之,不由自主地向前蹭了两步,直到双手都扒在了浴桶的边沿上,以一种近乎仰视的姿态,听着关卿尘说话。
“我死了,又活了。” 关卿尘的声音冰冷,“你当我是傻子吗?”
“早在前些时日,你亲手给我喝的药中,就掺了一味药引——断生花。”
“此药引单喝,不过是普通的配茶,无色无味,对身体无害。但一旦在体内聚集,十日之内混入血液,便不可消解。”
“若是此时,血液再碰上那断生花的根茎。” 他的目光,如同冰锥,狠狠地刺入周行之的眼中,“会瞬间进入一种脉搏停止、呼吸全无的假死状态。”
“而你那刺入我皮肉的枪尖。” 他的嘴角,嘲讽的意味更浓,“正是抹了断生花的根茎汁液。”
“所以,我才会在那一枪之下,进入死亡状态。”
“才能瞒天过海,骗过所有人……我死了。”
他的话,条理清晰,逻辑严密,将周行之的整个计划,剖析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周行之听着,眼中的光芒不但没有熄灭,反而更加炽烈了。
尤其是……从关卿尘的嘴里亲口说出来。
这说明,关卿尘知道了。知道他不是真的想要他的命。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让他活下来。
这个认知,让周行之心中充满了一种难言的满足和欣喜。
他急切地、甚至带着几分得意地,接着关卿尘的话说了下去:
“等你假死之后,北冥军会把这个消息上报给大魏朝堂。”
“这样,尹阔,魏帝,全天下的人都会知道你死了。”
“往后……” 他的声音,变得无比轻柔,带着一种深沉的眷恋和期盼,“你就可以活在我身边了。”
“只活在我身边。”
他的眼神,如同最虔诚的信徒,仰望着自己唯一的神祇,充满了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的爱意。
关卿尘看着他这副眼巴巴的、充满期盼的模样,心中的怒火,却奇异地消退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更加难以言说的苦涩。
他松开了捏着周行之下巴的手。然后,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缥缈,有些疲惫:
“你不知……我心,早死了。”
“你这是叫我生不如死。”
他的话,很轻,却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了周行之的心上。
周行之的心,猛地一痛。一种前所未有的心疼和恐惧,攫住了他。
他急切地伸出手,一把攥住了关卿尘那只刚刚松开、此刻正微微颤抖的手。
他将那只冰凉的手,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脸颊上,用力地蹭了蹭,仿佛要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那片冰凉。
他的声音,因为急切和痛楚而变得有些嘶哑,有些颤抖:
“我虽然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
“也不会擅自去问你不想说的……”
“但是,长明,能不能为了我,活下去?”
然后,他抬起头,用一种充满了痛苦和哀求的、仿佛即将失去一切的眼神,看着关卿尘,一字一顿地、用尽全身力气地说道:
“我爱你。”
“没了你,我也会生不如死。”
这三个字,像是耗尽了他所有的勇气和力量。
也像是打开了某个尘封的魔力。
下一瞬——
那只被周行之紧紧攥在手中、贴在脸颊上的手,猛地用力!
不是抽回。而是……反手,狠狠地攥住了周行之胸前的衣襟!然后,用一种不可抗拒的、蛮横的力道,猛地向浴桶中一拽!
“哗啦!” 一声巨响!
水花四溅!
周行之根本没有丝毫防备,也或者说,他根本没想要防备。他的身体,被这股巨大的力道拽得向前一扑,整个人不由自主地跌进了浴桶之中!
“噗通!” 沉闷的入水声。
装满两个人的浴桶,瞬间溢出了大量的热水,哗啦啦地流了一地,将周围的地毯彻底浸湿。
周行之已经整个人趴在了关卿尘平坦光滑的胸膛上。他的双手,下意识地、死死地撑住了浴桶的边沿,才没有让自己全部的重量都压在关卿尘的身上。
浴桶内的空间本就不大,此刻挤进了两个成年男子,更是显得拥挤不堪。
两人的身体,在温热的水中,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肌肤相亲,没有丝毫阻隔。
周行之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皮肤的温度,肌肉的线条,以及那颗在胸腔中平稳跳动的心脏。
他缓缓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目光灼灼地看向近在咫尺的关卿尘。
这是他盼望已久的亲近。
是他在无数个夜晚辗转反侧、渴求不已的梦境。
但是,他不希望是在这种情况下。
不希望是在关卿尘不开心、甚至是带着怒气和自毁倾向的状态下进行。
关卿尘看着他这副惊愕又期盼的样子,深深地、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仿佛是要将胸中所有的郁结、所有的痛苦、所有的不甘和挣扎都随着这一口气,吐出去。
他的脸上,重新恢复了那种极致的平静与漠然。但是,他的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深沉,都要暗淡。
他伸出手,按住了周行之的后脑勺。然后,用力地、不容置疑地……将人的头,向下一按!将周行之的脸,狠狠地怼到了自己的胸膛上。
他的声音,在氤氲的水汽中,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又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毁灭性的力量:
“来吧。”
“让我看看你有多爱我。”
“最好爱到让我忘了这生不如死的感觉。”
他的话,像是最后的通牒,也像是最疯狂的邀请。
周行之的身体,猛地一颤。他的眼中,爆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痛楚、狂喜、疯狂以及毁灭欲的光芒。
他不再犹豫。
不再压抑。
他低下头,张开嘴,露出尖锐的虎牙,狠狠地咬上了关卿尘暴露的、脆弱的脖颈!
一声压抑的闷哼,从关卿尘的喉咙深处溢出。不知是疼痛,还是别的什么。
浴桶中的水,因为剧烈的动作,不断地溢出,泼洒在地上,发出“哗哗”的声响。
氤氲的水汽,弥漫了整个营帐,将纠缠的身影笼罩得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只有那粗重的呼吸声,以及水波剧烈荡漾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夏夜里,交织成一曲疯狂的乐章。